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挂你電話
從賀梵行家出來也有幾天了,明天是周末,郭靖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對方打電話,提醒一下他孩子的問題,郭靖靖其實有些生氣了,賀梵行說了孩子要不要随他,估計真見了他這副不想要的态度,就變卦了,以前催着看醫生,現在好了,幹脆玩消失。
“靖靖,你不要老是拿着手機。”張清見兒子從早上起就一直拿着手機,小小聲湊到兒子身邊說了一句,他最近偷偷看了一些書,書上說孕婦要遠離電子産品的輻射。
郭靖靖根本沒聽,站起身,說了一句:“爸,我出去一下。”
說完悶頭悶腦地出了門,留下張清直縮脖子,心裏發虛:難道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嗎?
其實……他還是很想當爺爺的,他真的……很喜歡小孩子,這麽想着,張清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出神。
郭靖靖走出門,繞到紅磚房的側面牆角那兒,給賀梵行打了個電話,手機之前進了雨水,號碼記錄全沒了,好在他還記得賀梵行的手機號,按着健打過去,電話剛響一聲立馬就有人接了,只不過接電話的人卻不是賀梵行。
“你好,哪位?”
郭靖靖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是把電話給挂了,難道他打錯了?按着記憶又撥了過去,那邊還是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話。
“你好,哪位?”
郭靖靖抿了抿唇,生硬道:“我找賀梵行。”
“……”那邊似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禮貌道:“抱歉,梵行剛剛睡下了,你有什麽事嗎?跟我說也一樣。”
梵行?
“不必了。”
郭靖靖說完,啪嗒一聲挂了電話。
郭靖靖沿着牆走了幾個來回,又把電話打了過去。
“請問……你到底有什麽事嗎?”對方的語氣聽着有點不耐煩了,估計剛剛被挂了兩次電話有點不爽。
郭靖靖卻比他還不耐煩,語氣更不爽。
“賀梵行醒了嗎?”
“……”他們剛通過電話還沒五分鐘吧?“不好意思,他還沒醒。”
“那你把他叫醒,我有事找他。”
對方深吸了口氣,說:“他剛吃了藥,醫生囑咐他要多休息,如果你真的有事,等梵行醒來我會幫你轉達。”
“病了?”郭靖靖一愣,沒想到那天之後賀梵行居然還沒好,“他住院了嗎?”
“是的。”
“哪家醫院,是什麽病?”
“……抱歉,這個無可奉告,再見。”
這次輪到對方直接挂了電話,不好好歹對方還說了一聲再見,總的來說比郭靖靖有禮貌,不過郭靖靖現在心思不在這上面,想了想回家跟張清說:“爸,我有事去市裏一趟。”
張清拿着掃把正在掃後院呢,聽了擡頭看他,有點緊張道:“賀梵行找你?”
“不是,我找他。”
“阿靖!”張清走過來拉着兒子的手,“你……你找他是不是想讓他幫你拿掉孩子?”
郭靖靖也不隐瞞,點點頭說:“嗯。”
“那……”張清有些着急。“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其實孩子很可愛的,小小的軟軟的,你小時候就特別可愛的。”
“爸?”郭靖靖挺驚訝的,他爸爸的意思似乎是想他留下孩子?
張清捏着手指,低着頭,聲音有些低沉道:“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其實有很多人,想要孩子都要不到的,爸爸不希望你體會那種得到又失去的痛苦,阿靖,你從小就心善,你真的……真的能一點兒都不在意的拿掉他嗎?”
郭靖靖抿着唇,張清擡頭,眼睛濕潤潤的看着他,郭靖靖伸手握住張清的手,他說:“爸,我跟賀梵行,不能有牽扯,如果真的……生下他,我跟他這輩子都沒法兒理清。”
“阿靖……”張清一直覺得,郭靖靖對感情這方面很不開竅的,甚至連賀梵行對他的感情,估計都沒自知,可他今天這話分明話裏有話,張清看着他,眼裏都是訝異。
郭靖靖卻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家門。
賀梵行如果真住院了,那也只可能在一家醫院,那就是濟寧,郭靖靖先坐了公車去縣裏,再打車去了濟寧,路上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
到了濟寧也快十點了,郭靖靖對這不熟,也不知賀梵行具體哪間醫院,只能去服務臺問了“你好,我找賀梵行,能幫我查一下他住哪間病房嗎?”
“好的,請稍等。”
服務臺的姑娘查了會兒,擡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抱歉,我們醫院并沒有這個人。”
“沒有?”怎麽會沒有呢?
郭靖靖剛想再給賀梵行打個電話,沒想到一轉頭就看了一個老熟人——唐大業。
唐大業從他身邊過的時候,顯然沒注意到他,表情愉悅地跟身邊的說:“這幾天可算消停了,你說他賀梵行要一直這麽在醫院住着那該多好啊?”
