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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惠子因此時卻捂着臉站起來,說:“是我把你救回來了,你現在還需要再打幾次狂犬疫苗。”她臉上帶着委屈,卻又強忍委屈竭力讨好藍湄的笑容。藍湄疑惑不定的看着她,說:“你怎麽知道我被狗咬了?”

惠子因沒有遮掩,說:“我看見了,你先把疫苗打了,我慢慢解釋給你聽好嘛?”醫生拿出了針劑,藍湄還是疑惑不定,奪過針劑再三确定,但是她其實也分辨不出狂犬疫苗有沒有問題,最終還是在疑惑不定中接受了注射,畢竟中毒而死也比狂犬病發作死亡要好太多。

醫生打完針就離開了。惠子因在床邊坐了下來,說:“問吧,你想知道什麽?”

“東方呢?”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瓦克德把我帶到這裏的,其實在我嫁給榮微之前他就在追求我了,不過我因為嫌棄他黑道出身,所以沒有接受他,後來他知道我在精神病院以後,想辦法把我救了出來,還帶我去做了整容手術,其實是個小手術,現在傷口複原了。”

藍湄當然記得當年自己親手在她臉上劃了一道,她不信以惠子因的為人會不記恨這些事。惠子因又說:“我現在在瓦克德身邊,那天晚上你去找瓦克德,我其實就在附近。我不知道你這邊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只是想幫你。”

“幫我?”藍湄冷笑,說:“所以眩光彈是你放的?”惠子因輕輕點了點頭,藍湄又冷笑起來,說:“我身份被洩露,東方被瓦克德抓走,這些事情肯定跟你脫不了關系,現在跟我裝好人?你覺得我信?”

惠子因嘆氣說:“我說的是真的,瓦克德要幹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對你幹過什麽我知道,我想彌補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藍湄冷笑着沒說什麽,惠子因又說:“只要能彌補對你的傷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藍湄于是說:“那你既然之前不願意接受瓦克德,為什麽現在又接受了。”惠子因無奈嘆了口氣,說:“畢竟外面比精神病院好,再說,我身處困境也就他還記着我,多少還是有點感動。”

藍湄的目光依舊狐疑,看着眼前的惠子因,她的容貌現在完全恢複了,藍湄親手留在她臉上的傷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來了。藍湄沉思一會說:“瓦克德是從哪裏知道我的真實信息的?”惠子因想了想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是你們內部出問題了吧。”

“挑撥離間麽?”藍湄冷着臉,沒有再理她。惠子因看她疲倦的模樣,柔聲說:“你先休息,我給你去拿點吃的。”藍湄說:“我不想吃。”惠子因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說:“你現在有點發燒。”

其實藍湄此時已經有些意識朦胧了,她傷得太重了,本來就有槍傷,還被狗咬傷,後來又被拳打腳踢,此時基本體無完膚,身上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的身體早就已經撐不住了,要不是要把東方炙炎找回去的念頭撐着她,她可能早垮了。

惠子因起身又出去了,不多時回來,手裏端着一個盤子,盤子裏放着的是牛奶雞蛋礦泉水。但是她回來的時候,藍湄已經又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而這一切東方炙炎還是能看得到。她看到之前惠子因在三證明自己真的只是想彌補藍湄的時候,連東方炙炎都差點信以為真。然而此時她看到藍湄再次昏睡之後,她把食物放在一邊,眼神裏露出了貪欲。

她站在床邊,細細看着藍湄,伸出手去,輕輕撫摸着藍湄的面頰,描摹着她的眉眼,嘴唇。眼神裏全是迷戀。片刻後,她又脫下鞋子,上床睡在了藍湄身邊,一只手攬了住了藍湄。昏昏沉沉的藍湄此時沒那麽警覺了,對惠子因的行為無所察覺。

