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二人世界
張于河迫于張氏在,也擺出一副長輩的傲然道:“你奶奶都開了口了,你就跟着我們一起去吃就是了。”
“不用了,謝謝。”郭靖靖不願叫他小叔,張于河不也是“你你”的叫着,連他名字都不喊嗎?
“奶奶,我先回去了,家裏雞回去還得給它們喂食。”
郭靖靖去意很堅定,張氏知道再多說也沒用了,況且張于河進門那态度,她也看在眼裏,她雖然有心帶着郭靖靖一塊去吃,卻也不想看着孩子上了桌,憋手憋腳的不自在,沉沉點了點頭,也就同意了。
“那行,那你趁着天亮,快回去吧,可別忘了吃飯,就是一個人在家,晚飯也得吃。”
“我知道的,奶奶,那我走了,爺爺我走了。”郭靖靖說着看向張于河,想到張氏,他還是開口說了一句:“小叔,我先走了。”
他叫了張于河,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至于山田枝子,那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郭靖靖叫完人,轉身出去了。
山田枝子扯着手指,郭靖靖那就是故意的,連小叔都叫了,多叫一個小嬸又如何?她雖然心中不屑,可郭靖靖真不叫了,山田枝子又覺得受辱,咬着嘴唇走到張于河身邊,伸手扯了扯張于河的衣袖,眼中都是委屈。
張于河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卻不能替她辯解,只能安撫着拍了拍袖子上的手背,因為他很清楚,在他媽心裏,山田枝子的位置遠遠比不上郭靖靖,可以說,郭靖靖在他媽面前做什麽都是對的,換了山田枝子,就什麽都成了錯的,所以他知道,就算山田枝子委屈,他也不能替她多說一句。
“對了,媽,剛聽你說張……清哥不在家?他去哪兒了嗎?”張于河忽然問道。
“哦,阿清他啊……”
“他沒去哪兒,”張富貴還沒說完,張氏就把他給打斷了,“就是出了趟遠門,開了年再回來,他走的急,也沒功夫跟我說太清楚,就跟靖靖說,等他回來,他再跟我說清楚,嗨!你小哥那人,就那麽個人,說風就是雨的,四五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是嗎?”張于河笑了笑,眼睛卻看了張富貴一眼,他爸剛剛明明有話要說的,可他媽沒給他這機會說完。
張富貴也知道張于河看着自己,他擡頭,沖着張于河搖了搖頭:你媽不讓我說,別問了別問了,免得惹你媽不高興。
張于河已經見識過張氏對張清的偏袒,自然明白他爸說的也是實話,就沒再多問了。
“那我們先去酒店吧,來之前我跟那邊打過招呼,菜已經做上了,媽,還有您愛吃的江魚雜呢……”
一行人上了車,沒開多久就到了鎮上,張于河訂的酒店是江南水鄉,不是什麽五星大酒店,不過他知道,他爸跟他媽在這吃,絕對比在高級西餐廳裏開心。
果然,菜端上來的時候,張氏和張富貴的臉色都還行。
張富貴指着那盤魚雜贊不絕口,說看着就是江魚沒錯,魚鱗的色澤發亮,不像池塘那些,灰撲撲的。
他們是在大廳裏吃的,老年人不愛在封閉的空間裏,好歹位置選的不錯,拐角裏安靜也安全。
聽到周圍人說起最近的中日矛盾,張富貴也是個愛關注國事的人,更何況自己兒子就是日企老總,張富貴自然更在一起了。
張富貴側耳旁聽了一番周圍人的言論,放下筷子小聲問張于河:“于河,最近你們公司怎麽樣了?中日這段時間為了個島的問題,似乎激化了中日矛盾,還有人說要從今天開始抵制日貨,那你這公司……”
“爸,關于這點您完全不用操心,”張于河笑的絕對從容,好像他爸說的這個問題,就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似的,“這些年中日問題不是一直存在嗎?之前南京那件事,确實鬧得挺兇,不過那也只是在南京那一個地方而已,國人幾乎連連都要上演一番抵制日貨的社會輿論,可結果呢?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
“那可不一定啊,我最近看新聞,這次這事看着跟以往不一樣,這可涉及領土問題,人家都搶家門口了,那還能無動于衷啊?”張富貴說的直,倒是沒注意到一旁的山田枝子臉色有些僵。
“好吧,既然您這麽說,那我就跟您分析一下,在全球汽車産業鏈中,日本是基礎性零配件的供應商,這可不只是針對日本車,包括歐美車型、自主品牌車型,這些全都是,除了車,還有日本的相機、顯示器、食物包括高鐵技術,都是從日本購買,這種種數據證明,一個人在現有生活不癱瘓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徹底抵制日貨使用,那些‘愛國者’們口中宣揚那樣的話,事實上他們自己還不是正常使用日産物件,您知道嗎?連咱們的身份證印制都來自日本,也是日貨,難不成,我們連自己的身份證也要抵制?”
張于河這番話,張富貴有些知道,有些也是頭回聽說,老實說,确實讓人有些牙口無言,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來氣!
