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天
鄭禮上前幾步,主動開口說,“阿浔,要不我來,輸了我來跪,贏了他跪你。”
不得不說鄭禮真的是一個很靠譜的好兄弟了,關鍵時刻從來都不會掉鏈子。
但是賀浔看了鄭禮一眼,直接搖頭拒絕,“你不行。”
鄭禮平時玩的不多,而且距離他們上一次玩樂性質的飙車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鄭禮這時候上場,穩輸。他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去跪另外一個人?
鄭禮作為一個富二代,自然也是驕傲要臉面的。他也知道自己輸得概率大,贏得概率小。輸了讓他去跪另外的人,他肯定也不情願,但是為了兄弟,他不得不上。
鄭禮忙擺手,“別說男人不行。你看現在這情況,小五鐵定是不讓你上場的,對?與其在這裏幹耗着,還不如換人上場,你說呢?”
賀浔往前走了幾步,身後托着一條緊緊的小尾巴。
“裴裴……”
賀浔話還沒說完裴瑾就直接打斷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放手的。”
賀浔朝鄭禮示意了一下,“你先檢查下車子,看看有沒有問題。我和她說會兒話。”
鄭禮奸笑了一下,“行,你慢慢來。”
這時候,汪锵等人有些不耐煩了。汪锵直接冷笑了一聲,滿是橫肉的臉上挂上了幾分嘲諷,“這麽慫,你幹脆直接認輸算了,省的浪費大家的時間,直接跪下磕頭喊對不起不是方便的很嗎?別在那裝腔作勢了。”說完,汪锵發出了哈哈哈哈的張狂笑聲。
不止是汪锵,還有和他一起來的幾個兄弟也發出了嘲諷的大笑。
而徐藝臉上更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來,看着賀浔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賀浔掰開裴瑾的手,然後回過身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微微俯身,直視着她的雙眼。“裴裴,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會随便答應這種事情了。”
裴瑾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了賀浔的決定,她覺得眼睛有點酸澀,第一次喊了賀浔的全名。
“賀浔,生命只有一次。”
到了這種時候,賀浔是真的有點騎虎難下。
他不是不知變通的人,他自然也不會一味地不認慫。
人有時候,勢必要為了某些人做出一些妥協。裴瑾勸了這麽久,生平第一次,他想為一個女生退一步。
但是這種時候,就算他想退出,對方也勢必不會善了。
而他不上,上場的就是他兄弟。
鄭禮為了他能兩肋插刀,他自然不能也眼睜睜看着鄭禮給人跪下磕頭。
說到底是他今日自負了,只帶了幾個最親近的兄弟過來,這才造成了現在進退兩難的局面。
賀浔加重了語氣,“裴裴,僅此一次,我保證。”
這時候,鄭禮走過來朝賀浔比了個ok的手勢,“阿浔,車子我已經檢查過了,一切都ok。”其實今天這種情況在鄭禮看來還真是小場面。他和賀浔兩兄弟一起走過這麽多個年頭,飙車的日子不要太多。比今天這種場景還要刺激的也有。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他們是真的能直接拿起棍子大混戰的。
他和賀浔認識的年頭最長,交情也最好。
賀浔以前飙起車來是真的瘋,車速飙到極高,他卻依然手穩心穩,連呼吸都不會亂一下。他似乎是真的不管面對什麽情況,都無所畏懼。
所以看到賀浔向裴瑾保證,下不為例地時候,他還真的有點意外。
如果沒有裴瑾阻撓,此刻賀浔應該都已經贏了比賽回來了。
不過能出現一個能壓制賀浔的人,作為兄弟,鄭禮是真的慶幸。
不然除了幾個兄弟,都沒什麽能讓賀浔依戀的,那賀浔也混的太慘了。
不過鄭禮倒是頭一次發現,裴瑾原來這麽關心賀浔的安危。
賀浔點點頭。
他捏了捏裴瑾肉呼呼的手心,說,“裴裴,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
裴瑾見賀浔往前走去,猶豫了一下。她的內心經歷了一番掙紮,但是她最後還是選擇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說出這句話之前她還有些猶豫,但話已出口,她就不決定收回了。
賀浔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麽?”
裴瑾鎮定了一下心情,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我說,我要和你一起。”
“裴裴,你确定?”
裴瑾用力地點點頭,“我很确定,非常确定。”
賀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好。”
他看了一眼汪锵,“我帶一個人,沒問題?”
