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觀光副本(完)
“就由我來送你們一程。”老板站向站在鐘下的步笙堯白明溪二人深深施禮:“彌生的畫像你們已經見過,如若二位出去後見到了我家的那個混小子,就讓他七月十五團圓節回來見見我,拜托二位。”
步笙堯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白明溪微笑:“雖然不知道您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身邊這個孩子知道大概吧?世界太大,如果找到了一個特定的人那一定是很幸運的事,到時候綁都要綁他來見您。”
大鐘周圍不顯眼的粉末紛紛自燃起來,墨如夜色的火燒成了一個圈子,首尾相合的時候周圍的景色一點一點褪色。
這火焰一點也不熾熱,反而燒起來後有種溫潤的清涼之感。
老板站在火圈外,在身影徹底消失前似乎動了動嘴唇,可惜已經沒人能聽見。
步笙堯盯着老板消失那處,直到火焰猛地拔高遮住了所見的全部景色後才收回了目光。白明溪看頭上那一小片鐘頂漸漸變為墨藍的天空時松了口氣,道:“難道是古代的團圓節比較特殊?我記得八月十五中秋才有這個寓意吧,老板是口誤?”
步笙堯聳了聳肩。
火焰一點一點熄滅,沒有留下半點蹤跡。老板定定的看了這個方向一眼,沉默了一會就離開了。
明天還要開店呢,熬夜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步笙堯和白明溪兩個憑空出現在了一片溫泉水的上空,快速墜落的時候簡直令人猝不及防。
“啊啊啊啊啊——”
嘩啦——
步笙堯死命掙紮起來,奈何冬天本來衣服就穿得多,一沾水沉的不要不要的。即使他已經使出了狗刨法也并沒有能挽救他一時半刻,反而加速了他沉底的速度。
白明溪要溺水的時候努力站直了,之後發現水剛剛好到她的下巴——在她踮起腳的情況下。幸好白明溪還記得步笙堯悲劇的身高,眼疾手快的出手撈人,這才救下了步笙堯。
在步笙堯勉強靠在白明溪肩膀上,并借助浮力呼吸到氧氣後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然而氣還沒喘勻就聽見有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忙完了?”
白明溪擡頭看去,剛好看見一個靠着石頭泡在水裏的……帥哥。白明溪的臉微不可查的紅了一下。
帥哥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忙完了那我就問個問題。”
“你們……究竟是怎麽闖到我的私人溫泉裏來的?”重音裏的“私人”二字一出,現場場面陷入了異常的尴尬。
很快問題就解釋清楚了,能在四十分鐘後換上幹淨溫暖的衣服和帥哥一起用餐還多虧了步笙堯。
步笙堯在有理難辨的關鍵時刻發現了溫泉旁有碑石一塊,上書協會九號溫泉六個大字,附贈角落裏七界協會的靈力會徽一枚。
這代表什麽,這地方是靈泉啊,還是傳說中被不知名大佬買下來的那一個!普通人一泡就會症狀明顯的七竅流血——他們周身經絡禁不住靈氣灌脈。那還想什麽,對面必定不是人,最起碼不是普通人。
确認對方也不是普通人後步笙堯就把簽訂的保密同意書丢到了一邊,三言兩語解釋的整件事情清(dian)清(san)楚(dao)楚(si))。
同意書上只要求不向普通人暴露裏世界,沒說非普通人嘛,沒毛病。
和諧友愛的飯吃完(快兩天沒好好吃飯的苦逼孩子們),這人自我介紹:“我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所以你們來到這裏應該是我的問題。”
懵逼X2:“你誰啊?”這兩個東西有什麽必然的因果聯系?
男人驚訝道:“難道我在溫泉那裏沒有告訴你們?”
步笙堯:“……沒有。”
男人往後一靠,擺出了一個放松的姿勢:“原來是這樣,我是越零,種族天魔。”
步笙堯肅然起敬:“原來是越零魔君。”
白明溪:“那是……”
步笙堯:“天魔界的五位魔君之一,近千年裏最優秀的新生代大天魔,功績多到數不過來。據說又強大又美貌,最喜歡忽悠人,見到一定要遠離。……最後半句你可以當我沒說。”不小心禿嚕出來妖族內部記載內容了,都是二禿子的錯。
仿佛被遺忘又強行被甩鍋的陌七雲:喵喵喵?excuse me?
白明溪不明覺厲。
然而又強大又美貌的越零魔君又補了一句:“當然在我以為我是個人的時候有個名字叫‘林彌生’。”
步笙堯:“……”
白明溪不确定道:“林彌生?”
越零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左手輕輕一擡就有美貌的……毛茸茸頭頂果盤跑進了餐廳。
愉快的把果盤拿下來,一把摟住那只毛團子揉啊揉,順啊順的,直把毛球撸的哼唧哼唧,一看就是資深玩家。
步笙堯冷酷無情的打斷了這幅軟綿綿的畫面:“所以,什麽叫‘是你的問題’?”
越零根本就沒給步笙堯一個眼神,只是嘴上狀似漫不經心的解釋:“因為我爹他手裏有我的頭發還有我的法力固化而成的粉末,只要用這個布我留下的陣,那最後落點就只能是我身邊。這不是很好?如果來的是普通人我就抹了他們的記憶,如果不是我還可以看看同僚們有沒有什麽新線索,重點是還不用擔心秘密洩露。”
步笙堯還在生莫名其妙的悶氣,白明溪若有所思:“這樣可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越零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打了個響指:“對,既沒有普通人的傷亡也沒有那城裏的人傷亡,不是很好?”
