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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十二

厮殺許久後,遍地都是妖物的屍體,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妖物口中流出來的散發着惡臭的綠色液體,讓周圍的氣息變得凝重起來,死亡的味道漸漸地将妖物中央的鏡崖和洛浮川給包圍起來。

鏡崖和洛浮川背靠背站着,衣服上、臉上都沾滿了血跡,斬殺大量的妖物讓他們開始感覺到疲憊,漸漸沉重起來的呼吸聲在宣示着他們的體力已經不支,無法繼續硬撐到斬殺掉所有的妖物。更別說還有一個安然無恙且面帶微笑的等着坐收漁翁之利的謙和。

洛浮川看向鏡崖,他的手臂不知何時給妖物的利爪給劃破,此時正流着血,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滿眼憤怒的望着謙和的方向,既然自己沒法活下來,把他也別想活着,要死,也要拉着那些家夥一起死!

但,洛浮川要活着。

手中的噬魂劍慢慢的凝聚起魔氣,黑色的氣将劍身包裹起來,鏡崖緊緊的握着劍柄,眼中的殺意十分明顯,在這裏為洛浮川開一條路是可以做到的。

鏡崖說:“師尊,我為你開路,你看準時機馬上離開這裏,明白嗎?”

“不!”洛浮川握住鏡崖的手腕:“你休想一個人在這裏硬撐,以前你說過什麽的,你說你不會丢下我,你別忘了!”

“現在不是……”

“現在就是!”洛浮川定了定神,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呼吸:“我絕對不會把你丢在這裏,就算是要死,我也跟你一起死!”

“……好,”洛浮川握住洛浮川的手:“那我們就一起殺出去!我們誰都不要死!”

“好!”

厮殺再次開始,謙和依舊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看着他們的,在他看來,他們只不過是在死之前頑強的抵抗一下罷了,那些妖物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疼痛,除非殺死,而殺死它們,是需要花費力氣的,而鏡崖和洛浮川,此時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去完全斬殺它們了。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也就只剩下死亡這一條路。

如果柳岸秋、夢魔和顧芙芷沒有出現的話,謙和的計劃會完美的實現,但他們出現了,而且是帶着武器出現的,他們一個一個的砍下妖物的頭顱,護在了鏡崖和洛浮川的面前。

謙和看情勢忽然轉變起來,咬牙大聲說道:“柳岸秋,你做什麽!你瘋了嗎!”

柳岸秋笑了下,一腳踢開朝着他撲過去的妖物,道:“大長老,我好的很呢,我不是說過了,你動誰都無所謂,就是不能動我的歡兒,看來你是沒有記住我的話。”

“柳岸秋!他不是程歡,他是龍魂令的宿主,只有殺了他我們才能拿到龍魂令占領魔族領地,你別忘了你是鬼族人,你就不怕王上殺了你父母嗎!”

“呵,王上不會那麽做的,他……”

柳岸秋的話還沒說完,身邊的夢魔忽然身形一閃,扼住了旁邊洛浮川的脖子,點中他的xue道瞬間封住了他的武功,然後帶着他飛身站在了謙和的身邊。

柳岸秋瞪大了雙眼:“夢魔,你幹什麽!放開他!”

鏡崖提劍指着夢魔的臉:“放開他,否則讓你死無全屍!”

謙和卻大笑了起來,他拍了拍夢魔的肩膀:“柳岸秋,看來你是一點都不了解你的下屬啊,她被掉包的事情你居然沒有發現?一個和夢魔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在你身邊待了那麽長時間你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不過也是,你的眼裏除了程歡還有誰呢,你會在意那個對你忠心耿耿的夢魔其實早就已經被我給隔斷所有的經脈關在鬼族的地牢裏了嗎?”

“你說什麽!”

柳岸秋看向“夢魔”,他搖着頭:“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人!”

“她不是夢魔,是夢魇,是從夢魔身體裏分裂出來的,自然長得和夢魔一模一樣,不過不一樣的,夢魇是我的人,她只聽命于我。你還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放任你背叛我們鬼族嗎?”

“!”

柳岸秋握緊了拳頭,正要沖過去的時候,謙和笑着說:“別過來,你們只要往前一步,夢魇就會捏斷洛浮川的脖子,鏡崖,你不想看着你的師尊死在你的面前吧?”

鏡崖怒吼:“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謙和将手中的噬心錐丢到鏡崖腳邊,眼睛裏都是貪婪的笑意:“用這把噬心錐刺入你的心髒,你死了,我拿到龍魂令了,洛浮川對我來說就沒用了,我自然會放了他。”

“你!”

