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關系鬧僵
郭靖靖拿着手機給張富貴打了個電話。
“爺爺,奶奶在我這,她忽然暈倒了,我給小王叔打了電話,他來看過了,暫時沒什麽大礙,我打電話跟你說一聲。”
“什麽?你……你是靖靖?你會回來了?你、你等着,我這就過去。”
張富貴匆匆忙忙挂了電話,估計是在往這邊趕,郭靖靖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王氏,人還沒醒,沙發上的毯子薄了些,郭靖靖回屋從櫃子裏拿了床小棉被出來,蓋在張氏身上,時間過得快,牆上的挂鐘都十點多了,郭靖靖這會兒才想起來,原來今天是小年,原本跟賀梵行打算今天給老人送新衣服過去的,可現在,一切都亂成一鍋粥。
不管怎麽樣,午飯還是得做,郭靖靖就想着,等張富貴來了,留着他和張氏一起在這吃頓小年飯,也挺好的,按這邊的習俗,小年是要吃送竈糍粑的,他這會兒是沒有了,不過冰箱裏還凍着半只之前張氏幫着清理的雞,郭靖靖也一并拿了出來,放到水池子裏化凍。
白菜切了一半中午吃就夠了,馬鈴薯切成了絲,張氏一個人在屋裏,郭靖靖也不敢離人,想着還是一會兒再去菜地裏摘菜的好,現在先把手頭上能做的做了。
正從米缸裏舀了米呢,客廳聽見人聲,郭靖靖只當張富貴肯定是騎着車來的,動作這麽快;結果拿着米籃往外一站,來的确實是張富貴,但他沒想到,山田枝子和張旗竟然也出現在這兒。
“奶奶,奶奶你怎麽樣了?”
“老婆子,你醒醒啊,你怎麽樣了?”
郭靖靖抿了抿唇,走了過去,他人剛靠近,“爺爺”兩個字還沒喊出口,就被張富貴紅着臉、瞪着眼怒罵道:“怎麽回事啊這是?早上出門人還好好地,怎麽到了你這就倒下了?靖靖你這些天都去哪兒了?”
“爺爺,我……”
郭靖靖還沒來得及回答呢,張旗看見他,臉都扭曲了,他這會兒還行動不便呢,如今又知道了郭靖靖跟賀梵行的關系,心裏恨人恨的直搓牙,張富貴這麽說,他跟着接上話,打斷郭靖靖就說:“還能去哪兒?還不是跟男人鬼混去了,一回來就把奶奶給氣的昏了過去,郭靖靖你不太臉了!”
張富貴一聽,也想起這茬來,他一直是相信張旗的,剛剛也是看到張氏昏倒,一着急就把最近聽的這些話給忘記了,現在回想起來,臉色就更難看了,指着郭靖靖氣的大罵:“你長主意了,你跟你爸都長主意了,剛找回了記憶就抛家抛娘,不管不顧,你奶奶這些年對你們怎麽樣,你們心裏有杆秤砣,你們自己掂量掂量,都是有文化的人,怎麽好的不學,偏偏學起了狼心狗肺!”
“爺爺,我沒有,我只是有些事耽擱了,奶奶的情況,我也讓小王叔看過了,他說建議咱們去醫院給奶奶做個心髒彩超這類的檢查,所以我叫你來,是希望你明天帶着奶奶,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現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病,其他的事情,我會慢慢跟你們說。”
“不要你假好心!”張旗怒喝道,“別拿什麽病當幌子,奶奶就是被你給氣的!你做賊心虛!”
