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8章 撞到門了

“你以為我喜歡誰?”賀梵行這麽問的時候臉色挺難看的,連着聲音也格外沉重。

郭靖靖拿着筷子沒說話。

賀梵行對他總是耐心十足,可今天他似乎有些急躁,壓低着聲音又問了一遍:“你覺得我喜歡誰?”

無形中,感覺有種壓抑碾着自己,無法呼吸,郭靖靖幹脆放下筷子,梗着脖子擡頭對賀梵行說:“張旗都告訴我了,他已經跟你表白,他說你對他并不是沒有感覺,如果你覺得你們合适,完全可以試試。”

一抹陰狠的表情在賀梵行的臉上稍縱即逝,但是張旗的話只會讓他憤怒,郭靖靖的話才真讓他有些心寒。

“所以,你覺得我喜歡張旗?”賀梵行笑了笑,眼裏卻并沒有多少暖意,“我對他做什麽了,讓你産生這種錯覺?還是你覺得,我對你的好還不夠明顯?以至于讓你有此猜想?”

“你對我好是因為我的孩子,你說過你不會有孩子了,但這并不表示你不想有!”

“我說過要從你身邊奪走孩子嗎?”賀梵行的音量突然提高,倒不至于拍桌,不過豁然起身的氣勢還是有些吓人。

“郭靖靖,我從來沒對孩子要求過什麽,我是在乎他,他的存在對我而言并不光是意外,也是一個驚喜,但如果你把我之後對你的種種好都歸結到他身上,那你還真是叫我心寒。”

郭靖靖抿了抿唇,他從來沒見賀梵行朝他發過這麽大的火,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說了不該說的話。

賀梵行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段時間他已經盡量不去碰這個話題,但既然已經說了,索性一次說個夠。

“郭靖靖,我對你好,為你做的這一切,是因為我喜歡你,其實你心裏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願意承認,張旗不過是你自己推出來的借口罷了,你就這麽急着要給我身邊安排個人嗎?”

郭靖靖想說他沒有,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來。

賀梵行吐了口氣,壓下自己的情緒。

“郭靖靖,我最後再說一次,張旗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我以後也不會再跟他見面。”賀梵行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放緩了聲線,“快吃吧,天氣冷,菜涼的快,吃完飯盒你先收着,下班帶上車就好,這幾天我比較忙,會安排其他人接你,之前跟你說過的唐篩檢查,你看看這周六有沒有空,醫院那邊你随時去随時有時間,我先走了。”

郭靖靖看着賀梵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明明剛剛還覺得餓的不行,可看着色澤誘人的排骨,忽然覺得有些難以下咽。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傷了賀梵行的心。

賀梵行離開學校之後,立馬給郭子章打了個電話。

“你這次的假期是多久?”

“半個月吧,工傷假,沒緊急情況應該不會聯系我。”

“你好,今天的見面取消,這件事情我會再安排。”

郭子章了解他,聽他電話裏的語氣不大好,也沒強求,雖然他确實有些心急,不過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天。

賀梵行又說了一句:“你回部隊之前,我一定會讓你們見面,你放心。”

“可以。”郭子章答應的爽快。

那天下班,車還是那輛車,不過接人的人換了,這人郭靖靖也見過,是賀梵行的司機,之前還收過他一百塊油費。

車子開的很平穩,賀梵行事先就跟他打過招呼的,人必須送到門口,開進院口石子路上的時候,坐在家裏一直觀察外邊情況的張旗,立馬就從屋裏跑了出來。

“哥!你回來啦?”

嘴裏喊着郭靖靖,眼睛卻直往車駕駛坐上瞄,這車他認識,是賀梵行的。

郭靖靖連應他的心情都沒有,反正估計他應不應,張旗也不會在乎,低下頭就跟司機說一聲:“謝謝,路上小心。”

司機禮貌的颔首笑了笑,開着車就離開了。

張旗一見那人不是賀梵行,嘴巴撅的老高,跟着往屋裏走的郭靖靖後面問:“哥,那人是誰啊?他為什麽開梵行哥的車?梵行哥人呢?他今天怎麽沒來?”

郭靖靖壓制着怒火,語氣僵硬地說了一句:“他有自己的事,憑什麽天天來這裏!”

張旗被頂的一愣,回過神的時候郭靖靖已經進屋了,張旗哼了哼,就說:“總會讓我等到的,不說算了,等見了面,我自己跟梵行哥要手機號!”

就這事上,張旗還真是滿腔的熱血,他幹脆賴在紅磚房,天天跟着郭靖靖擠一張床,關鍵他晚上總是睡太晚,一個人玩手機能玩到淩晨,郭靖靖被弄得失眠,連着又睡了兩天,幹脆讓他一個人折騰,自己搬過來跟張清睡了。

對于賀梵行接連幾天沒出現,張清倒還好,張旗反倒越來越暴躁了,他不習慣早睡,更不習慣早起,可現在每天為了就着郭靖靖的上課時間,每天都得在車子來接人前起,就怕跟賀梵行錯過了,結果黑眼圈也出來了,整個人看着也沒之前那麽激情四射了。

今天已經周五了,車子早早到了,坐在駕駛上的人依然不是賀梵行。

“爸,那我先走了!”

