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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驚聞

因着若璃父母皆早逝, 小時候是表姑母、也就是榮觀的母親撫養長大的,所以榮家對她來說既是娘家, 又是婆家。

可因着視若己出的若璃代替榮觀體弱的妹妹入宮, 接着小女兒病逝, 榮觀又因故傷到了臉、有礙前程, 二老郁郁寡歡,也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若璃和榮觀沒什麽正經來往的長輩, 所以這婚事完全是在王府裏辦的。

齊璟憑着一點一點恢複的記憶,掌握了先機, 這兩年于京中、郡內甚至郡外購置了不少産業, 都經營得紅紅火火。

七皇子沒有封王,沒有封地的收益, 只有俸祿, 但對待自己身邊的人卻很大方, 等手頭漸漸寬裕起來之後更是如此,給若璃準備嫁妝當然不會手軟。

新娘的嫁衣和蓋頭都是自己繡的, 若璃巧手, 還有府裏幾個姐妹幫襯,把其它的繡品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七皇子給的置辦銀兩全做了添妝。

上輩子經歷過的種種,對于齊璟來說,大多都不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甚至有些還讓他感到痛苦和不堪。

但若璃和榮觀的婚事,是上輩子就注定的, 也是為數不多發生過的讓齊璟感到高興欣慰的事情。

成全若璃和榮觀,讓齊璟明白,不幸的事情固然不幸,但美好的事情,永遠都是美好的。

因着榮觀成親,有些事情就不能親自處理了,七皇子另委派人去安排相關事宜。

齊璟聽着重九回報的情況,打趣道:“明日你們一半是娘家人,一半是婆家人,這主意不錯,只是別的孤不摻和,這府裏護衛可都算是娘家那邊的,将來要為咱們若璃撐腰。”

秋夕一邊看着小皇子和小赤羽,挺自家殿下打趣,笑着道:“殿下不用擔心,就算我們都算作娘家人,榮大人也是樂意的……再說了,有殿下在,一個娘家人就抵所有人了。”

府裏現在越來越熱鬧,除了齊璟從宮裏帶回來的人,還有他在蒙良救下的羅秦、鄧松和一些孩子,再加上出府後培養的嫡系,加在一起有不少人。

皇子府原本的長史是安國公府薦來的陳信,如今他已經走了別的路子做外官歷練去了,榮觀正式接替了他的工作,把整個皇子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雖然臉上有傷,看起來有些駭人,但榮觀待人真誠,又極有能力,所以很多人一開始對他存着質疑和不屑,後來都變得心服口服。

雖然俞昭儀提過,七皇子府的長史統管內外事務,不該是個面容有礙的人。

但七皇子以欣賞榮觀人品才幹、将來還有副官可做外事為由,堅持繼續用榮觀。

殿下如此擡舉和看重榮大人,府裏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到。

如今榮觀娶媳婦,大家自然是要湊熱鬧,也都積極地幫把手,有力出力。

所以小夫妻的昏禮雖然是皇子府關起門來張羅的,但一應事務都辦得極順利。

鬧洞房的時候,更是熱鬧非凡,用來做婚房的小院充滿了歡聲笑語。

若非七殿下發話,那屋子裏擠得新郎都快沒地兒站了,新娘蓋頭下的臉也紅透了,一點都沒了若璃平日的爽利樣兒。

不過,今夜也不是人人都感到快活——有人被關在房裏,只能聽着外面的熱鬧,還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命運如何,把手帕都絞破了。

……

榮觀是皇子府的長史,将來七皇子封王,皇子府變王府,他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即便他臉上有傷,可勝在得主子看重,前途甚好,是不少人眼中的佳婿。

若璃總在內院照顧小皇子,青梅竹馬的兩人發乎情止乎禮,并不因兩情相悅而常常借故碰面,時間久了,就有不長眼地想攀高枝,糾纏起榮觀來。

這裏面,就有被齊璟設計打發去針線房的若素。

這個宮女是俞昭儀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過去在東六所的時候,常常把齊璟的消息帶到文思殿。

