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十二
藍湄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惠子因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起身離開了。藍湄轉頭看了一眼之前那個名狙擊手,他忽然倒了下去,裝暈了。藍湄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走去。
歐陽逆雪此時已經跟呂倩雅睡下了,呂倩雅躺在她身邊,依偎着她靜靜睡去,歐陽逆雪撫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滿意足。看着身邊的呂倩雅,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她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歐陽逆雪怕驚動呂倩雅,急忙接起來,出了卧室去接電話。電話裏是肖文的聲音,說:“何輝那邊有新得線索了,他說瓦克德在索馬裏有個武器庫,估計在哈豐角,因為那邊是運輸貨輪最集中的地方,但是具體位置不明。”
歐陽逆雪聞言說:“那你們準備行動了嗎?”
肖文跟歐陽逆雪打電話的時候,飛兒就在旁邊,貼着肖文的手機聽歐陽逆雪說什麽。這邊肖文說:“周局向上面打報告了,準備派人進入索馬裏調查,現在正在通過大使館跟官方交涉中。”
歐陽逆雪聞言,說:“官方交涉?”
“是啊,否則怎麽辦?而且得不到官方容許,我們也沒法帶武器入境。”
電話那頭歐陽逆雪說:“等你們大使館聯系到相關負責人就不知道多少天過去了,那邊政局相當混亂,官員貪腐嚴重,權力體系又很複雜,等你們交涉有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肖文不禁說:“我也這麽想的,可是怎麽辦呢?”說到這時,她看到飛兒在不停的給她使眼色。肖文會意,說:“所以我給你打電話,請歐陽女士指點一下呗。”歐陽逆雪聞言,說:“我老婆懷孕四個月了,我可能幫不了你太多。”
飛兒聽着,不停的給肖文使眼色,肖文于是說:“藍姐那邊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我擔心她們都已經死了,萬一真死了,她的葬禮你也不參加了?”
歐陽逆雪語結,轉眼看到呂倩雅打開卧室門出來了,看着她說:“這麽晚了,你還在跟誰打電話呢?”歐陽逆雪說:“藍湄的事,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去管她?放心不下你,可這個肖文說藍湄可能已經死了,雖然我不太相信。”
呂倩雅聞言說:“去吧去吧,我現在四個月,已經進入穩定期了,怕什麽?”
正說着電話裏肖文嘆口氣,又說:“飛兒說,她會去的,畢竟當初藍姐是怕把她牽連出來才放過惠子因的。”歐陽逆雪想了想,說:“行吧,我們也不用在國內碰頭了,你們直接去索馬裏,我明天動身,到地方給你們電話。”
惠子因有些煩心的坐在沙發上,看着灰頭土臉的瓦克德,而瓦克德此時把衣服穿整齊了,看着眼前的哈依,其實惠子因也在看着他,耳邊聽到瓦克德說:“為什麽你沒有立刻開槍,如果你第一時間開槍的話,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哈依說:“因為我那個時候更關心炸藥有沒有爆炸,分散了注意力。”哈依給自己辯解,然而惠子因當時也明明看到哈依是對藍湄手下留情了。興許沒有開槍只是她對藍湄下不去手而已,這個藍湄真的是太容易令人動心了,雖然她本人可能沒有自覺,但越是不自覺時散發的魅力,越是難以讓人招架。
難怪東方炙炎一直把她守的那麽緊。
惠子因插口說:“其實我覺得你追究她根本沒用,我想很可能是中國警方的人或者是藍湄的朋友追到這裏來了,為什麽你連個藍湄都搞不定呢?”她顯得有些不耐煩,說:“這個破地方,不能購物,沒有酒吧,沒有游樂場,什麽都沒有,我到底要在這個地方待到什麽時候。”
瓦克德顯然有些不滿,說:“僅僅陪我帶這麽點時間,你就不耐煩了?”惠子因聞言笑了起來,過來抱着瓦克德說:“我沒有不耐煩,只想催你快點解決問題,然後帶我回美國。”
她甜言蜜語哄好了瓦克德,然後讓瓦克德的司機把她送回去,她住在哈豐角貿易市場附近的街上,因為這邊生活方便。雖然她很多時候也會留宿在瓦克德這裏,但是她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借口回到自己的宅子裏。
不知道現在藍湄是什麽情況,惠子因覺得她很有可能一去不複返。
也不一定,藍湄今天的行為打破了她的計劃,也需藍湄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呢?