郭靖靖剛要出門,張旗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過來拉住他。

“哥,明天都周末了,你怎麽也不打電話約約梵行哥來玩啊?你們是朋友不是嗎?朋友就得常聯系,不然感情肯定要生疏。”

“他沒時間。”郭靖靖匆匆回了一句,拿過手套、圍巾戴上就要走。

張旗哪裏肯讓他走,語氣不好的說了一聲:“你不打怎麽知道他沒時間啊?”

郭靖靖趕時間,今天早自習是他的,他得早點到才行,一年級的孩子沒自制力,就算上課鈴響了,老師不在,他們照樣玩玩鬧鬧,不像高年級的學生,會自覺拿出課本背誦、閱讀。

張旗畢竟身高在那,手上力氣也不小,見郭靖靖不理他,反倒要出門,這幾天沒見到賀梵行,他心裏也憋着怨氣。伸手過去扯人的力道更不會輕了,嘴裏還直嚷嚷。

“哥!我跟你說話呢!”

只聽“嘭”的一聲,郭靖靖被他這一下拉的,腳沒能擡起來,直接踢上了門檻,以前的房子雖然是雙扇門,不過很窄,比現在的單扇門寬不了多少,關鍵門檻還高,郭靖靖被絆了一下,半個身子都往前傾斜,好在他自己伸手扶了一把身側的門框,這一扶人是沒摔着,不過有半邊身體直接撞在了木門上,把門都撞得好大一聲響。

“阿靖!”

張清臉都吓白了,丢下碗筷趕緊跑過來扶人,車裏的司機也趕緊拉開車門下了車。

“郭先生沒事吧?”

張清也一臉着急地問:“阿靖,你沒事吧?撞到沒有?”

郭靖靖現在的身子,張清再清楚不過,雖說已經過了三個月,可危險還是時時存在的。

郭靖靖是覺得痛了那麽一下,弓着背緩了緩,覺得好多了,起身朝張清寬慰道:“爸,我沒事。”

“真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張旗本來還有點內疚呢,站一旁見郭靖靖也沒傷到哪兒,張清就緊張成這樣,随口就說了一句:“都說沒事了,還這麽小題大做幹什麽……”

張清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轉頭瞪着罪魁禍首,訓斥道:“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小題大做?一定要等人摔倒了,出事了才叫嚴重嗎?張旗,你年紀也不小了,做事別憑着性子來,不是所有人都得慣着你,由着你,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

張旗估計從來沒這麽挨過罵,否則也不會養成他這恣意妄為的性格了,這會兒被張清這麽一頓數落,小臉青一陣白一陣,指着張清就吼:“你憑什麽這麽教訓我!”

“我不是教訓你,我是教育你,就憑你叫我一聲小叔,我還能告誡你幾句,你自己好自為之,你爸爸沒教過你一句話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這麽橫下去,早晚遇到比你還橫的,到時候估計你後悔都來不及!”

郭靖靖還從來沒見過他爸這副面孔,雖說張清偶爾也會發脾氣,不過這麽言語犀利地說一個人,似乎還真是第一次,就連一旁的司機也驚呆了,頻頻看着張清,沒想到外表斯文內秀的人,口才這麽好啊。

張旗氣的臉紅脖子粗,捏着拳頭說了一句:“你還真當你是我小叔了?我爸他們從來就沒認過你這個弟弟,你就是個瘋子!”

當年張于海他們兄妹幾個嫌棄張清腦子不好,是個瘋子,可張氏先斬後奏,已經把張清這名字收進了自家的戶口本,那年的年三十,這事才被告知擺上桌面,一衆兄妹對這看着腦子就不靈光的張清很不喜歡,怪張氏沒事找事,做事情不考慮後果,損了他們的面子,而且就他這情況,免不了以後得讓張氏貼貼補補,張氏年紀也不小了,平白找這麽個麻煩,兒女心裏自然不舒服。

當即年夜飯都沒吃安生,直接大吵大鬧了起來,那時候張清已經多少有些明白了,連夜帶着郭靖靖回了紅磚房,逢年過節知道張于海他們回來,張清再沒帶着郭靖靖在他們面前出現過這事張于河也知道,兄弟們偶爾聯系的時候,也會提起些陳年舊事,張旗算是無意中聽到過,張清不喜歡他,他心裏又何嘗真的看得起過這位得過瘋病、無血緣關系的小叔。

張旗就這麽從紅磚房跑了出去,郭靖靖怕張旗又跟上次似的,跑去爺爺張富貴那兒告狀,到時候張清心裏又得難過,轉頭叫了一聲:“爸……”

張清怎麽不知道兒子眼裏的擔憂,可一轉頭看到那門檻,張清就怎麽都沒法兒容忍了,剛剛要不是郭靖靖自己反應快扶了一把門框,就這高度的門檻,真摔了上去,就是正常人也得摔個頭破血流不可,到現在,他還一手的冷汗未消呢。

擡頭沖兒子笑了笑就說:“沒事,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找校長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了,爸,我沒事,就碰了一下胳膊,沒碰到肚子。”

“那就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