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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新婚(四)

嚴家的婚房是之前嚴坤看中的那個舉人家的三進宅院,早在婚禮之前,嚴坤就仔細的将這個宅院老舊的地方重新修葺了一番,牆面通通刷了白粉球,看上去就敞亮幹淨。

屋內的擺設多是單家提前三天送來的陪嫁家具,統一的紅木家具在這寬敞整潔的房屋裏顯得格外氣派,那些随着送嫁隊伍過來的村人看着嚴家的屋子,張大嘴巴,只覺得眼睛都不夠自個兒使喚了。

場上最懊悔的,估計要數那些偷偷過來瞧熱鬧,曾經奚落過嚴山生命格的長舌婦了,要是知道嚴家家底那樣豐厚,當初他們就該和嚴家搞好關系,即便嚴山生命格再硬又如何,錢才是真的好的東西。

只可惜,現在他們也只能看着嚴家的一切過過眼瘾,當初他們的所作所為,讓他們根本就沒法厚着臉皮,再接近嚴坤父子,或者說,嚴坤父子,并不見得會稀罕他們的親近。

“夫人,吃完面墊墊肚子,等會兒還有的等呢。”

單家給了福寶兩個陪嫁的丫鬟,在來到單家之前,就已經被牙婆調教過,十分懂事機靈。

這兩個丫鬟一個叫翡翠,一個叫瑪瑙,常見的富貴人家随口給丫鬟取得名兒,福寶聽說這個名字是她們小時候被賣到第一戶主人家時主子給取的,之後也沒有再改過,也熄了幫她們取名字的心。幹脆就用着她們原來的名兒,翡翠瑪瑙的叫着,也怪富貴的。

這會兒給福寶端面過來的,正是丫鬟裏的翡翠。

“咱們姑爺心疼人,擔心夫人餓到,特地讓廚房留的,還熱乎着呢,只是要趁熱吃,不然面沱了,味道就不好了。”

喜帕已經揭了,剛剛看到嬌俏的新娘笑傻的嚴山生也已經被賓客擁着出去灌酒了,不過沒想到那個時候,他還能記得她沒有吃飯,讓廚房給她準備了一碗雞湯面。

福寶确實也餓極了,要知道作為新嫁娘,從早上起來梳妝到現在,她還滴水未進呢,之前在花轎上的時候,她都差點沒忍住,把手裏那個象征美好寓意的蘋果給啃了。

接過翡翠遞過來的面,福寶也沒矯情,大口大口吃起了面來。

新房裏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在福寶吃面的時候,幾個婆子扛來一桶水,還冒着熱氣,等福寶吃完了,就好沐浴更衣,然後在喜房等着新郎回來,洞房花燭喽。

福寶不習慣人伺候着洗澡,在吃完面條後就将丫鬟通通攆了出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解了一天的疲乏,然後略帶羞澀的,穿上了早就備好挂在屏風上的白色絲質亵衣,再披上嫁衣的外炮,坐回了床沿邊上。

“寶寶。”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福寶迷迷瞪瞪差點沒熬住睡過去的時候,久不見人影的新郎官終于出現了。

嚴山生的身上帶着濃重的酒氣,作為今天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新郎,他可被那些眼紅他娶得媳婦嫁妝的人灌了不少酒,也就嚴山生酒量好,現在還能保持幾分清醒。

“我好開心。”

酒精還是稍許麻痹了他的神經,現在的嚴山生看上去憨憨的,傻傻的,這樣一個大個子,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可怕,反而有點鈍鈍的可愛。

“寶寶,我的寶寶,香寶寶,甜寶寶,乖寶寶。”

像是一個讨糖吃的孩子,嚴山生紅着臉湊近福寶,在她白淨的臉蛋兒上親親,在她纖細修長的脖頸上親親。

“肉麻。”

福寶聽着這一聲聲寶寶,寶寶的,怪害臊的,正想堵住嚴山生的嘴呢,只覺得脖子刺痛。

“你咬我。”

福寶捂着脖子,控訴地看着那個咬人的壞蛋。

“不咬。”嚴山生輕的好好的,卻被福寶推開,迷茫的眼神也透着委屈。

“你明明就咬了。”