郭靖靖現在只想把張旗當空氣,無奈張旗咄咄逼人,郭靖靖冷下臉看着張旗,眼神冷厲道:“張旗,你還嫌你幹的事都不夠嗎?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家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張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連張富貴都滿臉詫異地看着郭靖靖,郭靖靖的脾氣向來很好,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山田枝子也跟着變了臉色,張旗是她的寶貝兒子,被人當面羞辱,她自然不能忍受,嬌小的身軀往張旗身前一站,卻帶着絕對的強勢對郭靖靖說:“請你向我的兒子為你的無理道歉。”
郭靖靖看着山田枝子,照着她的話語說了一句:“請你帶着你的兒子立刻離開我家。”山田枝子感覺自己被一個晚輩羞辱了,咬着唇,臉色緋紅,當然,她是被氣的,還從來沒有人出言趕她出過門。
張旗向來跟山田枝子關系好,自己媽媽被這麽對待,他咽不下這口氣,郭靖靖手裏拿着米籃呢,他伸手就把米籃給打翻了,白色的大米潑灑了一地。
“你以為你是什麽人?竟然敢這麽跟我媽說話?你還真以為賀梵行會事事護着你寵着你嗎?我告訴你,他那種人,你頂多只是他的一個玩具罷了!”
郭靖靖望着地上的米粒,看了不看張旗,冷着臉說道:“就算我只是個玩具,你卻連成為玩具的資格都沒有。”
說着轉身去一旁拿掃帚和簸箕,想将地上的米清理一下。
“郭靖靖!你不要臉!”張旗是真的氣的不輕,一瘸一拐就想上前教訓郭靖靖,踩在米粒上,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啊!”
“旗旗!”
張富貴和山田枝子吓壞了,兩人趕緊彎腰去扶人,郭靖靖卻注意到張氏有了反應,放下簸箕朝着人跨步過去。
“奶奶,你怎麽樣?”
張氏睜開昏黃的眼,其實她的意識早就恢複了,只是眼睛一直睜不開,心口發慌的難受,剛剛他們的話,張氏也都聽見了,她看着郭靖靖,忽然覺得郭靖靖變了很多。
“靖靖,你……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啊?”張氏抖着手,抓着郭靖靖的手臂,“快,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快回來……”
“奶奶,我爸爸現在回不來,”郭靖靖沒有聽張氏的話,他沒有給張清打電話,他不想讓張清看到張氏這個樣子。
“奶奶,你覺得好點了嗎?今天是小年,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醫院,我們做個檢查再……”
“給你爸打電話!”張氏沒等郭靖靖說完,拍着腿,聲音發顫地催促郭靖靖,郭靖靖依舊站着沒動。
“你現在連你奶奶的話都不聽了?旗旗說得對,你跟個男人在一起,連性子都變了!”張富貴拿出手機,“你不打是吧?你不打我打。”
郭靖靖奪過張富貴的手機,蹙着眉看着張富貴道:“爺爺,我爸那邊的事情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等那之後,你們再打,行不行?”
“你……你……”
張富貴被氣的發抖,看着郭靖靖眼睛都直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郭靖靖有一天竟然會做出這麽大逆不道的事。
其實郭靖靖也不光是怕張清知道了這邊的事心神不寧,張氏光是聽見他的事情就已經氣的昏了過去,他們這一通電話打過去,張清一旦說出事實,張氏還不知道要被氣成什麽樣子,她的心髒具體什麽情況還不知道呢,所以人沒平靜下來之前,他不能讓任何人打這通電話。
張旗看着郭靖靖這樣,連向來替他說話的張氏,這會兒看着他的眼裏也滿是失望,張旗心中冷笑,暗罵郭靖靖自尋死路,口中說道:“爺爺,他現在攀上了有錢人,心裏眼裏都瞧不起你跟我奶奶這樣的窮人了,沒聽他剛剛都趕咱們走嗎?走就走,繼續留在這裏等着我們的就真只有掃地出門了。”
“張旗!”郭靖靖咬牙,“做人要有良心,還是你覺得,你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差點連命都沒了,你竟然還這樣恣意妄為,你別忘了,阿金還在醫院躺着,總有一天,你得為你做的事情負責!”
