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觀光副本(六)
一路膽戰心驚,但是很明顯越往某個地方走他們遇到的人就越少。
步笙堯冷不丁的出聲道:“好了,就是這裏。”
因為四周寂靜無人,步笙堯也就稍稍放開了些聲音,沒想到似乎是這周圍太過幽靜,竟然有種嗚嗚的回音。趁着冬日的冷風,頗有些滲人。
這時不知哪裏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兩人屏氣,循聲找去,原來是不知何時就挂在這裏木架上的風鈴。這風鈴上已經有了銅鏽,挂着的地方已經和鐵絲之類的金屬鏽到了一起,不分你我。
虛驚一場。
步笙堯一下子坐倒在地,也不管地上到底是土還是什麽,會不會弄髒衣服。白明溪笑道:“和我這個假的不同,你這樣子一看就是大少爺出身。最起碼之前你肯定沒自己洗過衣服吧?”
步笙堯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反駁。
白明溪知道他需要休息,倒也不再逗他,只是在這座小院空地稍微轉了轉。
“你看這挂風鈴的木架,像不像古時候放兵器的兵器架?”
步笙堯歪頭看了一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白明溪轉了一陣後還是回到步笙堯的身邊:“我還是在你身邊吧,之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麽不找個靠近圍牆的地方直接跳出去?你在外邊還是有幫手的樣子,帶我一下應該不是什麽問題才對。”
一提這個步笙堯就郁悶了:“對我來說當然是哪個省力就用哪個方法,但是架不住白家變态啊。”
白明溪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步笙堯想了想道:“是這樣的,白府周圍都有一種奇怪的‘場’。簡單來說就可以比喻成是,嗯,就是法陣,鎮都有生門,換算一下就是白府大門的位置。其餘的地方那就是奇奇怪怪的,貿然跳牆就像是在陣裏橫沖直撞,可能會遇到更難的難題。我的力量不足以破陣,當然就只好按規則來了。”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我沒學過破陣之類的辦法。”
白月明竟無言以對。
步笙堯絲毫不認為的自己能力不足是什麽問題,畢竟之後還會成長。
休息了一會步笙堯就站了起來,白明溪有些意外于他的恢複速度:“這麽快?”
步笙堯搖頭:“不是,只是覺得這裏有點異常,不敢多待,咱們最好快點離……”
話音未落,那開始吓了兩人一跳的銅風鈴忽然開始叮叮咚的響個不停。兩人一同向那風鈴看過去。冬日入夜就冷的不行,特別是今天還特別的潮,那就更冷了,簡直是陰嗖嗖的冷到骨子縫裏。
但是這種冷和風無關。
簡單來說,今夜無風,最起碼現在無風。
那風鈴還在響着,聽起來格外深情款款,趁着這景也就格外的其樂融融。
步笙堯本來就是勉強站起來準備走人,結果被這一吓差點又坐回去。
很快,不遠處的房檐下也有風鈴加入了和聲,好不熱鬧。如果忽略看見的所有東西,單聽聲音倒是還算好聽。
步笙堯閉了閉眼,不知何時白明溪已經昏倒在地。他已經感覺到有什麽在阻止他離開,這東西一股勁的想讓他進去屋子裏,那種急切的心情幾乎讓他直接沖進去了。
好在步笙堯還有理智,他将白明溪半拖半拽的安置到這座院子“氣”最淺薄的地方,想了沒幾秒就屈服在了那股意志下。
那東西送來的感覺太奇妙也太親密,雖然急切卻并無惡意。重點是,步笙堯幾乎沒費一點功夫就認定了“那東西”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黑暗和樂聲,恐懼和未知。
步笙堯笑了,然後沖到門前,無視了門上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鎖破門而入。
狂風大作,束發的發圈閃爍了幾下微光就暗淡下來,在發圈裏封印的結界術式支撐了不到三秒就支離破碎。接着是步笙堯的手環,這次時間長些,術維持到他到了那東西面前才消失。
步笙堯的腳被突刺紮穿之前他跳了起來,直接跳上了放那東西的桌子上,一擡頭和年畫的神明大眼瞪了小眼。
幹咳了一聲,他撈走了桌上的盒子,頓時風力又一次升級。
步笙堯在風裏被卷着那叫一個難受,呼吸不暢還受了傷。他僵着手臂把項鏈扯了下來,費盡最後的力氣捏碎,瞬間他的身邊風平浪靜。
這是“域”,頂尖的強者受到了十分奇特的經歷後所領悟的獨特技巧。步笙堯身上這枚吊墜所儲存的域的效果就是“勢”,可以在一定的範圍內憑借勢碾壓低級法術效果,甚至有時候可以直接術消失。簡單說就跟王霸之氣一樣,十分好用。
這麽霸道的域當然不是也不可能是步笙堯的,這是他老爹給他的保命底牌。
本來并不想用到這裏,但誰讓步笙堯他作呢。憑着自己在人界,還有七界協會的同意書保證,最重要的是兩位叔叔随時可以救他就大意了,誰知道會卷進奇怪的地方。平日裏帶着的保護用品幾乎全在學名須彌袋俗名儲物袋小名方便袋裏裝着,而他的方便袋丢在了碧泉林園白家別墅。
“老爹會拿他的四十米大砍刀砍死我的。”步笙堯喃喃自語,幹脆盤腿就這麽在桌子上坐了下來,也不管身周半徑一米外的危險,興致頗高的打開了盒子:“出來吧驚喜,要是沒半點理由就用了老爹給我保命用的吊墜那我就慘了,希望你可以……噫?”
