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有心試探
張清昨天那情況确實把所有人都吓到了，第二天，郭靖靖特意請了一天假，賀梵行原本想陪着的，不過張氏在，張清早上給他倆提了醒，賀梵行只能離開去上班了。
“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賀梵行開了車窗對站在一旁的郭靖靖叮囑，“快進去吧，別凍着了。”
郭靖靖乖巧點了點頭，賀梵行這才驅車離開，郭靖靖一轉身，張氏站在門前看着這邊，郭靖靖紅了紅耳尖，朝着張氏過去。
“奶奶。”
張氏看了看郭靖靖，見他臉色不太好，唬着臉就說：“不是說你昨天也不舒服嗎？怎麽也不多睡會兒？非要跟着一塊早起幹嘛？”
郭靖靖不知道怎麽回答，張清端着碗筷出來，就說：“媽，梵行畢竟是客人，哪有客人都要走了，主人還躺床上睡覺的啊。”
張氏一聽，也有道理，關鍵是，這态度說明郭靖靖跟賀梵行還也不算特別熟，該有的禮數還是有的，點了點頭：“說的也是，不過這賀先生也是，從這裏開車去市裏得一兩個小時吧？他這來來回回的，不嫌累啊？”
“他們那樣的人，早開習慣了，這才多遠啊？再說昨天不也是為了送我嗎？”張清拉着張氏坐下，給她盛了碗粥，又盛了一份給郭靖靖，“阿靖，快吃吧。”
“嗯，謝謝爸，奶奶也吃。”郭靖靖雙手接過碗，低頭吃了起來。
張氏還在說張清呢。
“你也是，那小賀能留下，為什麽還把小郭趕回去了？這事做的可不對啊。”
郭靖靖擡頭，疑惑地看了張清一眼，張清倒是一臉正常，攪着碗裏的粥散熱，一邊回道：“媽，我不是說了嗎？家裏床不夠，這麽冷的天，總不能讓人睡沙發吧？”
張清這麽一說，張氏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那沙發是老式沙發，郭子章那麽個大個子窩在上邊，他不難受，張氏看着都難受。
吃過了早飯沒多久，張富貴也來了，他聽說張清不舒服，想着過來看看，爺爺奶奶都在，郭靖靖就張羅着買菜，張氏不想他受累，就陪着他一塊弄，菜地裏拔了蘿蔔，砍了白菜，郭靖靖又買了些魚、肉回來，這些東西真張羅起來，也挺需要時間的。
張清陪着張富貴聊天，張富貴猶豫了會兒，就跟張清說：“阿清，那小賀……他家是不是特別有錢啊？”
張清一愣，看着張富貴問：“怎麽了，爸？”
張富貴有些猶豫，隔了會兒才說：“哎呀，前段時間他不是給我送了補品嗎？還說讓我幫他打打廣告，推廣推廣，我吃了覺得不錯，就跟村裏的老劉他們推薦了一番，誰知道，前天老劉跟我說，他兒子去市裏特意去這家店裏看了，說這價格……啧啧，簡直不敢想，就那麽一小罐子，就得這個數。”
張富貴比劃了一個數字，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張清雖然知道賀梵行拿的東西不便宜，不過這價格确實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承受的起的，想了想就說：“爸，不管怎麽樣，那是梵行的一點心意，他們這些大城市來的人，一個月工資就上萬，甚至幾十萬呢，在咱們看來接受不了，在他們看來也就是個把月工資的事，說白了，就是消費觀不同，這事你就別在意了，興許那點錢，人家根本不放眼裏呢。”
張富貴聽了，覺得這話在理，點點頭就說：“也是，說起來于河他們，哪個不是……”
說到這，張富貴忽然住了嘴，擡頭看向張清，張清倒是朝他輕笑了笑。
張富貴突然沒了繼續說的興頭，嘆了口氣，搖搖頭。
張清只當沒看明白，對張富貴說：“爸，這事你別告訴我媽，我媽心思重，沒事就愛想這想那的，她要知道那些東西這麽貴，肯定得怄的好幾晚睡不着覺，感覺自己欠了債似得，反正吃都吃了，大不了，咱們以後對梵行好點就是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啊，就沒敢跟你媽說，你說得對，下次見到小賀，我得跟他多喝兩杯。”
“行啊，不過爸，到時候您可別喝不過人家，丢了面子啊。”
“瞎說！你爸酒量好着呢。”說到這，張富貴忽然想起之前他們也不是沒一起喝過，有些心虛的挺了挺胸，“你別說，就小賀那酒量，估計能喝過他的人，不多，再說，他比我年輕，底子好，我年輕的時候，還真不比他差。”
張清笑眯眯看着張富貴，由着他給自己找借口。
廚房裏，張氏也聽見了些，低頭跟擇菜的郭靖靖說：“你爺爺又在那胡吹了，還當年？當年他那酒量還不如現在呢！”
郭靖靖覺得肚子有點堵得慌，換了條高的板凳坐下，這才覺得好點，聽了張氏的話，順着她問：“那爺爺當年酒量到底怎麽樣啊？”
“還能怎麽樣，”張氏一嘴的嫌棄，“來我家跟你舅爺爺喝酒，沒喝幾杯就醉了，你太爺爺心善，怕把人喝出毛病，就不讓你舅爺爺給他倒酒，他倒好，追着你舅爺爺要酒瓶子，你舅爺爺有意捉弄他，拿着酒瓶偏不給，兩人沿着田埂你追我趕，跑了半個多鐘頭，全村的人都湊過去看熱鬧，他算是跑出名了，村裏人一見他就拿這事開他玩笑，那事之後啊，他死活不願意再陪我回娘家。”