惠子因貪戀的吻着她的面頰,吻着她堅實而性感的肩,手指在她胸口輕輕拂過。做這些的時候她不僅僅是迷醉,她還有些得意,她得意的轉過頭,看向了東方炙炎。

惠子因看着的是放在房間裏的攝像頭,但是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東方炙炎看着她的眼神,她眼神裏的得意和滿足幾乎讓東方炙炎的心髒炸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把藍湄帶回租住屋的時候,藍湄也是在昏迷中,她也是這樣對藍湄的,她癡戀的雪花兒,可她現在在別人懷裏。

惠子因喃喃自語的說着:“你終歸會是我的,那個醜八怪只會變成你緬懷的過去。”她說着滿足的把腦袋放在了藍湄的肩上,枕着她的肩,享受着這一刻的依偎。

等藍湄再次清醒,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她看到惠子因坐在床旁邊的沙發上,在哪裏靜靜看書,藍湄掙紮起來,惠子因才看到她醒了,急忙過來伸手想要把她扶起來,藍湄卻推開她,說:“不要碰我。”

惠子因只好收回手,說:“那你吃點東西吧。”藍湄看到床頭上放着的牛奶雞蛋,牛奶是沒開封的巴氏奶。雞蛋是沒剝殼的水煮蛋,惠子因有些尴尬,說:“按你的要求準備的,怕你又會覺得我居心不良。”

藍湄此時的确很餓了,她拿起雞蛋剝開,目光卻看着惠子因,說:“難道你不會居心不良?我的衣服是誰給我脫的?你對我幹什麽了?”惠子因目光有些忐忑,說:“我僅僅是幫你把髒衣服換下來,給你洗了個澡,別的什麽都沒有做,不過那條內褲,是我的。”

藍湄卻已經三兩口吃完了雞蛋,喝完了牛奶,喝了很多水。然後說:“把我的衣服還給我,我要離開這。”惠子因遲疑了一下,說:“你去哪裏?”她站在藍湄面前雙腿并攏,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站的端莊而本分,柔軟的聲音帶着小心翼翼:“你現在傷還沒好呢,而且傷的又這麽厲害,那顆子彈幾乎穿透你的肩胛骨你知道嗎?”

藍湄卻說:“我沒時間浪費,我要去找東方。”惠子因嘆口氣,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能做什麽?”藍湄擡眼看着惠子因,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說:“不要跟我假裝了,我不會相信你的。而且我一定一定會把東方找回來,然後跟她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把衣服給我!”

惠子因眼神裏有一些傷痛,遲疑了一陣說:“好吧,雖然我的确還是放不下你,我也不想見到你跟東方炙炎在一起,但是我還是會幫你找她的,你安心養傷好嗎?”藍湄詫異了一下,說:“你幫我找她?”

惠子因堅決的點了點頭,說:“對,我會幫你找她,只要能讓你安心養傷。我只想盡力彌補你,我之前真的是太過分了,你知道我的出身,那時候太渴望依靠了,所以抓着你就想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也不願意放手,對你造成那麽多傷害,并不是我本意,後來在精神病院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有時候想,我要是換一種态度,換一種方式方法,我們說不定還能做朋友呢。”

藍湄搖搖頭,說:“不管你說什麽,我要離開。”惠子因聞言,只好說:“我去給你拿衣服。”

她說着去衣櫃邊,打開衣櫃,說:“你原來的衣服都已經破爛的不能穿了,只能暫時穿我的了,我的衣服你穿着可能有點大。”她比藍湄高,也比藍湄豐滿,雖然是東方人,卻是典型的西方身材。她說着取出了兩件衣服給藍湄。

藍湄迅速把衣服穿了起來,但是穿襯衣的時候,她的肩膀劇痛的擡不起來,連袖子都套不進去。惠子因看到她疼的煞白的臉,急忙扶着她坐下,說:“你這個樣子,到底又能做什麽?”

藍湄也遲疑了,因為她僅僅因為站起來,就頭暈目眩幾乎摔倒。惠子因扶着她坐下後,她才稍好一點。惠子因在她耳邊說:“不如讓我想想辦法,反正我現在能常常接觸到瓦克德,說不定能套到點話,等你有目标了在行動,好不好?”