跟着他後面,尖嘴猴腮的男人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唐總您說的是……”
郭靖靖眯了眯眼,不光唐大業,那個尖嘴猴腮的光頭他也認識,而且還很“熟”!當初要不是這人,他也不會有後來這一系列的遭遇了,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擡腳不着痕跡地跟着他們後面過去了。
唐大業進病房的時候,賀梵行自然還在睡着,楊秘書湊過去小聲說了一句:“賀先生,唐總來了。”
賀梵行睜開眼,眼裏清明,接着他又閉上了眼,再睜開,倒真帶着幾分困乏了。
“表舅來了?抱歉,我剛吃了藥睡着了,沒注意。”
唐大業觀察着賀梵行的臉色,确實有些樵悴,連着起身都是讓秘書給扶起來的,心裏別提多滿意,面上卻一臉關懷備至,道:“梵行,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看你生病了也不告訴表舅,你不知道表舅聽說你住院有多擔心啊,你說,你媽把你交給我照顧,我卻把人照顧成這樣,真是……”
賀梵行聽見“媽”這個稱呼的時候,眼神沉了沉,唐大業沒看見,楊秘書卻了解的很,轉頭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了唐大業一眼。
唐大業咂咂嘴搖着頭繼續:“真是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家裏那邊了。”
賀梵行掩着嘴咳嗽了幾聲,舉起手臂吃力地朝唐大業擺了擺手說:“表舅快別這麽說,世人哪有不生病的,我這次也是不适應這邊的天氣,才不小心着了涼,況且醫生已經說了沒事,倒是勞表舅費心,還特意跑這一趟。”
“你這麽說可就見外了,先不說咱們可是親戚,就說這段時間咱倆的關系,那我也不能不來啊,不過下次再出現這情況,你可要早早告訴我,可不許瞞着啊。”
皂”唐大業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啊?到時候表舅請客,咱們好好去去這晦氣。”
賀梵行無奈道:“我倒是想,只是這次發燒因為病毒感染,病情有些反複,醫生的意思是讓我再觀察幾天,不過,我自己也沒有久住的意思。”
“那可不行。”唐大業一聽,虎着臉不同意,“既然醫生都這麽說了,那你得聽醫生的話,別急着出院,身體是自己的,可得照顧好了,你放心,公司的事兒有表舅在,表舅會幫你看着的,你就安心在這住下,等出院那天,表舅來接你,好不好!這事就這麽定了!”
賀梵行看着唐大業,唐大業本來就別有用心,被這麽看着,忽然有點心虛起來,剛想再說點什麽,賀梵行笑着同意了。
“好,既然表舅這麽說,那我就安心住下了。”
“好好好,你只管養好身體,別的什麽都不用擔心。”
唐大業說着,又聊了幾句,跟賀梵行也沒什麽多的話說,起身留下水果走人了。
他人一走,賀梵行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臉上帶着一抹冷笑,跟楊秘書說:“楊泉,知道剛剛那人是誰嗎?”
楊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說:“能讓你這麽生氣,又跟那位一個姓,我怎麽會不知道,倒是你,越來越能忍了,我還以為你會親手撕了他。”
楊泉雖然是賀梵行的秘書,不過這倆人是發小,楊泉的爸爸是濟寧的總經理,當年賀梵行的父親一手創辦了濟寧,楊泉的爸爸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幫着管理濟寧,後來賀梵行的父親去世,楊泉的爸爸就想把濟寧交給他,賀梵行名義上是董事長,轉手卻又将濟寧交給楊泉的爸爸,并且讓他全權負責管理,因為他的目的,從來不只是濟寧。
楊泉這人也是無聊,畢業後不幫他爸跑來給賀梵行當秘書,不過不得不說,他确實是個得力助手,前幾天他給賀梵行打電話,打到後來關機了也沒人接,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趕飛機來了這邊,找物業要了鑰匙一進門,賀梵行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真把他吓了一跳,趕緊把人弄來濟寧,賀梵行一醒,劈頭蓋臉把人先罵一頓才解氣。
可以說,賀梵行的事情,他幾乎沒有不知道,除了……今天打電話的那位,說起那位可真夠拽的,楊泉還真沒遇到過敢這麽挂他電話的,不過最後他還是有挂回來,心情爽了不少。
“你趁我睡着幹什麽了?一個人笑成這樣?”楊泉了解賀梵行,賀梵行也了解他,見他一個人笑像的像只狐貍,估計又幹了什麽無聊事。
楊泉立馬來了興致,臉上挂着痞笑說:“差點把這事給忘了,剛剛你睡着的時候,有人給你……”
楊泉沒說完,門外又有人敲門,楊泉挑了挑眉,難道唐大業去而複返?賀梵行朝他擡了擡下巴,楊泉起身過去開門,門外站着護士,身後領着郭靖靖,護士笑着問楊泉:“您好,楊秘書,這位先生說他是唐先生安排過來的,說是唐先生手機忘帶了,讓他回來找一下。”
“手機?”楊泉根本不信,唐大業來的時候壓根沒拿手機出來過,轉頭看了看護士身後的人,長得幹幹淨淨,穿着尤為普通,一看就知道跟唐大業那油頭根本不是一路人。
郭靖靖跟着唐大業來了這邊,原本打算等唐大業走了直接進來找人,路過護士站,護士不讓進,說這邊是VIP病房,郭靖靖當即就拿剛走的唐大業說了個謊,護士開始也不信,見他知道唐大業又知道賀梵行跟他是親戚,半信半疑地就把人帶了過來。
楊泉上下打量着郭靖靖,一擡下巴問:“你是誰?”
郭靖靖已經确定賀梵行就在這間病房了,也沒必要繼續說謊,回視着楊泉就問:“賀梵行醒了嗎?”
楊泉一愣,看着郭靖靖眯了眯眼:“原來是你啊……”這小子連着挂了他幾次電話,見面第一句就夠不客氣的,膽子還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