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
惠子因只好默默的看着她吃完飯,又給她擰了一條熱毛巾,說:“你擦擦臉吧。”藍湄草草擦了一把臉,就已經累的不行了,惠子因又看着她把藥吃了,然後說:“我今天要去找瓦克德,他叫我過去陪他,我正好順便套套他的話,看你能不能套出點什麽來。但是你千萬不要離開好嘛?瓦克德現在正在到處找你,我這棟屋子也有他的人,只要你一出這間地下室,就有可能被他的人發現。”
藍湄冷淡的說:“你看我這個樣子,走的了嗎?”
惠子因笑了笑,說:“那我先走了。”
“幫我帶瓶酒,帶包煙。”
惠子因聽到藍湄這樣說,意外了一下,随即笑說:“這邊禁酒,不過沒問題,這樣的小要求我還是能滿足你的。”
惠子因離開了,藍湄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惠子因有一整天沒有出現,她給藍湄留了一些食物。但是藍湄一直在昏昏沉沉中,基本也沒吃什麽東西,一整天東方炙炎就看到她喝了一點水,其餘時間連動都沒有動過。東方炙炎看這無比心疼,卻什麽也做不了。
惠子因回來時,天色已經晚了。她給藍湄帶來她煙酒。看着床上的藍湄,她急忙過去把藍湄搖醒,說:“你怎麽都沒吃什麽東西?是不是藥也沒吃?”藍湄在迷蒙中醒來,已經無力推拒她的接觸了,只好讓她把自己半抱着托起來,靠在床邊。
惠子因給她喂了一點粥,又讓她把藥吃了,吃完藥以後藍湄精神狀态才好一點。惠子因給她掩好被子,說:“我今天試探着問了一下瓦克德,但是他也沒跟我說什麽,我問他為什麽不拿東方炙炎來威脅你,他說用不着,他不會真的把東方炙炎給殺了吧?反正他覺得你到了這裏,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藍湄聞言,憂心忡忡起來,因為惠子因說的話和她想的是一樣的。在焦慮中,她下意識的拿了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惠子因說:“你傷成這樣,少抽點啊。”藍湄并沒有理會她,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惠子因在藍湄面前顯得非常體貼,溫柔可人。藍湄不讓她接觸自己,她就盡量不接觸,每次要接觸,她也要問藍湄願不願意。東方炙炎看藍湄戒備似乎漸漸地放下了,對惠子因沒有之前那樣充滿敵意了,這讓東方炙炎越發的擔心起來。
東方炙炎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間沒有睡覺了,高度焦慮讓她根本無法安靜下來。她總覺得大腦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對她說:“快帶她逃走,那些人都想殺死她,快帶她逃走,再不逃走,她就會死,你就永遠失去她了。”
這個聲音經常出現在她的腦子裏,更加加劇了她的焦慮。而且現在這個聲音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東方炙炎看着抽煙的藍湄憤然捶着自己的腦袋,說:“不要說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出不去!我出不去啊!”
藍湄掐滅了煙頭,對惠子因說:“你能扶我出去走走嗎?”惠子因聞言猶疑了一下,說:“好,你先等我把外面的人支開。”惠子因出去了,藍湄聽到她在外面說:“喂,我這邊不需要你照顧了,你回去找瓦克德告訴他明天我想去碼頭那邊,自己挑一些海鮮回來吃,讓他的司機來接我。”
片刻後,惠子因回來,把藍湄從床上扶起來,扶着她離開了房間。藍湄慢慢來到院子裏,看到這裏就是普通的民居,平房,也沒有多豪華,不過設施完善,水電都很方便。在這個地方來說,這個住宅已經很不錯了。
惠子因把藍湄扶到了院子中間。現在天色已經全黑了,藍湄仰望着天空,黑色的幕布上綴滿了閃亮的星星,藍湄卻更加茫然起來。
東方炙炎到底在哪裏?她抓着每一個人問東方炙炎在哪裏,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答案。
東方炙炎有抑郁症,面對是去藍湄這樣一個打擊,她肯定會承受不了,一旦發病得不到治療,沒有藥物控制,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她不可避免的會發瘋的。藍湄覺的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可是東方炙炎到底在哪裏?