汪锵冷笑了一聲,“沒問題,随便你。”
等裴瑾戴上頭盔,跨上機車,将手放到賀浔的腰上的時候,她心裏才有了一種真實感。
她居然真的上了機車,并且準備陪着賀浔一起飙車了。
明明她是一個這麽膽小的人,她貪生且怕死,珍惜每一天的生命。
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要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但是這一次,她覺得,她不後悔,她一點都不後悔。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她想,這應該是她活了這麽多年,最任性的一天了。
就放肆這一次,僅此一次。
就讓青春難得肆意一點,也多留下一點和賀浔在一起的回憶。
這樣瘋狂一次,也不枉費她穿書一場。
這麽想着,裴瑾有些恐懼的心情居然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賀浔捏了捏他腰上的那雙手,像是無聲地安撫,讓她放心一般。
一聲令下,兩輛機車同時往前沖去。
這一段盤山公路,平時車流量極少,所以汪锵才會把飙車的地點選在這裏。
裴瑾坐在車後的時候,緊緊閉着雙眼。她甚至不敢看盤山公路外面的風景。
一旦沖出跑道,外面,就是萬丈懸崖。
如果出事了,可能就是車毀人亡。
值得嗎?
裴瑾不由得自問。
她覺得,還是值得的。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樣,穿書這樣離奇的經歷,一輩子可能也就經歷這麽一次。
既然她都已經有這麽離奇的經歷了,再加一樣飙車又怎麽樣呢?
反正她現在這條命都是多的。
那還不如活的更精彩一些。
在裴瑾胡思亂想的時候,機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往前開去。
她緊緊靠着賀浔的背,雙手環繞着他的腰。
她甚至覺得,就這樣開下去,似乎也不錯?
正當她這麽想的時候,機車突然一個急剎車穩穩地停了下來。
直到她腦袋上的頭盔被人摘下,她還有些雲裏霧裏的。
結束了?這一場飙車比賽,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就像是坐高鐵,從一個地方,去另一個極近的地方,高鐵才剛剛加速了沒多久,就開始慢慢減速了。
裴瑾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好像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在盤旋公路上狂飙的滋味。
此刻,她居然還有點意猶未盡。
裴瑾抿抿唇,剛想回味一下剛才飙車的感覺,下一秒,她被賀浔單手直接摟進了懷裏。
她下意識往前沖了一小步,額頭輕輕貼着賀浔的胸。
她能感受到賀浔摟着她的胳膊在微微用力。
裴瑾眨眨眼,“浔哥。”
“嗯。”賀浔停頓了一會兒,又接着說,“比賽結束了,我們贏了。”
賀浔用的詞是,我們。這是一場他和裴瑾一起參與的飙車比賽。
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但絕對比之前他參加過得任何一次飙車,都要來的刻骨銘心。
因為在明知道很危險的情況下,她義無反顧地說,她想和他一起。
也許這個舉動在有些人看來有點愚蠢,有點沖動,甚至有點不知死活。
但在他看來,是真誠,還有不顧一切跟随着他的瘋狂。
但偏偏,他愛死了她的這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鄭禮哈哈大笑了兩聲湊了過來,“阿浔,今天你開的很穩啊。”
雖然今天的比賽賀浔贏得依舊很輕松,但鄭禮知道賀浔本來可以完全把汪锵壓在地上摩擦。按照賀浔的實力,在這種盤旋公路上,他明明可以開出更快的速度。
但是他沒有這麽做。
比起以前的速度來說,今天的速度可以說是龜速了。
今天這速度,簡直是穩得一匹。
賀浔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
今天他身後還帶着裴瑾,就算他想飙一飙,他也不得不顧忌身後人的安危。
就像她跟他說的那樣,生命,只有一次。
以前,他無所畏懼,但是現在,他有了在乎的人。
賀浔這邊幾人滿臉喜色,汪锵那邊幾人臉色卻極其難看,尤其是汪锵,他臉色陰沉的就像是剛吃了米田共一樣。
徐藝臉色慘白,一臉的不敢相信。
不是說這個社會大哥很牛逼很厲害很混得開嗎!為什麽都三十歲的大男人了,最後會連一個高三生都比不過?
難道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用來哄騙無知女生的?所以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裏,蒙受欺騙?
但是這時候沒有人能給徐藝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後悔了,後悔找了這個社會大哥做男朋友,也後悔讓他來挑釁賀浔了。
早知道今日飙車比賽的結局是個輸,她說什麽都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反悔藥。
汪锵緊緊咬着牙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在鄭禮幾人看戲的眼神下,噗通一聲跪下,給賀浔喊了三聲“對不起”。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沉着臉,一言不發地起身,帶着兄弟快速地離開了這個讓他丢了大臉的地方。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帶上徐藝。
徐藝在原地看了看賀浔,又看了一眼快速離開的汪锵,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拔腿跟了上去。
徐藝,汪锵那群人離開之後,胖子幾人徹底放松了下來。
胖子一臉的興高采烈,“浔哥,牛逼啊,把一個上了年紀的社會哥按在地上摩擦。”
鄭禮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麽?那個社會哥別看滿身肌肉,其實中看不中用的。”
胖子嘻嘻一笑,“走走走,去溜冰了,到時候叫上幾瓶啤酒,我們好好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