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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揍唐大業

楊泉坐在病床前,身上的血衣還沒換下來,緊握着雙拳,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床上躺着的賀梵行,神色凝重。

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楊泉會先一步知道唐大業的藏身地,說起來還是馮謙的功勞,自從唐大業出事,她老婆周芳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好在唐大業對她,向來是要錢可以給,産業別想碰。

唐大業出了事,警察來了幾次,沒查出她身上有什麽,又被她尋死覓活的鬧騰,就走了。周芳回了娘家,唐大業打電話來要錢,她向來信任馮謙,第一時間聯系了馮謙,讓馮謙給人送錢過去,馮謙怕耽擱時辰,給賀梵行打電話占線,立馬給楊泉打了一個。

馮謙提着從周芳那得來的現金,銀行的提現記錄給警察那邊提供了線索,而馮謙則跟着賀梵行他們一起來找唐大業。

下了車,看到面前熟悉的場面,賀梵行嘴角挂着冷笑。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可不是。”

楊泉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江岸,漁船停靠在碼頭,船上的燈火自然比不上住房,微弱的光星星一樣閃爍,江風掀起的波浪拍打着船體,燈光也随之搖晃。

楊泉看着賀梵行:“你确定就這麽過去嗎?”

他們一輛車三個人,沒帶任何保镖,楊泉知道賀梵行跟唐大業之間有私人恩怨,百年家族盤根錯節,底子裏的那些陰暗藏得又深又沉,誰都碰不得。

賀梵行的身份,對外他還是賀啓明跟唐虹蘭的兒子,就連楊泉一開始也不知道賀梵行是私生子。

事實上賀啓明和梅月的事,知道的不少,可他們這個圈子,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在一起擡頭不見低頭見,尤其賀家是醫藥世家,試想這世上,誰不生病啊,沒準哪天就得求上人門,選擇不将其宣諸于口,也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要說賀梵行想殺了唐大業,這是肯定的,但你要說賀梵行會親手殺了唐大業,楊泉大概會嗤之以鼻,他們這樣的人,沒必要讓自己手上沾血,人要活得漂亮,就得活得幹淨,至少表面得這樣。

但要讓人吃苦頭是肯定的,賀梵行也不是什麽善茬。

楊泉掐滅煙頭,松了松筋骨對馮謙道:“給唐大業打電話,讓他告訴你他在哪兒。”

“好。”

馮謙拿出手機,楊泉跟賀梵行一個閃身站到了沙堆後面隐藏了起來,馮謙撥通了唐大業的電話。

“喂,唐總,我到了,您在哪條船上?”

唐大業也不傻,說了一句“你等等”,馮謙眯着眼看向船只,這麽多條船,要不是唐大業自己站出來,等他們找着人,估計唐大業摸着黑早跑了。

唐大業應該是躲在哪兒觀察了一陣子,确定馮謙是不是一個人,江風吹得人冷的直發抖,馮謙縮着膀子耐心等待,都等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馮謙,別跟我耍花樣,否則老子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包括你的家人,你老爹老娘我可記得清楚得很,你得知道,就算老子進了監獄,照樣能弄死你,信不信?”

黑暗裏,馮謙的眼神帶着一抹陰狠,嘴上卻恭敬道:“唐總,您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您的,芳芳姐信任我,把這事交給我來辦,我不會那麽忘恩負義、不識時務。”

“行,我暫且相信你,你放心,這事辦好了,你芳芳姐不會虧了你,老子總有一天也會回來,到時候有你小子飛黃騰達的時候,”一鞭子一顆糖,唐大業也不是全然沒腦子的人,“我現在給你信號,你眼睛看東邊,看見一條船上燈滅燈亮沒?我就在艘船上等你。”

“看見了,我這就過來。”

馮謙挂了電話,回頭看了沙堆的方向一眼,賀梵行和楊泉站在背光的地方,馮謙看不着他們,他們卻能看到馮謙,馮謙提着箱子朝一艘船靠近,賀梵行他們一直看着人上了船,隔了會兒這才跟了過去。

馮謙仔細觀察的船艙裏的情況,船艙不透風,除了黴味還有一股臭味,唐大業向來謹慎,估計這段時間為了躲避警察,根本沒上過甲板,連着大小便都就地解決的,被釘在船底固定住的鐵桌子上,放着一些餅幹、礦泉水之類的,應該是之前黃盛給他送過來的。

唐大業在數錢,一箱的現金,看得人眼花,唐大業數了一遍,确定數額是對的,擡眼看了馮謙一眼,這人竟然沒私吞。

“唐總。”馮謙注意到唐大業在看他,放低了姿态收回視線。

“你芳芳姐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擔心您。”

“哼!算她有良心,這些年,老子可從來沒虧待過她。”

“是,芳芳姐一直等着您。”

唐大業從箱子裏抽出兩萬,想了想,又添了一萬進去,塞給馮謙:“這是犒勞你的,拿着,你應得的。”

馮謙沒推辭,就收下了。

“謝謝唐總。”

“行了,你開車來的吧?車鑰匙給我,你可以走了。”

馮謙不是開車,他是坐車來的,坐的還是楊泉的車,哪裏有車鑰匙,當即面露尴尬:“這個,唐總……”

“你不會是打車來的吧?媽的周芳沒給你車?”

馮謙低着頭,沒回話,唐大業氣的狠狠一拍桌,咒罵了一句。

“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的火。”

賀梵行從甲板上下來,就聽見唐大業的咒罵,唐大業整個人吓了一跳,轉頭去看,賀梵行跟楊泉就這麽站在他面前,臉上挂着笑,眼裏卻并沒有半點笑意。

“賀梵行!”