洛浮川緊皺着眉頭:“鏡崖,別聽他的!你快走!”

他多說一個字,夢魇手中的力氣便加重一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臉色憋的通紅。

“別殺他!”鏡崖撿起地上的噬心錐:“我答應你,你放了他!”

謙和朝夢魇使了個眼色,夢魇會意,輕緩了手腕上的力氣,洛浮川的氣息慢慢順暢了起來。

顧芙芷着急的走到鏡崖身邊:“小七,你別亂來,師尊不會準你用你自己的命換他的命的!”

柳岸秋也附和道:“歡兒,你別聽謙和的,他言而無信,你死了他也不會放過洛浮川的!他不會給他自己留下禍患,你信我!”

“那你們還能想到救我師尊的好辦法嗎?”鏡崖握緊了手中的噬心錐,将尖端的位置抵上了自己胸口心髒的位置,他狠狠的瞪着謙和:“老家夥,你最好是說話算數,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你放心,只要得到龍魂令,我馬上放了洛浮川,他對我來說唯一的作用就是威脅你,你死了,他自然沒用了。”

鏡崖稍稍一用力,噬心錐尖端立刻紮入了他的胸口,鮮血順着噬心錐慢慢流出,最後滴落在地上。

“歡兒!”柳岸秋緊皺着眉頭,剛要去阻止卻被鏡崖惡狠狠的眼神給逼退:“你這又是何苦呢?洛浮川不值得你這麽做!”

“這句話我曾經也對你說過,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麽回答我的嗎?”鏡崖忽的笑了,他低着頭,将噬心錐慢慢推入自己胸口:“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他是我的師尊,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所以,我願意為了他去死,我心甘情願的。”

柳岸秋眼中滿是疼惜,看着鏡崖因為強忍着疼痛而緊緊皺起來的眉頭,覺得很是心痛,他不忍再去看,背過了身去。顧芙芷也是同樣的表情,她知道阻止不了鏡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鏡崖将噬心錐紮入自己的心髒。

洛浮川望着鏡崖,眼中全是慌張,他拼命掙紮着想要過去阻止鏡崖,卻被夢魇給束縛的更緊了,他無能為力。

鏡崖用盡全力的一刺,噬心錐尖端部分全部紮入他的胸口,流出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他大口喘了下氣,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

“不!”

洛浮川掙紮着:“鏡崖!”

鏡崖卻笑了,他用剩下的力氣又将噬心錐給拔了出來,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柳岸秋和顧芙芷根本不敢仔細去看。

“你如願以償了,放了我師尊……”

“那可不行,”謙和笑着:“你還沒死呢,你不死透的話,龍魂令是不會從你身體裏主動出來的,只有龍魂令在确認你死亡之後解開血誓,它才是自由的,我才能成為它的新主人。所以,再紮一次,你不死的話,我很難把洛浮川給放了啊。”

“你……”

鏡崖用手支撐着身體,艱難的喘息着,方才那一下幾乎是要了他的命了,他勉強撐着才能繼續說話。

謙和到底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家夥了,滑頭得很,看來自己要是不真的去死的話,他是不會放了師尊的。

鏡崖笑了下,撿起噬心錐,慢慢的将噬心錐放在了方才的位置,不過他卻沒有紮進去,而是朝着謙和笑了。

謙和不解的望着他:“你笑什麽?”

“笑你愚蠢。”

“什麽?”

猛然間,一道大風刮過,宋瑞憑空出現在了鏡崖身邊,奪過了他手裏的噬心錐,手指輕輕用力便将噬心錐一分為二,“啪嗒”一聲丢在了地上。

謙和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間的着急分神給了他身後的守衛機會,那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出手,拔出長劍朝着謙和的後背使出全力的刺去,長劍瞬間穿透了謙和的身體,那人一個轉身跳躍,拔出了長劍,飛身落定在了鏡崖的身前。

“你……”謙和捂着傷口,往前走了幾步,卻因身體無法支撐而跪在了地上,他擡起頭伸出手指着那個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誰……”

那人輕輕笑了一聲,褪去了身上的僞裝,變幻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她對着謙和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大長老,別來無恙啊,您素日裏忙于公事,不吃不喝,死在外頭了,我想也不會有人懷疑的,您說對嗎?”

“是你……居然是你……元、含、煙……”

元含煙笑着,提着劍抵住了謙和的喉嚨:“沒錯,就是我。大長老,我是來送你上路的,和這個充滿陽光的世界說再見吧~”

“呲——”

手起劍過,濺起一行鮮血,飛灑在地。

“嘭——”

謙和應聲倒地,死之前,眼睛還是瞪着的,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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