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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麻煩來了

今天是周末,賀梵行幹脆陪着郭靖靖留在了紅磚房,家裏的雞賣的也差不多了,昨天張氏還跟他說要結賬的事情,郭靖靖就說賣完了再說,其實這筆錢,他是不打算要的。

不過他要這麽做,張氏肯定不同意,郭靖靖也不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到時候張氏幾乎一說,他一準得無話可說,幹脆就給張清打了個電話。

“喂……”張清的嗓子有點啞,聽起來沒什麽精神。

“爸,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爸沒不舒服,就是剛起來,嗓子有點幹,你怎麽這麽早給爸打電話啊?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不是,奶奶昨天說要跟我結賣雞的錢,爸,這錢……”

“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不過你要不要的話,你奶奶肯定要生氣,這樣,你把錢接過來,再給你爺爺奶奶一人包個紅包,不要太多,一人一千,多了他們也不要,然後跟你奶奶說,我剩的那些雞,還得麻煩她幫着照顧着。”張清每年賣雞,都會留下一些母雞,來年孵小雞用。

“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郭靖靖頓了頓,“爸,翊叔他……怎麽樣了?”

“哦,他挺好的,你別擔心,現在已經在化療了,孫教授說情況還不錯,就是頭發掉的厲害,他自己還挺不樂意的,嫌醜……”

郭靖靖知道張清沒說實話,賀梵行都跟他說了,喉癌開始化療之後,什麽食物都不能吃,只能打吊瓶來維持身體所需的營養,這些日子,郭诩消瘦的厲害,連着張清也跟着一塊瘦了不少。

不過張清既然電話裏不說,無非就是不想讓郭靖靖擔心,郭靖靖也不想拆穿他,順着他的話就說:“那你給他買頂帽子,現在是冬天,戴帽子也不奇怪,買個帥氣點的。”

“對啊,我都沒想到,阿靖你真聰明,一會兒我就去買。”張清聲音裏透着雀躍,郭靖靖聽了,心裏也好過了些。

“那行,不過上海你也不熟,讓章哥陪你去,可別迷路了。”

“哪有,爸爸哪會那麽笨嘛。”張清吸了吸鼻涕,“阿靖,爸爸好想你啊。”

郭靖靖點了點頭,想到張清看不見,拿着電話“嗯”了一聲,張清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也想我。”

郭靖靖這次沒回答了,不過轉而說道:“再過幾天學校就放寒假了,等發完學生的成績單,我就去看你跟翊叔。”

“不行不行,你來看我就行了,你翊叔那你現在可不能去,阿靖,最近有沒有體檢?快六個月了吧?我查過了,你最近得多吃點粗纖維的蔬果,吃完了飯讓梵行陪着你一塊出去散散步,不然容易便秘,還有,要是覺得腰酸背痛也沒擔心,這都是正常情況,別怕啊。”

“爸,你以前也是這樣嗎?”家人不在身邊的時候,一句句叮囑反而一點兒不嫌唠叨,郭靖靖聽着,心裏都覺得安心。

“不是,我那時候……我不太記得了,”張清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吞吐,轉開了話就說,“阿章送了我一個什麽……平板電腦的,教着我上網來着,我開始還不太會用,後來阿章跟我說,電腦什麽都能查到,什麽都能看,我一想,這段時間我也不能陪着你,也不知道你的情況,就跟阿章學了查查看了,沒想到,網上說的特別詳細,有些三四個月時候有的狀況,你也有過,說明這還是有可信度的……”

挂電話的時候,張清又提醒了一遍散步的事,郭靖靖最近确實有些便秘,這事他一直也不好跟賀梵行說,沒想到張清先提了出來,郭靖靖心裏酸酸甜甜的,感覺自己跟張清,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很多不懂的事,好像都是張清一點點兒的教會了他。

這種感覺,特別讓人懷戀,特別讓人難忘。

“阿靖。”