唐大業見了賀梵行,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把錢收好拿在手裏,看着賀梵行的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剝了。

“賀梵行,我哪兒點虧待你了,你他媽這麽搞我!”唐大業臉色黑青,“你別跟我說這事跟你沒關系,新上任那副市長,別說你倆清白,你也是本事,男女通吃啊!犧牲色相找她來搞我。”

賀梵行眯了眯眼,楊泉可不高興了,他現在對郭子章還存着不得了的心思呢,他這人向來愛搞小團體,以後這要是跟郭子章好上了,那郭子華就是他親姐,自己姐姐被這麽誣陷,誰能忍啊。

“唐大業你他媽嘴巴最好給老子放幹淨點,你也配提華姐?”

“哈!我有什麽不敢的?”唐大業冷笑,“你們這群崽子,老子當年道上混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躲在哪兒吃奶呢。”

說着看向賀梵行:“賀梵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對我,你也夠能裝孫子的,在我身邊居然忍了那麽久。”

“那你倒是說說,我忍你什麽了?”賀梵行好整以睱的斜靠在船柱上,眼睛直直看着唐大業。

“你那個死了的老娘梅月,”唐大業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賀梵行的眼神分明下沉,只是臉上的表情沒變,“賀梵行,你早就知道了吧?當年的事情,是我陪着唐虹蘭去梅月那鬧的,事先就買通了醫生算好了日子,馬井……馬井,難怪你當初要來這,我還真當你是為了個男人甘願窩在馬井那麽個窮鄉僻壤,我現在才想起來,梅月當年待産的地方,就是馬井!”

“你現在想起來也不遲。”賀梵行聲色陰厲。

“賀梵行,你當年不過一個剛出生的娃子,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事,你爸那人陰冷跋扈,喜怒無常,為了個梅月更是喪心病狂,沒想到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他把這事告訴你,存心就是想讓你成為複仇的工具吧?有這樣的父親,你還真是……夠可悲的。”

“你他媽胡說八道些什麽!死到臨頭還嘴硬,不把你揍的臉上開花我他媽不姓楊!”

楊泉聽不下去了,他沒賀梵行沉得住氣,當即撩起袖子朝人撲了過去。

唐大業也不是好惹的,當年混的時候,他也學了點身手,現今雖然沒了當初的靈活,可那體重也不是楊泉輕易能扳倒的。

馮謙見勢,口中喊了一句:“楊總,我來幫你!”

到了如今這情況,他完全沒有置身事外的必要了,因為他知道,唐大業必死無疑,他還從來沒見過賀梵行那麽可怕的表情,簡直像個魔鬼。

唐大業,死定了!

馮謙和楊泉聯手,唐大業也沒了優勢,就算破糙肉厚,挨了成年男子幾拳幾腳也不好受,唐大業知道久戰對自己沒好處,用肉身撞開楊泉和馮謙,拿起錢朝着出口的梯子跑了過去。

那邊有一個賀梵行,賀梵行一直站在那沒動過手,老實說,面對這樣的賀梵行,唐大業心裏也有些發憷,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從心理上感覺壓抑,可他沒別的路,船艙是封閉的,除了夾板那一個出口,沒別的路可選,唐大業朝着賀梵行跑過去的時候,船體都在晃動。馮謙自然不想讓人跑,爬起身剛要去追,楊泉伸手拉住他的肩,眯着眼就這麽看着。

馮謙還沒明白什麽情況,朝着賀梵行跑過去的唐大業居然就這樣,被賀梵行一腳踹了出去,唐大業慘叫一聲,摔倒在地,船體晃得更厲害了些。

“哼!”楊泉冷笑一聲,“真是自己找死!”

接着完全沒了他們動手的餘地,唐大業被賀梵行扯着領子狂揍,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看着鼻血橫流的唐大業瞬間被打成豬頭,賀梵行的拳頭一下比一下兇橫,可他的臉上的表情冰冷而又淡然。

就在馮謙以為唐大業會就這樣被賀梵行給打死的時候,賀梵行收了手,他一臉淡定的将手上沾的血用唐大業的衣服擦了擦,起身對楊泉道:“我們走。”

“好來!”楊泉歡天喜地的跟了上來。

“賀先生!”馮謙沒想到賀梵行居然就這麽走了,看着地上縮成一團的唐大業,馮謙眼裏分明還帶着些別的情緒,“就這麽算了嗎?就這麽揍一頓就……就完了?”

賀梵行回頭看他:“馮謙,我并沒有要違法犯罪的意思,懂嗎?”

“可是您要知道,法律從來只站在強者那一方,誰有權,誰就是法!”馮謙不甘心,唐大業這樣的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賀梵行看着馮謙,半晌沒說話,馮謙覺得賀梵行的眼神有些陌生,他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賀梵行沉聲道:“馮謙,這件事你确實幫了我不少忙,需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口。”

“賀……賀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沒想好數額?”賀梵行沒理會他的提問,自顧自道,“那就等你想好了,打電話告訴我,我想我們以後應該沒有再見的必要了。”

“賀先生!”馮謙捏緊了拳頭,這和他們當初說的不一樣!他想跟着賀梵行,得到錢,得到名利,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這樣輕易打發。“您當初并不是這樣承諾我的!”

“馮謙,我不喜歡沒有底線的人,一個人連底線都沒有了,那麽這個人就沒有了害怕的東西,勇者無畏和無畏而勇完全是兩個意思,前者是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後者是把自己當規則,做人太規矩沒意思,可要太沒規矩,總有一天,害人害己。”

賀梵行說完,沒再回頭,跟着楊泉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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