齊璟重生一次,知此女品性,只因是生母所賜,所以明面上不好随意處置掉。

再加上他料定送走一個多半還會再來一個,與其這樣,不如就留這個蠢一點的,将來也好對付。

他一出宮建府,就立刻想辦法把此女調離了自己身邊,起碼不叫她有機會窺探自己屋裏的事情,主院裏氛圍果然好多了。

齊璟還安排了人在她身邊,注意她的動向,原本是想防着一手,沒想到還查出了點別的東西。

若素根本不知自己在殿下心中是如何形象,還因殿下讓自己選差事而以為這是受其看重的意思,得意洋洋。

只是聽說美貌的若璃在殿下身邊就只能照顧小皇子、根本近不得殿下的身,她還是懊惱了一段時間,心想:若是她在殿下身邊紅袖添香,怕此刻已經今非昔比了。

不甘心的她偷偷去找了秋夕,與她推心置腹地談了幾次,只道自己想念殿下、想念姐妹了,想回主院伺候,叫秋夕幫忙在殿下面前美言幾句。

秋夕非常清楚她如何被殿下厭棄的,更何況現在主院裏多了一位“不能說的秘密”,更不能讓心思不純的人混進去。

她其實是想以自己這邊的理由拒絕若素,但殿下早就有言,如果若素開口說要回主院,叫秋夕直接這般回答,如果對方逼得緊了,就叫若素直接找他。

可秋夕心疼殿下事事都要操心,就想自己先勸勸若素,叫她腳踏實地地管好針線房。

礙于曾經同寝而居,又在東六所共事,秋夕表達得委婉。

她只說殿下其實不怎麽讓身邊侍女伺候,而更倚重周內官、龔內官和幾個小厮,與其在主院這邊不受重視,還不如好好做針線房的差事,更能讓主子放心。

若素見秋夕這般說,哪裏管她用什麽理由,立刻小人之心地當對方是怕自己回去後得了殿下的看重、取代了她秋夕第一女官的位置。

不過礙着秋夕還是殿下的身邊人,若素不敢輕易得罪她,只能反複磨了她幾次,叫她起碼想辦法在殿下面前多提提東六所的舊事,好讓殿下能夠記起自己的好。

然而在東六所的時候,七皇子過得并不算好。

因沒有覺醒而多年不受重視,生母俞昭儀一直态度冷淡,還派來若素等眼線監視殿下的一舉一動,再加上六皇子年輕氣盛、常來挑釁,東六所林林總總的那些煩心事,別說殿下了,就是秋夕這般好脾氣,也不樂意去想的。

秋夕知道,那段時光對于自家殿下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好記憶,又怎麽會輕易跟齊璟提起。

所以若素在她身上的努力,注定是要白費的。

時間久了,得不到任何回應的若素也知道秋夕只是看着溫柔、好說話,其實內裏奸邪善妒,根本不會幫她回主院。

這一頭走不通,那就要往別的地方使勁。

這時候,若素看上了她之前瞧不上的榮觀,尤其聽說殿下要把若璃賜給榮觀,她的心态就更加微妙了起來。

一方面美貌動人的若璃做不成皇子侍妾、倒要嫁給面部有損之人,她有些幸災樂禍;但一方面,榮觀近年來如此得殿下看重,做他的正牌娘子,以後就是官家夫人,委實讓人心癢。

可惜,無論她用什麽方法,使盡了渾身解數,卻根本勾搭不上榮大人。

人家心屬若璃,根本容不下其他,若素的一番情誼都白做了。

又恨又嫉的若素遂想了些壞心思,可還沒完全付諸行動,就被七皇子安排在她身邊的人察覺到了。

齊璟本可以立刻借此事将她揪出來,徹底解決了這個眼線。

但在他看來,若璃和榮觀的婚事,比除掉若素這個礙眼的,可重要得多,所以齊璟只叫人将她鎖在屋裏,打算等昏禮之後再處置她,免得壞了喜慶的氣氛。

——這是若璃和榮觀一輩子就進行一次的喜事,自然要大家從頭到尾都開開心心。

……

昏禮當夜,齊璟非常高興,雖因上輩子被毒殺身亡而變得不能飲酒,但也多飲了不少果汁。

到最後,他甚至有點飄飄然,就好像小醉了一般,被少玄攙扶着回主院。

七皇子一路小聲哼哼,尾音帶着毫不掩飾的快樂,把小十一也激得唱起歌來。

可惜他五音不全的調調馬上終結了這份花前月下的美妙,還引得少玄懷裏的小赤羽伸出小腦袋來圍觀,似乎是想确認,到底是不是他小舅舅,唱腔這麽別致。

小十一見自己歌聲引起球球的注意,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唱得更歡脫了。

能夠對小皇子發話的他親哥現在心情正好,所以沒有出言阻止他,于是乎,小家夥在外甥面前充充分分、徹徹底底地證明了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賦……可以驚天地泣鬼神。

完全不介意小十一魔音穿耳的少玄知道齊璟今天高興,只是沒想到他如此高興。

鲛人皇子覺得對方此番模樣極其可愛,可惜礙于秋夕、重九和兩個小家夥都在旁邊,沒能做點什麽。

等把沾床就睡的小家夥安頓好了,齊璟趴在床內側靠裏,留了外面一側的位置,想什麽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少玄看了看笑得十分得意的齊老七,又看了看旁邊的小豹崽和小赤羽,雖然明知道今夜做不了什麽事,還是躺上了床。

齊璟今日這般,既是為若璃和榮觀高興,也是為他自己高興。

重活一輩子,有的事雖然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但大多都往好的方向發展着,這讓他有了自信和期許。

然而,就在齊璟抓着少玄的手把玩、不想熄燈睡覺的時候,外面有了動靜。

大概是暗衛有什麽大事要禀報,見屋裏亮着光,于是示意求見。

齊璟想了想,讓少玄去開門。

劉柏面色凝重地進來禀道:“殿下,北方剛剛傳來消息,冀州皇帝,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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