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知心姐姐
郭小年晃着腿看着坐在一旁的郭靖靖，今天又下雨了，而且就愛趕着快放學的時候下，一年級班的小朋友坐在座位上等家長來接，郭小年坐在郭靖靖旁邊幫着喊人。
“靖靖，你不開心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郭小年私下不喊郭老師，改喊靖靖了，郭靖靖也試圖讓他改過，不過人家郭小年有自己的一套理，所謂亦師亦友，就是說上課的時候是老師，下課了就是朋友，朋友之間，都是叫名字的。
郭靖靖挺無語地，也不知道他有從哪兒學來的歪理。
這會兒被問開不開心，郭靖靖想了想，就說：“是有點。”
“那你為什麽不開心啊？”郭小年吸了吸鼻涕，最近天氣好冷，他總是流鼻涕，真讨厭。郭靖靖看着郭小年，頓了頓才說：“郭小年……”
“現在你可以叫我小年，我們是朋友。”郭小年一臉的認真。
“……小年，如果你說話傷害了你爺爺……”
“不會，我爺爺臉皮厚不生氣。”
郭靖靖覺得自己會想到和一個孩子聊心事，真是純屬沒事找事。
“靖靖，你繼續啊，怎麽不說了？”
郭靖靖選擇閉嘴。
“郭小年。”門外有人推門朝裏探了進來，是郭子章。
“舅舅！”
郭小年一見郭子章，立馬從板凳上跳了下來。
“郭老師你好，”郭子章禮貌地跟郭靖靖問了聲好，大手蓋在郭小年頭頂上，挑眉說：“跟老師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不行。”郭小年甩了甩頭，甩開郭子章的手，走到郭靖靖面前，拉着郭靖靖的手十分慎重道：“我在開導靖靖，靖靖遇到不開心的事了，舅舅你等我一下，我陪靖靖聊完天就跟你回家。”
郭子章一邊忍着笑，一邊擺手：“好好好，那你陪……靖靖聊天，我幫你看着小朋友。”郭靖靖覺得郭子章一定是故意的！那聲“靖靖”兩個字怎麽聽怎麽像是“靜靜”！郭子章就覺得這人真挺好玩的，明明在生氣，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就一雙眼睛，亮的不行。
郭子章往講臺邊上一靠，說幫忙看孩子還真幫着看了起來。
郭小年回到郭靖靖身邊做好，伸手拉過郭靖靖的手，兩只小手上下握着，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道：“靖靖，你說吧！”
郭靖靖抿了抿唇，吐出一句話：“我沒話說，你快跟你舅舅回去。”
郭小年絲毫沒聽出郭靖靖口氣裏的催促，瞪着圓滾滾的眼睛就說：“那不行，說好要陪你聊心事的，我怎麽能自己先走。”
誰說要你陪着聊心事了！
“靖靖，你怎麽了？看你臉色都不好了，一定很難過吧？每次媽媽打我的時候，我也很難過，她還不讓我睡覺前吃糖，逼我喝小牛奶，明明我都已經這麽大了，牛奶那是小寶寶喝的，我才不想喝呢！我覺得，我肯定不是我媽媽親生的……”
一旁支着耳朵偷聽的郭子章不得不出聲提醒了：“郭小年，說什麽呢。”
郭小年就當沒聽見，繼續對着郭靖靖說：“然後有一天啊，我跟我媽媽說了這句話，我媽媽當時都氣哭了……”
“後來呢？”
郭靖靖忽然來了興致，郭小年眨眨眼，扭了扭屁股更興奮了。
“後來啊，媽媽再也不逼我喝小牛奶了，但是我舅舅最壞了，他跟我說，如果不喝牛奶就長不高。”郭小年擡頭看了看郭靖靖的個子，“我如果不喝牛奶，長大了大概就只能像靖靖你這麽高，但是我想長得想我舅舅一樣高，于是我又喝了。”
“咳咳。”郭子章掩飾着幹咳了兩聲，收到侄子的怒視，郭子章朝着嘴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郭靖靖不動聲色地把郭小年的話題扯回來：“你媽媽被氣哭了，後來呢？”
“什麽後來？”
郭靖靖抿了抿唇：“你媽媽原諒你了嗎？”
“哦，這個啊。”郭小年擡了擡下巴，一臉的傲嬌，“那當然了，我可是個好孩子，我立刻就跟媽媽說了對不起，然後媽媽就原諒我了。”
相對于郭小年樂開花的表情，郭靖靖顯然若有所思，郭子章摸了摸下巴，這老師真夠可愛的，在自己學生身上尋找經驗，關鍵對方還只是個剛滿七周歲的小屁孩兒，有意思。
郭小年牽着郭靖靖的手走到校門口，依依不舍的放開，轉身牽起自己舅舅的手，揮了揮手手臂說：“靖靖，那我走了，別太擔心，你媽媽一定也會原諒你的。”
“什麽？”郭靖靖顯然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郭小年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小表情說：“你肯定也是惹你媽媽生氣了對不對？沒關系，只要你道歉，媽媽就會原諒你了！”
郭靖靖抿了抿唇說：“我沒有媽媽，家裏只有我跟我爸，快回家吧，記得好好寫作業，別每次寫得都跟螃蟹爬似的。”
“知道了。”一說到作業，郭小年立馬成了霜打的茄子。
郭子章深看了他一眼，颔首上了車，等車子都開出去百米遠了，郭小年忽然轉過身，趴在後車座上看着身後郭靖靖朦胧的身影。
“郭小年你幹什麽呢，快點給我坐好！”
