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以退為進
楊泉抱臂往門牆上一靠,也沒讓開的意思,就朝小護士擡了擡下巴,示意人家可以走了。
小護士走了,楊泉看着郭靖靖似笑非笑道:“你叫什麽?”
郭靖靖一板一眼道:“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說你自己的名字才對,這是禮貌。”
嚯!這小子居然跟他談“禮貌”?先前挂電話的人到底是誰啊?
“我叫楊泉,這下你可以告訴你的名字了吧?”
“郭靖靖。”
“靜靜?”楊泉又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你是……女的?”
郭靖靖瞪着他抿緊唇,楊泉笑的沒心沒肺:“哈哈,長得是挺白淨,不過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一個男的叫什麽靜靜?哎,你父母怎麽想的?我還真挺好奇。”
“不是靜靜,是立字旁的靖。”郭靖靖咬牙道。
楊泉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無所謂,反正不管是靜靜還是靖靖,叫起來都差不多。”
郭靖靖不想跟他說話,鼓着腮幫子瞪着眼說:“我找賀梵行。”所以麻煩你走開!
楊泉見他急眼了,伸手拍拍他腦袋:“你這小孩兒真不經逗……哎吆卧槽!”
楊泉的手還沒來得及碰上郭靖靖的頭發呢,郭靖靖一個後仰給避開了,順勢擡起手臂,一上一下鉗制住楊泉的手臂,給人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旋轉,楊泉感覺自己的手臂跟面團似的被扭了一道勁,當即痛的罵娘。
他這一聲慘叫把裏間的賀梵行都驚動了,賀梵行披着衣服走到裏間門口,語氣無奈道:“楊泉?你怎麽了?”
結果站門口一看,就看見郭靖靖一張臉挺難看,壓制着楊泉的手眼裏還挺狠。
“阿靖……”
賀梵行沒想到郭靖靖會出現在這兒,幾天沒見,看着這張熟悉的臉,賀梵行一時真有些恍惚,郭靖靖擡頭看向他,見他穿着醫院的病服,白花花的印着他的臉色也有些過分的蒼白,看起來沒大礙,不過這幅亞健康的模樣還是讓郭靖靖蹙起了眉。
見過了賀梵行冷靜自持的模樣,連着發狠發瘋都瞧過了,偏偏他這幅樣子,讓郭靖靖覺得十分不順眼。
楊泉還痛着呢,沒想到賀梵行還真認識這小子,阿靖?賀梵行什麽時候這麽親密叫過一個人啊?那人從小戒備心就強,就算是剛來就跟這人認識上了,這短短幾個月,也不會到叫“阿靖”的地步吧?看來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郭靖靖推開楊泉,賀梵行朝着他走了過來,眼裏帶着溫柔問:“來,進來,你能主動來找我,肯定是有急事對嗎?”
郭靖靖松開手,楊泉吸着氣退到一邊,甩着胳膊看着賀梵行:什麽情況啊?你們倆什麽關系啊?
賀梵行只當什麽都看不見,郭靖靖跨進門,朝着裏間走了進去,楊泉跟在他後面,剛走到門口,郭靖靖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對他說:“我跟賀梵行有話要說,你在外面等着。”
說完沒給楊泉說不的機會,“砰”的一聲就把房門關上了,楊泉看着面前緊閉的房門,瞪大眼來了一句:“卧槽!”
他算是見識到了,這世上原來還有比賀梵行還拽的人!
郭靖靖關房門,賀梵行自然不會阻止,只是仔細地看着面前的人問:“病好了吧?最近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郭靖靖沒回答,就說:“賀梵行,你不是說孩子要不要都随我嗎?我現在已經想好了!”
郭靖靖說着,下意識的停頓了下來,擡頭看着賀梵行的眼睛,賀梵行回視着他,神色十分坦然,郭靖靖忽然覺得沒辦法跟他對視,明明是他先看的人家,最後卻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交握的雙手,有些用力的搓揉着。
賀梵行卻笑了,笑容裏沒有一絲責備,他看着郭靖靖說:“你來找我,是要告訴我你考慮過後的答案,對嗎?”
這确實就是郭靖靖來這裏的目的,可當他真的看到賀梵行之後,他忽然覺得,有些話,面對賀梵行,他有些難以啓齒。
賀梵行依舊帶着笑,柔聲道:“阿靖,你決定拿掉他對嗎?所以你現在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我,是嗎?”