賀梵行端着杯牛奶走了過來,郭靖靖以前沒這習慣的,現在因為賀梵行早晚都會親自為他準備,郭靖靖開始還覺得有點腥,現在好像還挺喜歡這種味道。

有時候給沈荷打電話,說他最近的口味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沈荷會笑着告訴他,不是你變了,而是你肚子裏的寶寶長大了,你的口味會随着他來,你現在愛吃什麽,等他将來出生了,很可能也會對那樣食物情有獨鐘哦。

郭靖靖有天晚上做了個夢,夢到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寶貝,就坐在床上,肉呼呼的小手捧着一個比他臉小不了多少的杯子,咕嚕咕嚕喝着牛奶,喝了一嘴的奶泡。

那時候,賀梵行總會耐心的過去替孩子擦幹淨嘴巴,然後回頭對沖着他笑的一臉溫柔、和煦。

“怎麽了?臉紅什麽。”

賀梵行看着突然臉紅的郭靖靖,眼角帶着上揚的笑意,配上他這一身居家的着裝,郭靖靖忽然想起最近常聽起女老師們叨叨的一個詞:暖男。

郭靖靖張嘴:“我……”

“靖靖?”

話沒說完,門外張氏挎着籃子進了門,一看見賀梵行也在,還挺吃驚。

“小賀這麽早也來啦?”現在不過上午八、九點鐘,大周末的,屋裏要出了個姑娘張氏一準開心,可站着這麽一個大男人……張氏心裏有疙瘩,眼神透着不安看着賀梵行笑了笑。

“奶奶,我是昨晚過來的,聽說張叔最近恢複了記憶,去了上海,剛好趁着周末不用上班,下了班過來找阿靖聊聊,聊得晚了,又喝了些酒,阿靖做過交警,正直的很,也不同意我再開車回去,就留下住了一晚。”

賀梵行這麽一說,張氏就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對張清這事,心裏有些自責,覺得自己對郭靖靖的關心不夠。

“靖靖,你爸這剛恢複記憶,肯定有些事情要處理,等忙完了,他就回來了!”

張氏上前,安撫着跟郭靖靖說了兩句,郭靖靖莫名有些心虛,臉色紅了又紅,連忙伸手接過張氏的籃子背過身不讓人看見。

“奶奶,給我吧。”

一拿過來,還挺重,老太太提着走了這麽遠,郭靖靖挺心疼,就問:“奶奶您拿什麽了?”

“是自家玉米磨的玉米面和紅薯,前段時間家裏發生的事太多,這不前兩天才想起來這事,我就跟你爺爺剝了些家裏的老玉米去磨了面,今早就順道給你送了過來。”張氏說着,回頭又對賀梵行說,“小賀啊,你一會兒也帶點回去嘗嘗,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在,帶的也不多,你先吃着,好吃只管來我這拿,不過這些都是粗糧,怕你吃不慣。”

“怎麽會呢,謝謝奶奶。”賀梵行笑着道了謝。

郭靖靖把籃子放到大桌上,回身就說:“奶奶,這些您跟我說,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用您送。”

“這有什麽,我又沒走多遠,再說年紀大了,多活動活動腿腳才好呢。”

“那您中午就在這吃,我去買菜。”

郭靖靖說着就要出門,張氏連忙拉住他:“不用啦,不用啦,奶奶今天不在這吃,我給你送來就回去了,你爺爺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不回去,他上午就能把人竄家裏來打牌,偏偏他這幾天那手氣差的吆,我得回去看着他。”

張氏說完就往門外走,郭靖靖知道留不住她,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說什麽,還是賀梵行開了口說:“奶奶,不如我送您回去。”

“哎呀,不用不用,也沒多遠,走回去也有十來分鐘的事,別浪費那個油錢了。”

張氏擺擺手說不需要,賀梵行還是回屋拿了車鑰匙出來,郭靖靖拉着張氏的胳膊把她拽上車。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張氏坐在副駕駛上,還挺局促的。

賀梵行笑了笑說:“奶奶,您要這麽說,我倒不好意思吃您的紅薯了。”

“那個又不值個錢,都是自家種的,哪有什麽不好意思啊。”

“奶奶,這紅薯可是您送給阿靖的,關鍵不在這價格,而在于這份關心和愛護,這點是任何金錢都買不到的。”

賀梵行開着車,車輪壓過石子路,上了大路,賀梵行說:“您對阿靖的那份心,阿靖心裏都明白。”

張氏回頭見郭靖靖站在門口看着他們,開了窗朝人擺擺手:“快進屋裏去,別凍着了!”