惠子因胡思亂想着,司機已經把她送到了,到家之後,司機又回去了。惠子因看了看房間,房間裏并沒有人,于是她向地下室走去,過去就看到地下室的門開着,惠子因走過去,輕輕推開了門。
藍湄坐在床上,看着惠子因,她的手裏握着一把槍,槍口對着惠子因。惠子因嘆口氣什麽也沒有說,藍湄說:“東方在哪裏?”
還是這個問題,惠子因這段時間一直看着藍湄茫無目的的亂找,看着藍湄像是瀕死之人尋找救命稻草一樣的抓着每一個人遇到的人問“東方在哪裏?”雖然她表面上看上去永遠是那樣冷靜,但是惠子因知道她的內心已經瀕臨崩潰。
失去東方炙炎究竟能怎樣?惠子因就是想不通,那個醜八怪,沒有身材沒有美貌,也沒有能吸引人的思想魅力,連性格都那麽差,情商低的什麽事都要藍湄操心,更不用說體貼了,為什麽藍湄就是放不開她,為什麽失去東方炙炎她就像是如喪考妣。
惠子因想着這些的時候,她的耳邊又響起藍湄嘶聲竭力的聲音,說:“東方究竟在哪裏?”
惠子因看着藍湄,此時卻異常冷靜,慢慢的說:“你殺了我,永遠不會知道東方炙炎在哪裏,開槍吧,我不怕死,我死過不是一回兩回了。”藍湄看着她,說:“到底為什麽?”
“因為你啊!”惠子因的神情微微有些激動起來:“東方炙炎算個什麽東西,她能擁有你?我樣樣都比她強,可你對我怎麽樣?我還想知道究竟為什麽?多少人我只要勾勾手指頭,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前赴後繼的往我身邊湊,你倒好,我倒貼都不要,你不是同性戀吧?可能你就是個被迫和同性戀在一起的直女而已。”
“呵呵.......”藍湄冷笑了一下,說:“我的性取向不需要你來決定,我也不是被迫和東方在一起的,我愛她!”惠子因的表情冷冷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怎麽把你搞到手的,連你手臂上的幾處紋身都是被她逼着留下的,你只不過是為了好看一點才去加了個紋身而已,你能接受一個瘋子,接受不了我?我覺得你是有受虐癖吧,別人越是折磨你,你就越是愛她,所以我就這樣幹了,你難道不喜歡?”