白明溪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對這位聽起來就很厲害的大天魔,最後還是微笑——因為不知道怎麽做時只要微笑就好了:“您多久沒去看看林老板?身為父親,恐怕十分想念您。”
越零:“我還去的不勤快?每隔半天我就會去看看他老人家,這都不叫勤快?”
白明溪皺眉:“半天?”
越零把舒服到眯眼睛的小獸放在墊子上,終于正眼看了對面倆人:“時間不一樣當然效果也不一樣。那裏的六天只相當于現實世界的三個小時。即使是半天我就去一趟在那裏面也是十幾天過去了。”
步笙堯拿出了平板,發現雖然衣服被劃破了但是方便袋還是好好的并沒有出現損壞(感謝買這個儲物袋的管家和做出這個的老板)。他劃開一看,時間居然只過去了一個小時不到。
“那老板說你最近……”白明溪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對這件事再說些什麽。
越零皺了皺眉頭:“不過最近我已經一星期沒進過那裏了。”
步笙堯雖說知道這是越零魔君的家務事,理智上來說應該別多問,但是誰讓他是小孩子呢對吧,抑制不住好奇心也是正常,于是他問了出來:“為什麽?”
“為什麽?”越零重複了一遍,又看了步笙堯好大一會。見小孩還是那副抓心撓肝的好奇樣子,他只想嘆氣。最終他還是說了答案。
“是你的話我告訴你也無妨。”
“我一直在研究怎麽送人進出那世界相信你們已經聽說了,我要告訴你們的與這研究倒也有些關系。”
“我見到我的父親後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麽在維持這個秘境一樣的世界。一開始我以為是城中鐘樓的原因,對着它很是研究了一陣子。但是後來我發現,僅憑這種‘陽’是不可能做到維持小世界這種東西。”
“然後,我發現了那個世界所對應的‘陰’。”
“仔細想白家,那可是在我幼年時期記憶裏最厲害最美麗的家族。那座城他們說一不二,聽說生意已經做到了遙遠的大海。總之是地方豪族。白家主家的兩位小姐三位公子也是像畫裏的人一般。雖說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不記得她們的容貌,但是就那種很厲害的感覺留在心裏了。”
“在白家一處稱為禁地的地方,我找到了‘陰’。”
“足夠諷刺的是,我發現越強大的東西出現在那座城,陰陽之力就消耗的越厲害。我找到了原因,卻沒辦法消滅。”
“而我為了保護好僅有的東西,只能強大起來,所以我自然是‘強大的東西’,我只能是‘強大的東西’。”
“既然你坐在這裏,那麽我的父親還有那座城,早晚有一天會灰飛煙滅塵歸土吧。”
白明溪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悲傷,她如實的轉告了老板讓他們帶回來的話:“老板在我們臨行前托我們帶了話,‘如若二位出去後見到了我家的那個混小子,就讓他七月十五團圓節回來見見我’他是這樣說的,直到最後他都期待你的回去,團圓節什麽的是你們那裏的習俗嗎?”
越零摸着白團子柔軟的毛,笑了:“哪有什麽團圓節的習俗,小姑娘還是回去查查七月十五是什麽日子,這節多少年也變不了。今天恕不招待過夜,門外有人接你們回家。”
門開了,是由侍者引路過來的白廿,白廿身後還跟着影子一樣的萬能助理藤午,他道:“找了他們一大圈,沒想到是在越零魔君這裏。”
随意寒暄了幾句盡了禮數,白廿就把人帶走了。
越零魔君的身份自是不用親自送人,他拍了拍白團子:“瓷團兒,你去替我送送客人。雖說是位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客人,但終歸是我欠了人情。”
白團子蹭蹭越零的手,輕巧的越到地上,往外跑的時候幻化成了人身,是個玉雪可愛的小童子。
“若不是你,我又如何見得那人。”越零把手遮在眼睛上,好像有些疲憊。他喃喃自語道:“七月半,開鬼門兒 。鬼門開了出鬼怪……”
不知多少年前的中元節晚上,高大的男人扛着小小的男孩,一路上唱着逗小孩的兒歌去逛那難得的夜市。娴靜的女子在一旁照看着,生怕男孩掉下來。小攤吃食,人流如織。人人都帶着面具,好似混進人間的鬼怪。
家家戶戶的鞭炮合着遠處的法事梵音,鄭重又绮麗。在這天,女子也可上街游玩,為祭祖的傳統略盡綿力。
看夠了玩夠了,還需去河上放上一盞河燈。燈上有字,寫滿了眷戀祈願。
河水又寬又長,被河燈裏的蠟燭映照的水波明明滅滅,随波逐流的燈盞将死者的魂靈帶往地獄天國。
從此死者輪回,生者長安。
作者有話要說: 七月十五中元節又稱孟蘭盆節,是演化自佛教的節日。
越零外表雖然看不出有什麽傷痛,但事實上當年的事情是給他留下了心結沒錯。這麽多年促使他變強的動力就是想要保護自己失去的親人。
堪稱心魔。
而老板重複死前三個月長達數百年,他作為守鐘人,即使記憶一遍遍被重置也多少會有殘留。步笙堯作為那個“不可知之人”(我就不劇透了),就是一個變數。他的到來再加上老板在最後兒子的靈力沖擊之下,想起來自己已經死去就是很正常了。
老板知道了自己死,自然就猜出來了恐怕放步笙堯走就代表這裏的崩潰(畢竟步笙堯他們是從白家禁地出來的,而兒子在之前不知道第幾個輪回裏提過“白府禁地裏之物”),但是他還是選擇了放過所有人,結束這個可悲的輪回。
文筆還是淩亂生澀,請諸位多多包涵。
下面就是準備下一個副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