“知道了,奶奶。”郭靖靖高聲應了一句。

張氏關上車窗,嘆了口氣:“我知道靖靖孝順,那天于河回來,他就那麽走了,我這心裏一晚上都睡不踏實,我就想起當初他們兄妹把阿清趕出門的模樣,外頭煙花爆竹熱鬧的跟什麽時候,可他父子倆,大手牽着小手的,踏着月色孤零零地回了家,那模樣……我至今都忘不了”張氏擦了擦眼淚,她是沙眼,年紀大了,就越容易掉眼淚,以前每次睫毛長了,紮眼睛了,她就給張清打電話,張清眼神好,拿着小鑷子這麽一拽,就把那擋事的睫毛給拔去了,從來沒有一回傷到過她眼睛。

可現在,她睫毛長了,卻不知道怎麽好了。

“我就是不明白,于河他們為什麽要這麽排斥阿清跟靖靖,到底礙着他們什麽事了,”張氏皺着眉,直拍手背,“小賀,這事你也是見過的,于河那麽大企業一個老板,眼裏卻連阿清都容不下,我原以為,人有了錢,都會變樣,可我看你就挺好,從來沒看不起誰。”

“錢确實會改變一個人,奶奶,您是沒見過,再往前幾年,我也有過年少輕狂,只是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過得其實……很糟糕,說白一點,就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付出和得到,人一輩子,做出的很多決定,會讓你即使再回頭一次,依然會無憾地去選擇那麽做,那時候的我,卻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所以,我開始去尋找。”

張氏其實并不太明白賀梵行這番話的意思,但大致能感覺出一些積極的态度。

“那你找着了?”

賀梵行轉頭沖張氏笑了笑:“是,找到了,雖然有些晚,不過卻讓我倍加珍惜,我想我這人或許也有些認死理,既然找到了,就必須得到,既然得到了,自然一輩子不會松手了!”

張氏總覺得賀梵行這話說的還有另一層意思,好像是在跟她表達點什麽,不過她也就是感覺,真說出依據和道理來,也是不可能的。

這會兒家門也到了,賀梵行把人送到了門口,親自下了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攙着張氏下了車,張氏笑着道了聲謝謝,客套道:“小賀,要不要進去喝口水?”

“下次吧,奶奶,今天我就先走了。”

“哦,也行,那有空來這兒吃飯,把小郭也叫上,挺長時間沒見着那孩子了!”

“好的。”

賀梵行沒多說郭子章去上海的事,颔首跟張氏道了別,轉身上車,走了。

屋裏追出來的張旗歡歡喜喜叫了一聲:“奶奶。”

瞥見那車尾和車牌號,他是怎麽都不會忘記的,那是賀梵行!

張氏沒想到張旗居然在,訝異道:“你怎麽來了?”

“您不是讓我爸爸回來拿東西嗎?他最近忙沒時間,就讓我來了,”張氏因為之前那事之後,對張旗沒以前那麽噓寒問暖了,張旗也知道,頭幾次他爸媽過來,他都沒來,也是不想跟他們見面,不過這次,他回來可是有要緊事的,好在他向來會撒嬌,張氏态度淡點兒,他照樣還是能湊上去摟着張氏胳膊嘻嘻笑,“奶奶,剛剛送您回來的,是賀梵行吧?您怎麽坐了他的車啊?”

張氏擡頭看了張旗一眼,嘴上淡淡回道:“路上碰巧遇上了,他那麽忙的人,哪兒會有時間送我啊。”

張氏說着,就進了屋,張旗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賀梵行去的方向。

“這窮鄉僻壤的,怎麽可能是偶遇,難道是因為郭靖靖?”張旗咬了咬牙,“肯定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花招,居然跟賀梵行……等等,沒道理啊,憑什麽賀梵行這麽幫他,他算什麽啊?難道他們倆……”

張旗想到某種可能,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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