盒子打開後,一片晶瑩瑩的碎片直接沖着他的手心撞了進去,那樣子那速度均十分壯烈,簡直讓步笙堯避無可避。
步笙堯大驚,盒子也不管了,拿起自己的右手反複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夭壽啦,剛剛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身體并無不妥後,步笙堯試圖在這個一看就空蕩蕩的房間裏找到什麽提示性物品。
最終确認除了桌子盒子還有畫,這裏簡直連蜘蛛都沒有一只,比被洗劫了還幹淨。當然了也并不能肯定是不是原來有現在被強風卷走了。僅存的年畫在牆上慈祥的看着他。
步笙堯打了個寒戰,終于想起來自家身體裏還有個東西叫“怕”。他頂着保小命用的域哭喪着臉出了屋門。路上經過的風都乖乖偃旗息鼓,突刺都幻化回了平整的石磚,一切都乖得不行。
——講道理這并沒有讓他開心一點。
怪異的狂風似乎以木架上面挂着的風鈴為界,一點都沒有越界,那自然沒有波及到白明溪。
失去了木盒子裏面的碎片之後風小了不少,白府的氣也在減弱。照這個勢頭下去他們很快就可以直接跳牆出去也沒關系。
一些之前完全沒有聽見的聲音也遠遠傳了過來。
侍衛們走動的腳步聲,輕聲的交談,火把噼啪爆裂燃燒的聲音,被踢到的小石頭滾落撞上牆的聲音……
比人族優秀敏銳太多倍的五感一時間達到了頂峰,步笙堯能清楚的聽見這些聲音。但是就在之前,這座院子還堪稱寂靜。當時正在為無人追來而暗自慶幸,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個。
說起來院子裏剛剛的交響樂似乎也沒人過來查看。
是院子被什麽阻隔了。
步笙堯咬着嘴唇,右手握了握:“是這個東西嗎。”
沒了莫名的壓制,白明溪很快醒過來了。
步笙堯沒打算怎麽瞞她,跟她講了講發生的事情,白明溪聽着聽着總覺得莫名的熟悉。
狂亂的風,尖銳的突刺,供奉的寶物。
“我們……好像進了白家的禁地了。”白明溪目光發直,同時感覺特別奇妙。
還記得中午白明溪餓到怒氣值爆槽嗎?那還記得丫鬟為了安撫白明溪所講的故事的關鍵詞嗎?
白家,禁地。白家禁地。
結果晚上就來親自走了一趟。
世間之事果然不能以套路衡量,人生處處皆驚喜。
步笙堯現在只想趕快走,他要回去做全身檢查啊啊啊!
不知道為什麽,先前還一副“我不行了”樣子的步笙堯現在特別靠譜,好像經歷過一場驚吓後反而力氣體力全恢複了。倆人一口氣跑出來了,特別順利。
出來後步笙堯才隐約想起貌似直接可以跳牆沒必要走大門,他沒在意的把問題丢到一邊,急急忙忙帶着人就往鐘樓跑。
老板早就在那裏等着,見兩人來了還新奇的看了兩眼白明溪。
步笙堯急切道:“老板,現在能送我們回去嗎?”
老板:“得等等,現在月亮還沒出來。得等月亮出來BALABALA”
步笙堯悲憤絕望臉:“我要現在回去——”檢查身體!
老板:“可是月亮沒出來。”
總而言之,一切看月亮,都是天意。
步笙堯:“我要回家——”
也不知是步笙堯的回家執念感動天感動地,還是今晚月色太給力,一片雲開霧散之後,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月亮施施然冒了出來。
老板:“……”
白明溪“……”
步笙堯:“天不亡我,求傳送!”
作者有話要說:
月亮: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鍋?
另,上章的大小姐生活有一定誇張,認真你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