郭靖靖咬了晈牙,臉頰有些緊繃,賀梵行擡腳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把人抱進了懷裏,郭靖靖先是一愣,接着就想掙紮,哪知道賀梵行先示了弱,他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氣力道:“阿靖,你現在要推開我,我肯定阻止不了,不過我還是想……抱抱你。”
郭靖靖手上的動作又是一頓,可能是因為賀梵行的聲音太無力,讓他一瞬間心軟了,可他很快就“清醒”了,沒急着有動作,只是咬牙冷聲說了一句:“放手。”
賀梵行嘆了口氣,下巴擱在了郭靖靖的肩膀,賀梵行非但沒放手,手臂收緊,幾乎大半個身子的力道都架在了郭靖靖的身上,閉着眼,聲音帶着朦胧。
“我知道……你不會要他,因為你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你會來這裏,只是因為你心裏對我有所愧疚,你是知道的,我有多想要這個孩子,我們的孩子,阿靖,其實不用這麽善良,他本來就不該由你來承受,因為先做錯的人是我;何況,我跟你說過,我本來就做好了今生都不會有孩子的打算,雖然現在我确實不大好受,但是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賀梵行說完,在郭靖靖的鬓角落下一個淺淺的吻,幾不可查,在郭靖靖再次發作前,主動放開了他,賀梵行微微弓起後背,有些吃力的後退着坐回病床上。
郭靖靖低頭去看他的臉,只覺得跟床單差不多的白。
“我這幾天可能會有點忙,你再忍耐一下。”賀梵行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擡頭去看郭靖靖的臉,說完了,擡起頭,嘴角依舊笑得溫柔。“等過幾天,我會把事情都安排好,然後給你打電話,讓人接你過來,把孩子……拿掉。”
郭靖靖忽然覺得,賀梵行此刻臉上的笑,比窗外的陽光更加的刺眼。
楊泉不知道這倆人在屋裏都談了什麽,只是當郭靖靖從病房裏出來的時候,臉色跟個病人沒多大差別,楊泉張嘴剛想指責他暴力,郭靖靖已經從他面前走了過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楊泉見他狀況不對,也沒跟他計較,翻了翻白眼進了裏間,就見賀梵行坐在床上,眼神有些落寞,低着頭坐在那兒動也不動。
印象裏,就連他爸死的時候,楊泉也沒見過賀梵行現在這幅表情,他知道賀梵行的性取向,再聯想到剛剛賀梵行對人家那态度,不難猜出這倆人是什麽關系,楊泉收了戲虐的表情,走過去伸出一只手,搭在賀梵行的肩上,問他:“你還好吧?”
賀梵行深吸了口氣,十指交握道:“不太好。”
楊泉一聽,眉頭蹙了起來,能讓賀梵行說出自己“不太好”,那說明他現在的狀态真的是非常的糟糕了。
“你……”楊泉很少過問賀梵行的私人感情問題,這次卻破了例,“你跟剛剛那人……”“楊泉,”楊泉話還沒說完,賀梵行便打斷了他,“你去幫我把他送回去,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楊泉心道:他那麽大的人,有什麽不放心?可想到剛剛郭靖靖走出去時的臉色,再加上賀梵行現在這幅表情,楊泉沒在多話,拿起一旁的車鑰匙和外套,說了一句:“那我走了。”
坐在床上的賀梵行揚起下巴,閉了閉眼。
以退為進,賀梵行知道郭靖靖的脾氣,如果你跟他來硬的,絕對只會讓事情更糟糕,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盡量的拖延時間,他其實并沒有剛剛表現出來的那麽虛弱,在郭靖靖面前那樣,只是為了博取郭靖靖的同情心,因為他知道,郭靖靖雖然看起來有些冷,可他的心卻很善良,他真的很想留住這個孩子,同樣的,他也不想去逼迫郭靖靖,唯一的方法,只有讓郭靖靖自己心甘情願的留下孩子,不能逼,只能打同情牌,該說的話他都說了,他知道自己那麽說,會增加郭靖靖的愧疚,心裏雖然不舍,可他還是這麽做了,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楊泉追着郭靖靖進了電梯,電梯裏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楊泉便說:“梵行讓我送你回去,你待會兒在醫院門口等我,我去停車場取車。”
“不用了。”郭靖靖直接就決絕了。
楊泉有些無語,問他:“你總是這樣拒絕別人的好意嗎?”
郭靖靖沒回答,楊泉點點頭:“好,你不想回答我不逼你,不過你跟梵行怎麽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我還是頭一回見到梵行那副樣子,該不會前幾天他在家病的半死不活,也是因為你吧?”
郭靖靖抿着唇懶得理楊泉,可他這句“半死不活”又再一次刺中了郭靖靖心裏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