藍湄聞言笑了起來,說:“東方是有精神問題,可她一直在為了我改變,為了我一點一點去學着怎麽做一個正常人。她也傷害過我,可是她連命都願意給我,我這麽久以來抓着自己的執念放不下,想着自己的初戀放不下,才會去做那麽多冒險的事情,跟那些惡棍鬥,天真的夢想着能靠自己的力量讓社會變得好一點。這種在別人眼裏幼稚犯傻的行為,常常把我和她都拖入險境,她從來沒有任何不滿過,我要做什麽她都全力支持,我真的是個天真的人,否則就不會被你的可憐樣蒙蔽,然後你就利用我對弱者的同情和保護欲,把我一點點的套進陷阱,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還不是那些罪犯,就是你這種人,把別人的善良當弱點,把別人的良心刺的鮮血淋漓,讓這個人慢慢變成一個冷漠的人。你知道嗎?我差一點點就信了你,差一點點我就真的以為你是真心悔改了,看着你為了我跟瓦克德上床,看着你竭力把他想象成我的樣子,我特別難受,我甚至都對你有了內疚感。所以其實這才是你抓着我不放的原因!因為你知道這個你身處的社會中的那些男人女人會怎麽看你,在他們眼裏你就是爛貨,□□!你也很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再怎麽喜歡你也不過圖你的身體,等你年老色衰時,你會連街頭的流浪狗都不如。可你又沒有獨立的能力,不管你多有錢,你都是個蜷縮着角落裏渴望能有人保護你給你依靠的菟絲花,恰好易菲菲也是跟你一樣的性格,你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就開始厭棄她,跟我一比她簡直就是個累贅,在你眼裏,我簡直太完美了對不對?性格強韌,風雨無懼,長得又不差,還實心眼,沒那麽多花花腸子,腦子裏除了想着怎麽讓那些惡棍滿盈的家夥罪有應得,就沒別的。這才是你所謂的安全感吧?說白了你其實就是想賴着我,纏死我,就像是藤蔓找到了一棵足夠堅實的樹,但你管這叫‘真愛’。”
惠子因臉色有些蒼白,她一直一言不發的看着藍湄聽她說完了這些話,藍湄說完之後,她還是一言不發,過了許久她才說:“難道東方炙炎就不是菟絲花?她從精神上徹底依賴你着你,沒有你,她連自己的正常行為都控制不了。”
藍湄聞言不假思索的說:“她是棵長歪了的樹苗,我把她的枝枝桠桠砍掉,她現在長大了。”
她說着,默默地垂下了槍口,惠子因疑惑的看着她的舉動,看到她把左輪□□打開,把子彈一顆一顆倒出來,最後留了一顆,然後合回去。惠子因疑惑的說:“你是要做什麽?”藍湄淡然的舉起槍,打開保險,然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xue,說:“東方在哪裏?”
她說完這句,扣動了扳機。啪嗒一聲,子彈并沒有射出來,惠子因卻驚的臉色都變了。說:“你到底要幹什麽?”藍湄卻說:“東方在哪裏?”她說着又一次扣動了扳機,這次槍口還是落空,惠子因意識到藍湄是在威脅自己,她在搏命,槍裏只有一顆子彈,但是藍湄現在最多是有兩次機會了。
當意識到藍湄到底要幹什麽以後,她急忙說:“我告訴你!”藍湄屈着手指,看着她,說:“我要見她。”惠子因想了想,說:“你把槍放下,我現在就讓你見她。”藍湄狐疑的看着她,說:“真的?”
惠子因點了點頭,說:“把槍給我,現在就讓你見她。”藍湄遲疑了一下,把手放下,把槍給了惠子因,惠子因急忙拿起槍,說:“把剩下的子彈也給我。”藍湄于是把剛拿出來的幾顆子彈也給了惠子因。
惠子因這才出去,拿回了自己的包,然後拿出手機,打開手機調出一個畫面,畫面裏就是東方炙炎。藍湄驚了一下,急忙奪過手機看去,就看到一間空蕩蕩的房間,房間裏除了角落裏有一個馬桶以外,其它什麽都沒有。一個人抱腿坐在鏡頭前,傻呆呆的看着前面。
是東方炙炎,東方炙炎眼睛裏沒有絲毫神采,呆呆的看着眼前,嘴裏喃喃自語的說:“雪花兒,雪花兒,雪花兒......”東方炙炎看到的藍湄在看手機,但是她不知道藍湄看的是她。藍湄也并不知道東方炙炎此時正看着自己。
藍湄一看東方炙炎的狀态就很不對,急忙說:“她怎麽了?她這是怎麽了?”惠子因冷笑了一下,說:“我哪裏知道?她不會是瘋了吧?”惠子因用的是調笑的口氣,并沒有認真認為她瘋了。但是藍湄聽着,心裏立刻咯噔一下,說:“她有抑郁症,你把她拘禁起來,又見不到我,她肯定會發病,一旦發病又得不到治療的話,她真的會瘋。”
藍湄此時有些六神無主了,她看着惠子因說:“你把她放了行嗎?算我求你了。”惠子因看看屏幕上的東方炙炎,冷淡淡的說:“你知道我要什麽,你以為我費盡心思把她抓起來,你求我兩句我就能把她放了?”