郭靖靖忍不住笑了笑：“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還是你舅爺爺親自來接的人，他這才肯去，不過從那以後，你舅爺爺一說找你爺爺喝酒，他都吓得直哆嗦。”張氏轉身拿盤子，見郭靖靖竟然坐那麽高的板凳擇菜，還叉開雙腿，姿勢十分怪異。
張氏無奈道：“靖靖，你怎麽坐這條板凳啊，這姿勢，弄得跟女人懷了孕似的，是不是腰不舒服啊？”
“沒……”
郭靖靖紅了紅臉，默默把腿往一塊合攏。
等菜都弄幹淨了，郭靖靖也被張氏從廚房裏趕了出來，不讓他幫忙。
郭靖靖出來，給張清和張富貴添了些熱水，張富貴看了看他說：“靖靖啊，最近過好了啊，看着比之前壯實了，挺好，多吃點，二十出頭的小夥兒，可不能太瘦了，不好娶媳婦兒。”
郭靖靖的臉更紅了，張富貴不知道，張清可清楚着呢，郭靖靖肚子裏的孩子月份越來越大了，食欲好，身上當然會長肉，郭靖靖面皮薄，哪裏經得住這麽說，張清當即給他找了個借口，說：“阿靖，你快去門口看看，外頭風挺大了，我晾了衣服在竹篙上，可別讓風給吹落了。”
“嗯，知道了，爸。”
郭靖靖連忙跨出門，躲在牆邊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實有點鼓，郭靖靖蹙着眉，有些煩惱的撓了撓後頸和下巴。
一輛車從大路上開了過來，那車牌郭靖靖認識，是郭子章的，郭靖靖忽然想起剛剛他奶奶說的話，昨晚他醒過來的時候，也沒太注意，以為郭子章有事先走了，現在看來，好像是他爸說了什麽，把人趕走的，這可一點不像他爸的為人，他爸為什麽獨獨要這樣對郭子章那樣呢？
“靖靖？怎麽樣，身體好點了嗎？”
郭子章從車上下來，郭靖靖看了看他，覺得他倆站一塊一對比，郭子章反而更像個病人，臉上沒什麽血色，眼睛還發紅。
“郭子章，你眼睛怎麽了？”
“哦，可能昨晚沒睡好，怎麽，有血絲？”郭子章背過去揉了揉眼，姿态十分自然，好像真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沒睡好才會這樣。
郭靖靖抿唇看了他好一會兒，郭子章忽然笑了笑，問他：“靖靖，你的名字……是你爸起的嗎？”
“嗯，”郭靖靖點了點頭，有些奇怪他怎麽忽然問這個。
郭子章似乎看出他眼裏的困惑，立馬解釋說：“哦，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很巧，百家姓那麽多字，你爸爸卻……卻怡好給你起姓郭，也許，這也是我們之間的一種緣分吧。”
郭靖靖蹙着眉，直勾勾看着郭子章好一會兒，忽然說道：“郭子章，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郭子章眼中帶着善意，“你別想太多，靖靖，我就是随口一說。”
郭靖靖看着他，顯然不太相信。
屋裏張富貴的聲音朝這邊喊道：“靖靖？是不是來客人了？怎麽也不進來聊？”
“爺爺，爸，是郭子章。”
“小郭？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多冷啊。”
郭靖靖領着郭子章進門，郭子章笑着叫了一聲：“爺爺。”
說完，低頭看向側對着他的張清，頓了頓，才低低叫了一聲：“張叔。”
張富貴笑着拉郭子章坐下，客套了一番之後，也表達了一下他昨天送張清回來的感激之情，郭子章一邊應答張富貴，眼睛卻不着痕跡的看了張清好幾眼，神色複雜。
既然人都來了，先不管是不是不請自來，就憑他昨天幫了張清，留下吃口午飯也是正常的，餐桌上，張富貴有說有笑，喝了幾杯小酒，活躍氣氛倒是一把好手。
“小郭啊，你跟小賀，你們倆真是沒話說，一點不擺有錢人的架子，對我們這些老人還特別客氣，老實說，靖靖能跟你們處的這麽好，我打心眼裏歡喜，來，爺爺敬你一杯！”
張富貴舉着杯子，郭子章低着頭卻沒應，似乎是想什麽想出神了，張富貴又連着叫了兩聲:“小郭，小郭？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好，有心事啊？”
郭子章擡頭，趕緊賠禮道：“爺爺，不好意思，我剛剛有走神了，來，我敬您。”
“別別別，先別敬酒了，”張富貴攔下郭子章的酒杯，“快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郭子章看了看衆人，張氏也跟着撂下了筷子，說：“孩子，說說吧，憋在心裏難受，你就把這當自己家，沒事的。”
郭子章蒼白一笑：“奶奶，這要是在我家，我還真不敢說，可在這，看着您跟爺爺這麽關心我，我……我确實有些扛不住。”
郭子章低着頭，神色僵硬。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連家人都不能說？”
張富貴問着，郭靖靖也停下了碗筷看他，整個桌上，只有張清一個人，拿着筷子還在夾菜，不過動作總是停停頓頓的。
郭子章掙紮了一會兒，才開了口，說道：“我四叔，最近被查出喉癌，家裏人怎麽勸，他都不同意去醫院……”
啪嗒！
郭子章話還沒說完，張清一失手，筷子掉地上了，那一瞬間，郭子章的眼神暗的發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