藍湄沒辦法,又重新躺了下去,自己試了試自己的額頭,低燒。

東方炙炎能看到她所有的一切,可是藍湄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她現在滿心牽挂着東方炙炎,睡夢裏都是東方炙炎,她夢到東方炙炎對她說:“我愛你。”她把東方炙炎輕輕抱在懷裏,說:“妞兒,我也愛你。”

東方炙炎聽到她在睡夢中說:“妞兒,我會找到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東方炙炎忍不住又想哭,她一直覺得藍湄就算愛她,也抵不過曾經愛她姐姐的那份深情。她一直覺得藍湄就算愛她,也不可能不管不顧的付出一切。

其實藍湄只是跟她性格不一樣罷了,她是個理性的人,她永遠都是淡如流水,她沒有火熱的表達,也從來不曾癡纏粘人。但她才是最懂愛的人,她知道什麽是值得珍惜的,她知道擔當和責任感比愛更加可貴,只是孤僻的東方炙炎不太能理解她為什麽永遠淡然以對。

她的愛是飛蛾撲火,藍湄的愛就是幫她把火熄滅。

但是第二天,藍湄從低燒變成了高燒,惠子因早上過來看的時候藍湄燒的滿面通紅,意識不清。她吓了一跳,急忙找冰給藍湄敷上,然後去找醫生過來給藍湄看病。醫生還是之前那個醫生。

醫生臨走時,惠子因多塞了一些錢給醫生,對他說:“回去之後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關于她的事情,她現在被人追殺,萬一透了消息,她有麻煩,你也會有麻煩的。”

醫生走了,惠子因急忙回到房間裏,聽到藍湄迷迷糊糊的在叫:“妞兒。”她的心情突然不好起來,但是她很快還是按捺了心情,去照顧藍湄。

藍湄渾身都燒得火熱,醫生給她挂上消炎藥以後,惠子因就一直守在旁邊。昏昏沉沉的藍湄再次醒來,看到趴在腿邊睡着了惠子因,不禁又一次心生疑惑,靜靜地看着她。惠子因過了好一陣才醒來,醒來看到藍湄,急忙說:“你醒了?行了怎麽不叫我呢?餓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別擔心我會對你怎樣了,你現在需要好好吃點東西了。”

藍湄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惠子因急忙起身出去了,回來時端着一個盤子,盤子裏是海鮮粥,還有爽口的小菜。惠子因坐在床邊,把粥一口口喂給她吃,一邊喂,一邊說:“這邊海鮮很便宜的,可以随便吃,吃到膩為止,不過蔬菜就沒什麽可吃的了,有時候自己想吃點,都是自己種的,他們這邊的一些菜吃不慣。”

藍湄一口口把粥咽了,說:“現在這裏是什麽地方?”

惠子因說:“這是我自己在這邊賣的宅子,這間房間是地下室。瓦克德知道這處地方,但他不知道你在這裏。等你把身體養好,我們再想辦法,把東方炙炎找回來。”東方炙炎聽到惠子因這樣說的時候,幾乎想給惠子因兩巴掌。

她就是被惠子因囚禁起來的。剛開始被關在這裏的時候她還有些範懵,到後來她發現藍湄一直被不知名的人追蹤着,把反饋回的信號傳給東方炙炎看,再到後來,東方炙炎看到鏡頭裏的惠子因,看到她明明知道這裏裝着攝像頭,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惠子因幹的。

惠子因利用東方炙炎将藍湄騙到這個相對封閉落後的哈豐角,就是要孤立她,傷害她,利用瓦克德把藍湄逼到絕境,等藍湄徹底絕望崩潰的時候她在出現幫助藍湄,博取藍湄的好感。她把藍湄玩弄于鼓掌之上,但是東方炙炎卻只能眼睜睜看着。

藍湄卻聽着惠子因淡定的語氣,更加疑惑了,遲疑了一下,說:“我需要聯系大陸警方,你這裏有電腦嗎?”惠子因搖了搖頭,說:“我都在瓦克德的控制中,我能做什麽?”藍湄急忙說:“打電話呢?”