她說着拿走了自己的手機,藍湄聞言靜默了一會。腳步有些踉跄的往外面走去。
惠子因沒有去管她,看看手機屏幕上的東方炙炎,她又把手機收了起來。
東方炙炎繼續看着藍湄,藍湄頹敗的坐在外面抽着煙,似乎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正在被瓦克德追殺。
她從藍湄臉上看到了絕望。
瓦克德的人現在正在到處尋找藍湄,他現在只是想不到藍湄會在惠子因這裏而已。,如果藍湄一露面,他的人還是會馬上發現藍湄。
“10月11日,我找到東方了,但是不知道具體位置。惠子因想跟我上床,我知道她拿東方來威脅我,這個女人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老虎,瓦克德一門心思想殺我,可他也不知道他其實也被這個女人耍的團團轉,我該怎麽辦呢?東方救不出來,惠子因可以拿她脅迫我一輩子。”
飛兒和肖文終于在約定好的地方見到歐陽逆雪,歐陽逆雪穿着一身沙漠迷彩,戴着一頂棒球帽。拎着兩個大包,剛從一輛車上下來。那輛車把她送下來以後,就立刻開走了。歐陽逆雪把包扔在飛兒和肖文腳下,說:“裝備有了,計劃呢?”
肖文遲疑的把包打開,就看到包裏全是武器裝備。她不禁皺眉說:“你從哪兒搞來的?”歐陽逆雪似笑非笑的說:“你就別問了好嘛?警察同志。”
肖文于是也沒再問,想了想,說:“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先把瓦克德找出來,而且我覺得官方交涉還是非常必要,所以兵分兩路,我繼續去找大使館那邊,想辦法和索馬裏政府聯合調查,你們繼續去找瓦克德,怎麽樣?”
歐陽逆雪聞言說:“意思就是你只負責把我們帶到這裏,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了。”肖文實在忍耐不住,說:“你是不是黑社會做慣了,是個警察你就看不順眼呢?”
歐陽逆雪笑眯眯的說:“回答正确,加十分。”肖文聞言氣結,一直站在一邊的飛兒也是無奈了,聞言說:“行了,那就各幹各的吧,肖文你走你的吧,不用理她。”
肖文于是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說:“記得随時給手機充滿電,保持聯系。”
藍湄跪坐在床上,此時身上只穿着一件藍色的睡衣,她低頭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傷痕,一邊默默看着,一邊喝酒。這道傷痕是那個時候因為自己媽媽激烈反對她跟東方炙炎在一起,她為了威脅自己媽媽而留下的。當時她被送到醫院急救,東方炙炎哭着說:“你去嫁人也沒有關系,我再也不逼你了。”
那次她自己媽媽固然被吓懵了,東方炙炎也被吓懵了。自責是自己給了藍湄太大壓力,才讓藍湄做出這樣過激的舉動來。藍湄想起東方炙炎哭着,語無倫次的舉着她的手說:“雪花兒,求你快去醫院,要怎麽樣都沒關系,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了。”想到這個,藍湄就覺得一陣心疼。
惠子因端着晚飯進來了,說:“吃飯吧,不要喝太多酒,你還有傷。”藍湄轉頭看了她一眼,說:“如果我說,你不放了東方,我現在就去死,你會放了她嗎?”惠子因聞言,想了想說:“你死了她反正也會死,我知道你會拿你自己來威脅我,之前不就這麽幹了?知道我愛你你才這麽幹!但是我告訴你,我沒打算放過你,東方炙炎不配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