福寶仰着腦袋,顯得脖子更加修長了,燭光下,白皙細嫩的脖頸上朵朵紅梅,嚴山生的眼神越發灼熱,似乎想将眼前這個嬌小的人兒,整個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福寶因為仰着腦袋的緣故,并沒有看到此時嚴山生的表情,她只覺得自己剛剛那麽疼,一定是脖子被咬青了,可是這個咬人的大壞蛋居然還不承認,她非讓他親眼看看他的罪證才好。

“寶寶,我努力學了。”

沒等來預想中哄人的甜言蜜語,嚴山生給了她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福寶疑惑地低下頭,原本還坐在她身邊的人,早就已經爬到他們新婚的大床上去了,只見嚴山生在枕頭底下一通翻找,一下子,整潔的床被上,多了好幾本帶着露骨圖畫的書。

“學,學得可認真了。”

嚴山生有點小羞羞,然後高高舉起床上的那幾本書,一本正經地把書翻到他做好記號的那幾頁。

“這個,還有這個,我都學了,福寶你挑挑,你喜歡哪個,今晚咱們,就,就哪個。”

嚴山生打着疙瘩,一個勁兒的把那羞人的圖畫往福寶面前遞。

“我不看。”

福寶覺得這個傻子真的有可能喝醉了,不然哪個男人,會在新婚之夜,給媳婦看春宮圖,還讓媳婦挑一個姿勢來做的。

也就她知道嚴山生的人品,不然早将他當變态了。

“那,那我自己挑了。”

将寶貝的學習資料收了起來,嚴山生往福寶那兒湊近擠了擠,咽了口口水,伸出手,顫抖着探向福寶的衣領。

“哼。”

福寶嬌嬌的哼了一聲,這聲嬌哼讓嚴山生打了雞血,手也不抖了,直接把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撲倒,拉下床邊的帷帳。

床兒咿呀,斷斷續續的嬌喘聲,悶哼聲,伴随着床頭的龍鳳花燭,燃到天亮。

“也不知道咱們乖寶兒怎麽樣了。”

入夜,單峻海和媳婦坐在炕上,盤點着今個兒親友送來的随禮。

白天慌忙,這些随禮只是記了個名兒,卻沒有清看那些禮究竟都是些什麽,這會兒入了夜,有了時間,也能盤點一下了。

不是夫妻倆貪財,而是送嫁的随禮都是需要還禮的,按照人家送來的禮物的價值,到時候等對方家裏有喜的時候,也得還一份回去。

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加上許多人家辦酒的時間可能會相差數十年,光用腦袋記肯定是不行的,穩妥點的人家,就會在紙上記下當天的随禮,到時候還禮,也能根據禮單酌情加減。

今個兒來的可不止是單家的親戚以及周邊的相鄰,聽說單家嫁姑娘,那些單家的熟客要麽自個兒過來,要麽也派了家中的管家過來送禮,那些豪富之家出手闊綽,單峻海覺得保不準有什麽好東西,等閨女三天後回門,他好讓閨女帶過去。

絲毫沒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想法的女兒控,真是絞盡腦汁搬空家裏,貼補可愛的小閨女。

“這個玉佩給福寶留着。”

對着今天收來的随禮的記號,單峻海從那一堆禮物中挑出了一個注明黃老爺所贈的玉佩。他幾乎已經看透黃老爺的身份,對方送的玉,他自然要留給寶貝乖乖了。

“這個玉價值不菲,是誰家送的?”

蘇湘這些年也得了不少單峻海送的金玉首飾,對于玉石的好壞,也是有一點鑒賞力的。

這塊玉佩,是當初宗慶帝的生母所贈,對方分位不高,也不是最得寵的那一個,所贈的玉佩,自然算不得頂尖,宗慶帝會将這塊玉佩終日佩戴在身邊,更多的只是因為這份想念。

等時間長了,佩戴這塊玉佩,也就成了習慣。

可是對于皇家來說不算最好的玉佩,放到普通富戶面前,那也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更何況這背後還有皇帝所贈這一附加值,說一句無價,也毫不為過。

“這樣的好東西,确實該給福寶留着。”

看丈夫的表情,送禮的人身份似乎有些複雜,蘇湘聰慧的沒有再問,而是贊同着丈夫剛剛的決定,一邊翻找着那一堆賀禮,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好東西,能給她的乖寶兒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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