“用不着你操心!”張旗被郭靖靖戳到痛處,渾身炸開毛,他找人打阿金這事,家裏人還都不知道呢,郭靖靖太壞了,居然當衆戳穿他。
“阿金是誰?”果然,張富貴問了,張旗警告地眼神瞪着郭靖靖,不許他說出來。
郭靖靖嗤笑一聲,眼裏帶着諷刺,張旗感覺自己被郭靖靖的眼神羞辱了,畢竟在郭靖靖面前,他就是完全透明的,他幹的那些事,受到的遭遇,郭靖靖都是現場觀摩者,張旗之所以這麽針對他,不光是心虛和報複,也是出于一種嫉妒。
從郭靖靖被賀梵行摟着肩,呵護備至的帶下船的時候,張旗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跟郭靖靖注定是天敵!
所以他把郭靖靖喜歡男人的消息散布了出去,還找出了很多“證據”大肆宣揚,他就是想讓郭靖靖在這個村裏在沒有立足之地,他就是要把人趕走,趕出馬井,趕出賀梵行的身邊。
張旗知道,郭靖靖心裏惦記張氏,關心張富貴,他就是要這人失去這些,失去全部,憑什麽老天爺要把一切好的都給了郭靖靖一個人,他明明比郭靖靖優秀太多,好相貌、好家室,又年輕,這不公平。
張旗的眼睛越發兇橫,郭靖靖卻沒心思放在他身上,他走到張氏面前,放軟着聲線對張氏道:“奶奶,小叔來給你看過了,他說你得去醫院做個檢查,不過問題不大,估計也就是開點藥的事,今天是小年,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明天一早,我包輛車,咱們去醫院檢查看看,好不好?”
“誰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們家有的是車,你那麽大本事,怎麽不讓賀梵行開車來送你啊?該不會是已經被甩了吧?”張旗那張嘴向來沒有消停的時候,即使因為那張嘴他已經吃過很多次虧,卻依舊不記教訓。
張氏一聽賀梵行的名字,臉色就變了,喘着氣道:“我……我不坐那人的車,他害了我孫子,我不想見到他,我也不去醫院,靖靖,就像你小時候一樣,只要你乖乖聽奶奶的話,奶奶就什麽病都好了呀?”
郭靖靖什麽都能妥協,只有這件事,他做不到,因為張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他更無法說出欺騙的話。
看着張氏,郭靖靖能說的只有一句:“奶奶,對不起。”
張氏聽完,一臉的心灰意冷,閉了閉眼,甚至不想再看郭靖靖。
“靖靖!你,你怎麽回事啊?你鬼迷心竅了吧?啊?”張富貴氣的不輕,這麽多年沒打過郭靖靖,如今伸手就在人臉上掏了一巴掌,郭靖靖的半張臉都紅了,張富貴自己也是一愣,看着郭靖靖不閃不躲的模樣,張富貴氣的直跺腳。
山田枝子見張富貴這樣,也不會再動手了,站出來說:“公公,我們還是先送婆婆回去,我想在這裏,婆婆的病是好不了的。”
山田枝子說完,轉頭對張旗說:“旗旗,幫你爺爺扶着你奶奶,我們回去了。”
“哦,好。”張旗接到他媽眼神上的示意,杵着拐棍單手過去幫忙。
張富貴連忙道:“不用你不用你,你照顧好自己別摔着就行,我來扶着你奶奶就可以了。”
“爺爺,我幫你。”
張旗不躲開,顫顫巍巍幫着張富貴扶起張氏,張富貴怕壓着張旗,把張氏大半的重量壓倒自己身上,張氏不胖但個兒高,就是骨頭還有些重量,張富貴矮小,扶着人也挺吃力,當即腳下不再停留,一口氣扶着張氏匆匆出了門,上了山田枝子的車。
郭靖靖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看着張氏的背影,張氏大半的身子靠着張富貴,頭也沒回地上了山田枝子的車,走了。
郭靖靖回頭看着一地的米,側蹲下身子,将幹淨的部分捧了起來,放進一旁的米籃裏,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動作對他而言有多吃力,做完這些,郭靖靖拿着幹淨的米送回廚房,菜籃裏切絲的土豆已經徹底變了色,郭靖靖就這麽看着,轉身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低聲喃喃,說了什麽,估計連他自己都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