“打不了國際長途。”惠子因有些不安,似乎在為自己幫不到藍湄而愧疚:“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幫你打聽點消息,你現在需要多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一整天,藍湄又在昏昏沉沉中過去了。晚上的時候,東方炙炎看到惠子因來到了藍湄的房間,然後睡在了她身邊。

惠子因伸手試了試藍湄的體溫,還是熱得燙手,但是此時的藍湄昏昏沉沉,惠子因做點什麽,她也不會知道,只要動作不太大的話。

惠子因想着,然後臉上又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向暗藏起來的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在藍湄的唇上吻了一下。東方炙炎看着,就像自己被刀刺了一下,而藍湄毫無所覺。

惠子因又起身,身體半伏着,看着身下的藍湄。藍湄原本象牙色的肌膚現在被曬黑了很多,但是看着依舊讓惠子因心動。把手放在她的臉上,輕輕地撫下來,手指滑到了藍湄的肩頭,被子阻礙了惠子因的手指。

惠子因輕輕掀起了被子,被子下是藍湄精雕細琢出來一般的身體,她的肩和手臂交界處有一條明顯的曬印,暴露在背心外的手臂也被曬黑了很多,胴體卻依舊白皙。惠子因滿意的看着眼前的胴體,喃喃自語:“原來不是看都不願意讓我看到嗎?可現在,畢竟還是我的了。”

東方炙炎眼睜睜看着惠子因的手指在藍湄美麗的身體上撫過,卻什麽都不能做,這種無力感,讓她的焦慮更加加劇了。她擔心的看着惠子因下一步的動作。但是此時藍湄突然轉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去拉自己的被子,因該是感覺到有點冷了。惠子因急忙把被子給她蓋好,藍湄拉着被子掩着自己的身體在床上團縮起來。

她依然還在昏睡中,惠子因本來被吓了一跳,以為藍湄醒了,此時看到藍湄沒醒,松了口氣後,她想了想,從衣櫃裏另外拿出條被子,靜悄悄的在藍湄身邊睡下來。東方炙炎也松了口氣,但是她依然無法入睡,因為她擔心惠子因又會突然起來幹點什麽。

可是惠子因其實也不敢現在就做些什麽。畢竟她無法□□藍湄,藍湄一巴掌就能把她打倒在地上。更何況,她雖然癡迷藍湄,最想要的并不是藍湄的身體,她想要藍湄真的愛上上自己。

再一次醒來,藍湄看到了睡在自己身邊的惠子因,她不僅皺起眉頭,但是感覺似乎并無異常。于是她厭棄的看着惠子因,說:“喂,你為什麽睡這裏?”惠子因朦胧驚醒,看到藍湄醒了,她急忙起身說:“為了照顧你方便一點,你燒得太厲害了,昨晚還一直說夢話。”

她說着就很自然的伸手來摸藍湄的額頭,藍湄側頭躲過。惠子因尴尬的笑了笑,說:“我只是想照顧你,我什麽都沒做,我要做什麽,你會不知道嗎?”藍湄狐疑的看着她,身體并無其他感覺,于是她姑且相信惠子因說的是真的好了,她一手拉着被子,掩着自己的身體,一手試了試自己額頭,說:“燒的比昨天好點了,但是我不想接觸你,無論任何原因,你最好跟我保持距離。”

惠子因有些無奈,說:“好,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惠子因給藍湄帶來的還是粥,還有精致的小菜。藍湄其實此時還是很難受,腦袋昏昏沉沉,身體疲乏,連坐着都覺得非常累。但她還是盡量掙紮起來,自己吃飯,不願意接受惠子因喂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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