郭小年轉頭看着開車的郭子章問：“舅舅，沒有媽媽是什麽意思啊？”
郭子章的半張臉落進灰暗裏，聲音發沉道：“就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來的意思吧。”
郭小年大概是被這忽然壓抑的氣氛給感染了，沒什麽氣力的“哦”了一聲，沒敢再爬起身，只是小腦袋卻一個勁兒的往後扭。
郭子章的車離開不到十分鐘，來接郭靖靖的車也到了，那一刻，郭靖靖有些恍惚的以為，來接他的人還是賀梵行，車門被拉開，下車的人還是司機，郭靖靖忽然覺得胃裏一陣陣泛堵，格外的難受。
“郭先生！”
司機見郭靖靖站在那兒半晌沒動，出聲叫了一下人，郭靖靖這才回過神，忽然就不想坐面前這車了，話裏帶着賭氣的味道就說：“你回去吧，我自己坐公車。”
說着也不理人，打着傘就朝公交站走了過去。
“郭先生，郭先生……”
司機跟後面怎麽喊都沒用，郭靖靖倔起來，也是十頭牛都拉不住的；司機沒辦法，只能先上了車，轉手給賀梵行那邊打了個電話。
賀梵行當時正跟唐大業在一起，這人估計又接到了京城那邊的電話，跑到他這裏來打探情況來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來。”
賀梵行挂了電話，唐大業半個身子都朝這邊傾斜了過來，一張盤子大的臉上滿是橫肉。
“怎麽，梵行，你有事啊？有事也不行啊，你說咱倆都多久沒一塊吃過飯了，今天可不許走。”
賀梵行收起手機就說：“抱歉，表舅，今天這頓飯我是吃不了了，有點急事。”
“什麽急事能比跟我一塊吃飯還重要啊？”唐大業見賀梵行起身拿外套，眼珠子轉了轉，就說：“該不會是為了小情人吧？”
他看着賀梵行穿進袖子的手臂微微一頓，心裏劃過一絲了然。
“果然……難怪最近總看不見你人影，原來是有心上人了，梵行，你別說表舅沒提醒你，這女人啊就是不能慣，你越慣她越蹬鼻子上臉，那情人就跟風筝似的，你适當的時候收一收，再放一放，保準你手到擒來，想怎麽就怎麽。”
賀梵行擡頭笑了笑說：“表舅，他可不只是情人，也不是女人，我還真輸不起，我先走了，這頓飯我先欠着，改天一定補回來。”
不只是情人又不是女人，賀梵行這副緊張的樣子，分明就是真上了心了！唐大業差點兒沒忍住拍手叫好。
先不管那人是誰，只要是個男的，能絆住賀梵行，就齊活了，他表姐那邊也能交差了，接下來他又能過回以往吃喝玩樂、逍遙快活的日子。
不過這會兒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唐大業一臉遺憾的砸了咂嘴，感嘆道：“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弄得我都想見見那個讓你五迷三道的人了，去吧去吧，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我也不壞你好事了，反正這飯随時都能吃。”
賀梵行颔首跟他道別，轉身腳步匆忙地離開了包間。
唐大業見他那步伐，心裏簡直樂開了花，一屁股坐回沙發上，也虧得那沙發質量好，不然就他這噸位，指不定要散架，唐大業一邊哼着小曲，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抖着腿。
後仰着頭對一旁那姓黃的說：“黃盛，你說我這日子過得，他怎麽就這麽順暢呢？原還以為那事讓你辦砸了，想再給賀梵行下套，肯定不容易，沒想到他自己倒是一頭鑽了進去，舍不得出來了，這下好了，我姐那總算有個交代了，我也不用天天費神去盯着他，我這心裏別提多舒坦。”
黃盛倒是沒這麽樂觀，蹙着眉就說：“唐總，雖說這事是好事，可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啊，你說賀總那邊，動靜挺大，可對方是誰，咱們查了半天也沒查到，會不會有什麽貓膩啊？”唐大業伸手敲了黃盛的腦袋，就說：“你真當賀梵行是軟柿子啊？想捏就捏，他要真想藏個人起來，別說對方是誰，就是有沒有這人你都不敢确定，現在能讓咱們知道那人是幹嘛的，住哪兒已經不錯了，至少咱肯定，确實有這位的存在不是？哼！真沒想到，這人倒是個情種，要不是他動靜大，我還不知道愁到什麽時候呢。”
黃盛連忙點頭：“是是是，還是唐總英明，唐總看的就是比我多。”
“行了，別拍馬屁了，這幾天你也辛苦了，放你幾天假，去天上人間好好玩玩吧。”黃盛這人好賭，平時整天跟着唐大業，時間沒個準，能賭的日子不多，這會兒一聽說給他放假，立馬笑的臉成菊花。
“謝謝唐總，謝謝唐總。”
郭靖靖坐着公車一路到了村口，雖說裏面也是水泥路，不過那兒窄，公交車只跑大路不跑小路，再說那一片村落不少，車子要是每個村子都繞，那估計得花半天時間才能繞完。
所以一般乘客說了你那村子的名字，到了村口，司機停下車，你自己走進去。
郭靖靖在村口下了，往裏沒走幾步，一旁停着輛車，這車沒見過，郭靖靖也沒大注意，走邊上過的時候，車門被打開，車裏穿着黑色大衣的賀梵行從駕駛座上跨步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