時間又一天天過去,藍湄身體好轉了很多,雖然槍傷現在還沒有痊愈,這會很嚴重的影響到她右手用槍。但是藍湄無法在等待下去了,因為東方炙炎時間真的不多了,她一旦發瘋,會做些什麽事,是完全預料不到的,藍湄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她因此傷害自己。
惠子因又給藍湄送來了飯菜,藍湄看着粥,說:“還有別的東西吃嗎?”惠子因想了想說:“海鮮,可以管夠,你想吃我可以給你做點海鮮雜燴,不過我手藝不怎麽樣。”
“想吃。”藍湄說着,不禁笑了笑,惠子因看她笑,也笑了,說:“你終于不對我板着臉了。”
藍湄聞言又笑了笑,而後說:“我還有件事,想要你幫我,你能幫我嗎?”惠子因于是說:“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你有沒有辦法在我帶去瓦克德的那個地方,我覺得東方說不定就被關在那裏。”
惠子因想了想,說:“等下次他的司機來接我的時候,你也許可以藏在車下面,但是你的身體現在還沒恢複。”
“我等不急了,東方沒多少時間了。”藍湄說着嘆了口氣,惠子因聞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別這麽焦慮,東方炙炎以前好歹也是殺手呢,你要相信她呀。”藍湄聞言看看她的眼睛,惠子因說的很真誠,藍湄默然點了點頭,說:“謝謝你。”
惠子因去做海鮮雜燴了,不多時給藍湄送過來,藍湄看了看,發現她做的雜燴裏有蝦有魚,還有海參。但是賣相真是不怎麽樣,看上去不知道是一坨什麽東西。惠子因有些不好意思,說:“你先嘗嘗看,我加了老幹媽。”
她說着似乎很清楚自己做的東西有多糟糕,自己先笑了起來。藍湄嘗了一口,湊合能吃,久違了中國味道還是能提提藍湄的食欲,于是她端起盤子吃了起來。惠子因走過來,坐在她身邊,眼神溫柔的看着她。藍湄說:“下次還是我自己做吧。”
惠子因笑着,下意識的把手臂圈在了她的腰上,說:“我會盡量提高一下自己的廚藝的。”她說着有意無意的又回頭看了一眼隐藏的攝像頭。而東方炙炎能看到的自然是是她滿眼的得意。看她親密的攬着藍湄的腰,而藍湄也并沒有推拒。
藍湄又一次回到了上次找到瓦克德的那個地方。這次是惠子因把她帶進來,惠子因一來就纏住了瓦克德,親熱的拉着瓦克德,跟他撒嬌,說:“你什麽時候帶我回美國?我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看着被惠子因纏住的瓦克德,藍湄悄然從車子下面出來。決定先把這棟建築一層的所有地方都搜查一遍。她并不能确定瓦克德會把東方炙炎關在這裏,她不過是心存僥幸,不想放過任何希望。然後她看到了監控室裏的電腦。只是這些電腦也并沒有聯網,藍湄還是無法向國內發送消息。但是她上次進入的時候就已經用監控電腦先把這裏的地形位置全部搞清楚了。
但是她在一樓找了一圈,一無所獲,而這棟建築搜尋下來也不像有地下室的樣子。藍湄決定冒險到二樓搜索,她這裏從一個轉彎出來,就看到一個人握着槍也在搜尋,肯定是在找藍湄,藍湄找角落隐藏起來,然後輕輕打了個口哨。
那個人聽到聲音,立刻向這邊找了過來,藍湄藏在一邊,出其不意的抓住這人的槍管,随即一手勒住他的脖子,把他了暈了過去。奪走了他的槍,然後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找到了一把左輪,藍湄把它插到了腰間。
藍湄收起了手機,身邊又傳來了聲音,她急忙藏了起來,看着那人從身邊經過,她急忙隐蔽起來,人過去之後,她才出來,小心翼翼的向二樓上摸去。
樓道裏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藍湄急忙隐蔽,然後才看到是惠子因和瓦克德上來了,瓦克德一只手攬着惠子因,惠子因依偎在他懷裏,用英語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搞定這個藍湄?”瓦克德的手指滑落到了惠子因的屁股上,心不在焉的說:“很快,她現在已經撐不下去了,只不過不知道躲到了哪裏,短時間內找不到她,我還需要點耐心。”