“這小日本……”
張于河想說小日本太不是東西,忽然想起自己兒媳婦就是日本人,孫子張旗身上還留着一半日本人的血呢,這話可不能說,說了就是扇自己耳光了,緊要關頭立馬收了回來,拿着筷子吆喝大家道:“吃吃吃,不說那些不高興的事了,快吃快吃,枝子,你也快吃,這魚味道好,多吃點。”
“謝謝,公公。”山田枝子還算沉得住氣,雖然心裏不滿張富貴單方面的辱罵,礙着張于河,她也不敢亂說話。
總之這事就這麽一筆帶過了,張富貴說的那些,在張于河而言都是“不可能”、“不成立”,他自然也就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事情真的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笑。
不管這邊怎麽樣熱鬧,總之也不關郭靖靖的事了,從張氏那離開,郭靖靖一路靠左,朝着紅磚房走去。
紅磚房裏的燈是亮着的,連着門口屋檐下的路燈也亮着,明亮的光将門口的石子路照的清c主枯枯/冃足疋。
郭靖靖心中一甜,心裏哪兒還有之前的郁悶,微微翹着嘴角,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我回來了郭靖靖一遍摘着帽子手套,一遍朝着屋裏叫了一聲,賀梵行穿着一件高領羊絨衫,身上系着一條深藍色的半截圍裙,撸高衣袖露出一小節手腕,修長的手指拿着湯勺,似乎正在煲湯,聽見郭靖靖的聲音,傾身透過門朝外看了一眼,眼中帶着溫笑。
“回來了?把手洗一下,晚飯馬上就好了。”
“嗯,我先去雞舍看看雞上籠沒有,一會兒再洗。”郭靖靖貪婪地看了好一會兒,好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推開後門去了雞舍。
天黑了,溫度也降了下來,雞舍裏所剩不多的雞一個個縮擠在一起,有的跟翻白眼似的,有的還在轉來轉去,郭靖靖仔細看了看,再三确認外面沒有未進籠的,這才把雞窩的門給關上,插上用來當鎖使的貼片。
順便在院子裏的水池邊冷水洗淨了手,推開後門進去,賀梵行已經把飯菜都擺上桌了,兩個新鮮素菜,外加鹽水蝦和一盤紅燒魚,瓷罐炖出來的排骨湯,香味特別正,外加幾片白蘿蔔片,喝進嘴裏一點不覺得膩。
郭靖靖先喝了大半碗熱湯,剛剛被冷風吹過的身體立馬熱乎了起來。
賀梵行将剝好的蝦仁,沾着些醋送到郭靖靖嘴邊,郭靖靖再自然不過的張嘴咬了,舌頭卷進嘴裏咀嚼,賀梵行又幫他剝第二支,笑着問他:“奶奶沒留你吃飯?”
“留了。”郭靖靖嘴巴忙,賀梵行最近的手藝見長,他最近的食欲更是沒話說,有時候餓起來,感覺給他一坐山的米飯,他都能吃下去似的。
“那你怎麽說的?”賀梵行還以為至少還得等些時間呢,郭靖靖心疼他奶奶,雖說他贏了他一定會回來吃飯,可要是張氏真留狠了,面前這人肯定要心軟。
所以這餐飯,賀梵行其實已經做好了自己吃的準備了,沒想到最後人不但回來的,還回來的這麽快,這倒是讓賀梵行有些好奇了。
郭靖靖咬着塊骨頭,聽見這話,動作一頓,張嘴回了一句:“小叔帶着他老婆一塊來了。”說完,用力吸了吸骨頭裏的骨髓,将它們全部吸進嘴裏。
賀梵行倒是有些意外,擡頭看了郭靖靖一眼,所以是因為張于河來了,所以才能這麽快回來嗎?
賀梵行眯了眯眼,似乎在想什麽,郭靖靖還等着他手裏的蝦仁的,剝都剝出來了,怎麽還不送進他嘴裏?郭靖靖想了想,還是自食其力的好,于是從凳子上起身,張嘴“啊嗚”一口吃掉了賀梵行手裏的蝦仁。
難為賀梵行,這顆蝦仁他拿的位置有些靠近中間,郭靖靖這麽一來,唇舌免不了直接裹住了賀梵行的半截手指,賀梵行回神,看着郭靖靖的眼神變得幽深。
“阿靖……”
賀梵行原是想讓郭靖靖松口,可郭靖靖感覺自己含住的似乎只有半個蝦仁,他想吃一整個,就學着吸骨髓那樣,吸了一口,賀梵行觸電似的,立刻把手抽了回來,郭靖靖叼着蝦仁,擡頭看他。
幹嘛?
賀梵行笑了笑,神色醺然道:“阿靖,你今晚別想睡了……”
郭靖靖一見賀梵行這表情,就明白他什麽意思了,連忙收回前傾的脖子,木着一張臉搖了搖頭。
賀梵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沒繼續這話題,只是對郭靖靖道:“多吃點。”
郭靖靖擡頭看着賀梵行,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