兩人經過時,藍湄小心翼翼露頭,讓惠子因正好能看到她。惠子因看到她後,看着她的眼神,明了她的意思,于是伸手抱住了瓦克德的手臂,說:“我們這會是要去卧室嗎?”瓦克德本就心癢難耐了,聞言看看滿是挑逗之意的惠子因,拉着她加快腳步回卧室去了。
藍湄看着瓦克德離開松口氣,把二樓能進入的地方也全部搜查了一邊,但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這讓她非常失望,然而她依舊不肯死心,琢磨來去,現在就只有瓦克德的卧室沒有搜索了,也許卧室裏暗藏機關也不一定。
她這裏想着,輕手輕腳的摸到了卧室門邊,就聽到裏面傳來暧昧的聲音,她小心翼翼的打開門,留了一條縫看進去,就看到惠子因的衣服已經被脫得差不多了,瓦克德正伏在她身上舔她,惠子因口中發出逼真的□□聲,神情卻是冷清的,似乎有點神游天外。
她看到門開了一條縫,就向門口看去,而此時瓦克德正在她身上忙着。藍湄看到她看了過來,于是輕輕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想進去看看。惠子因目光看着她,似乎有一點怨艾,但她随後就抱住了瓦克德,擡頭深深吻住了他,然後用她雪白性感的腿纏住了瓦克德的腰。
瓦克德已經被惠子因完全吸引了注意力,藍湄見狀,立刻開門進入随手關門,然後身影一溜,雙膝跪倒,整個人倒仰下去,飛快的而又無聲無息滑進了兩人的床下。上面随即傳來了瓦克的激動的□□聲,兩個人正式進入狀況了。
藍湄卻顧不上太多,在床下把這間房間先仔細觀察了一遍,發現就是一間普通的住宅,左側牆邊還有一扇門,因該是洗手間,除此之外,藍湄沒有別的發現。她小心翼翼的從床下探出頭來,看到床墊在劇烈的晃動着,于是她深吸一口氣,迅速起身,飛快的溜進了洗手間。再從門內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看到瓦克德依舊毫無所覺,正在惠子因身上奮鬥。
惠子因心不在焉而又娴熟的僞裝高潮□□,目光卻一直看着藍湄,卻有些神離,她似乎在竭力把瓦克德想象成藍湄,好讓此時的自己舒服一點。藍湄看着她的目光,心裏微微有些難受起來,這種感覺讓她下意識的關上了門。
但是她在這裏還是什麽發現都沒有,失望的她又通過門縫觀察了一下外面,看到惠子因還是保持着剛才的狀态,目光一直看着這邊。雖然藍湄已經消失在門邊了,但她還是在繼續看着,似乎也知道藍湄并沒有離開,目光似乎在求助,想知道藍湄什麽時候可以結束,然後她也可以盡快結束僞裝了。
這種目光看的藍湄非常難受,于是她打開一點門,比了個手勢告訴惠子因她要離開了,因為她有點擔心惠子因不能及時知道自己已經離開的事情,還為了給她打掩護,不得不繼續賣力的演出高潮。
藍湄再次回到了一樓,因為她在這裏雖然沒有發現東方炙炎蹤跡,也沒能找到任何線索,但是她在這裏找到了瓦克德的武器倉庫。
警報聲再次大作,惠子因又被吓了一跳,她以為是藍湄被發現了。畢竟她想要的并不是藍湄死,而此時瓦克德還跟她在床上膩味,聽到警報聲,急忙又只穿條內褲就出去了。惠子因跑到了窗戶邊看去。
她果然看到了藍湄。
藍湄就站在樓下,手裏拉着一根引線,看着從樓裏沖出來的瓦克德,說:“東方在哪裏?”瓦克德看着她的手裏的引線,不禁怒火沖頂,厲聲說:“她到底是怎麽進來的?”他在質問他的手下,身邊一個人急忙回答:“我們也不清楚她是怎麽進來,進來之後就先在監控上做了手腳,然後潛進了倉庫。”
藍湄手裏拉着的引線,一直延伸到二樓的牆面上,那裏有一顆炸彈,是黏附式的,也就是說藍湄只需要把炸彈扔上去,粘彈就可以粘附在哪裏,這是能讓瓦克德賺到最多錢的東西,先在卻成了他最大的危險。
藍湄說:“一共二十枚這種炸彈,我把它分布在這裏,只要我一拉引線,就可以把你這個地方整個都送上天。”
惠子因聽得到藍湄說的是什麽,藍湄這是魚死網破,她不僅拼了自己的命,也不在乎惠子因能否逃離,雖然惠子因以為自己有可能打動了藍湄那麽一點點。
說到底,藍湄心裏還是只有東方炙炎。
瓦克德咬牙切齒的暫時沒說什麽,藍湄又一次厲聲說:“東方到底在哪裏?我找不到她,你們全部都要陪葬!”
瓦克德說:“你先把這玩意放下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行嗎?”
藍湄卻搖了搖頭,說:“我要見東方,只要你讓她見我,我随你處置,但我必須要見到她,她到底在哪裏?”藍湄說到這的時候,聲音有一些哽咽。她的目光死盯着瓦克德,希望能到的一個具體的答案。
似乎有只鳥在藍湄頭頂盤旋然後飛向高空。
東方炙炎還是看得到一切,她看着眼前的藍湄,那個聲音又在腦子裏響了起來:“他們都想吃掉她,看到沒有,她身邊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都在想着怎麽吃掉她,把她生吞活剝,你必須趕快去找她。”
在這個聲音的催促下,東方炙炎用手指去摳屏幕,過度用力使的她的指甲都劈裂了,但她毫無所覺,只是看着屏幕上留下的血痕。
瓦克德看着藍湄激動的神情,沉寂了片刻之後,說:“她死了!”
藍湄楞了一下,說:“什麽?”
瓦克德冷笑着,說:“我說她死了,早在回到索馬裏之前,我就已經殺了她,把她的屍體扔進了海裏,早就被魚吃幹淨了。”
藍湄楞在哪裏,好一陣反應不過來,東方炙炎死了?東方炙炎死了?
她大腦一片混亂,也根本無法分辨這是真的還是假的,而實際上她早就懷疑東方炙炎已經被殺了,此時不過是猜想得到證實了。但她卻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說着卻控制不住發軟的身體,跌跪在地。
“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她混亂的大腦無法處理現在所接收到的信息。而就在她神智混亂的時候,突然一條身影飛撲而至,把她撞翻在地,随即牢牢控制住了她握着引線的手,立刻有人補上,剪斷了引線。
等藍湄反應過來,她手裏的威脅已經沒有了,但她沒有反抗。她無神的眼神看着眼前将她打倒在地的人,這人就是之前那個狙擊手,他的反應,速度,都是一流的。在藍湄失神的片刻之間就控制住藍湄,并且将槍口對準了藍湄。
瓦克德剛才說話就是為了分散藍湄的注意力,制造突襲機會,此時他看着藍湄,冷冷說:“女人就是女人,就是不夠冷酷,既然這麽情深義重,你就早該跟她一起死了。殺了她!”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狙擊手說的,這個人卻看着槍口下的藍湄,猶疑了一下。瓦克德沒有聽到槍聲,疑惑的轉過頭來,看着狙擊手說:“你是怎麽會事?”狙擊手聞言,重新瞄準了一下,看着槍口下的藍湄,她的意氣風發早就不見了,那天跟他說“我智商肯定比你高”時的自得和那一點淘氣也沒有了,神情木然雙眼無神的躺在那裏,似乎靈魂早已經離開了身體。
這人屈指去扣動扳機,心裏卻還是在猶疑。而此時耳邊突然又傳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爆炸中沖擊波沖的他摔了出去,瓦克德也摔了出去,此時驚疑不定,氣急敗壞的說:“又是什麽情況!”
有人大聲回答他:“是樓後面發生了爆炸。”
情況有一片混亂,瓦克德叫人去看情況,又去看藍湄的情況。惠子因卻在這時出來了,她在煙霧中咳嗽着,踉踉跄跄走來,瓦克德扶住她,說:“你受傷了?”惠子因搖頭說:“沒有,只是我剛才就看到後面有兩個人,剛要來告訴你,爆炸就發生了,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藍湄的朋友來了?”
瓦克德聞言,說:“哈依,把藍湄抓起來!”然後他匆匆向樓後跑去。哈依是那名狙擊手,此時才在塵煙中起身,就看到藍湄依舊躺在那裏,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
惠子因看着瓦克德離開,急忙走了過去,來到藍湄身邊,在她耳邊說:“你快走,他現在顧不上管你了。”藍湄卻沒有反應,失神的雙眼看着天空,沒有一點生氣。惠子因拉着她說:“你快逃!是要等死嗎?”
藍湄忽然笑了笑,說:“東方死了。”
惠子因看着她似乎被抽空了靈魂一般,連正常的情感反應都消失了。惠子因心頭一跳,東方炙炎死了,藍湄難道是想陪葬?
混亂中,她也有些慌張起來,失去東方炙炎,對藍湄的打擊有多大,這不是她算計過的。她看着藍湄的樣子,咬了咬牙,在她耳邊說:“東方炙炎沒死,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