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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賀家暗流

“怎麽樣了?”

賀老爺子坐在禪椅上,半個身子傾靠向一邊,一條胳膊搭在上面,手肘撐着扶手,另一只手裏拿着帕子,時不時掩嘴咳嗽。

賀全友是賀家的老人了,他爺爺那輩跟了賀家姓,這在當時是一種榮譽,充分說明了東家對他們家的信任,從那時起,他們全家對賀家忠心耿耿,到了他這輩,兒子卻沒有子承父業,賀老爺子送他兒子去美國留學,回國後自己在上海開了公司,女兒也嫁的不錯,賀全友的年紀也不小了,兒女有心接他過去享福,他自己不願意走,死心塌地跟着賀老爺子,裏裏外外照料着這個家。

他的兒子也曾不理解父親的奴性舊思想,既然賀老爺子都同意了,賀全友自己卻不樂意,為此兩人還鬧過矛盾,只是他的兒子終究不是賀啓明,轉回頭有事相求的時候,還是會想起自家老頭,想起賀家這座大靠山。

賀老爺子這話問的就是賀全友,賀全友的年紀比賀老爺子小幾歲,可對着賀老的時候,幾十年沒變的态度,微微颔首,舉止恭敬。

“醫院那邊說了,沒什麽大事,人也醒了,就是失血過多,身子虛了點,梵少爺年輕,養養就好了。”賀全友溫和地笑着,一臉的褶子看着十分親切。

賀老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着窗臺上的西府海棠,神情晦暗不明。

賀全友看着他這樣,思忖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您……要不要去看看梵少爺?他這次傷得重,您這麽匆忙把人接回來,不就是怕在外面有個萬一嗎?”

賀老好一會兒沒出聲,賀全友神色平靜,站在原地等他回話。

“不去了。”賀老挺久才回去了一句,“先讓他養着吧。”

賀全友心裏嘆了口氣,就沒見過這麽糟糕的祖孫關系,就是旁人有心提點,這倆人也不願配合,一切還是原地踏步。

“安徽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唐大業死了,估計太太這邊很快就能得到消息,現場抓了個人,但那人說人不是他殺的,周圍漁民說聽見槍響,卻沒找着槍。”

“死了?”賀老面色一沉,擡頭看向賀全友。

賀全友明白他眼裏的深沉,唐大業動了賀梵行,就算不死,賀老爺子也不會輕饒了他,關鍵得看人是怎麽死的。

賀全友蹙眉,壓低了聲音道:“人不可能是梵少爺殺的,這點您應該相信他。”

賀老沒說話,說明他心裏還是有芥蒂的。

雖說早已看慣生死,但是賀家的組訓擺在那兒,這世上誰都能殺人,唯獨賀家人手上不能沾血,賀全友見賀老這副模樣,也顧不上越不越矩了,連忙又說了一句:“這事您千萬得相信梵少爺。”

賀老隔了會兒,才開口道:“讓人先跟被抓的那人接觸一下,看他怎麽說。”

賀全友擡頭看了賀老一眼,點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從書房裏出來,走道上碰上了唐虹蘭,妝容依舊精致,哪兒有半點死了弟弟的模樣,賀全友微微點了點頭,臉色冷漠,唐虹蘭知道賀全友不喜歡她,從她嫁進門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心裏暗罵他不過一個下人,面上該恭敬的還是恭敬,沒辦法,誰讓老爺子信任他,賀全友資格又比她老。

“全叔,我爸他在書房嗎?”唐虹蘭見賀全友從書房裏出來的,這麽問,肯定有心套話。

賀全友自然知道她那點心思,點了點頭說:“在的。”

說完,明顯看到唐虹蘭一副還有話說的表情,賀全友卻扭頭離開了,唐虹蘭這麽多年,也練出了些本事,心裏再怎麽動怒,面上還是一副端莊的模樣,轉了轉手上的玉镯,重拾情緒,去了書房。

“爸。”唐虹蘭皺着眉進了門,“我來跟您告個假。”

“告假?”

唐虹蘭點頭:“是,就是我那表弟唐大業,您是知道的,他昨晚去世了,是被人謀殺的,死的很慘,一早那邊就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務必去一趟。”

賀老聽了,臉上看不出喜怒,只點了點頭:“是該去看看。”

唐虹蘭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賀老的表情,仍舊沒看出什麽,她想了想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先不論他是不是咎由自取,畢竟現在人都沒了,我也怕我姨媽他們受不住這白發人送黑發人,不過這會兒剛好是在年底,我手上的事情也正在最後總結,我想等這邊處理完,肯定還需要些時間,就想着,能不能讓梵行先替我去看看?”

唐虹蘭說完,自己無奈一笑:“您也知道,梵行心裏對我向來不喜,他這次去安徽,聽說跟大業關系不錯,我心裏欣慰的很,不過我知道,他對我還是……所以,想請爸幫個忙,讓梵行這些日子幫着照應一下那邊。”

“梵行?他現在在京城,這個忙估計他幫不上了。”

“在京城?”唐虹蘭面露吃驚,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回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回家裏吃頓飯?這一去就是半年的,回來了好歹來看看您啊,我知道,您心裏一直惦記着他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他那個性子,不願意回來誰能勸得動?”賀老板着臉,還真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唐虹蘭見他這樣,又把話往回收了收。

“爸,您也別生氣,梵行性子淡,不愛表露出來,他心裏自然還是有您的,您可是他親爺爺。”

“但願他心裏也這麽想!”賀老的口氣還是挺沖,唐虹蘭也不想招惹他,當即尋了理由就出去了。

賀老看着唐虹蘭離開的背影,眼眸深邃。

唐虹蘭出了門,她兒子賀雲龍就來了電話。

“媽,怎麽樣?爺爺什麽态度?表舅是不是賀梵行殺的?”

“胡說些什麽!”唐虹蘭私下看了看,捂着電話背着人呵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想什麽說什麽,這話要是傳到你爺爺耳朵裏,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你想要的了。”

賀雲龍也知道自己太過心急,電話裏立刻放軟了态度:“媽,我……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了,您知道,我沒那麽不知分寸,也就是在您面前我,我總忍不住,您放心,我都聽您的,那您準備什麽時候去安徽?”

唐虹蘭扶額,兒子一服軟,她就舍不得再罵了。

“還去什麽去,賀梵行都已經回來了。”

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一早接到電話說唐大業死了,唐虹蘭立馬聯想到了賀梵行,如果是賀梵行殺了唐大業,如果真是賀梵行幹的,那麽賀梵行這輩子都別想得到賀家家主的位置了,她恨不得立刻飛去安徽,好好調查這事,不把人弄進牢房,也要讓賀梵行身敗名裂!

可賀老爺子一句話,毀了她合計了一晚上的計劃,誰能想到賀梵行居然會在京城!一個在京城的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跑去安徽殺人?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自己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唐虹蘭越想越覺得可疑,沉聲對賀雲龍道:“雲龍,不管怎麽樣,這些天你該上班上班,你爺爺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其他的事情,你權當不知道。”

“我知道了,媽,我聽你的就是了。”

唐虹蘭挂斷電話,臉色冷傲,親孫子就是親孫子,到了關鍵時刻,老爺子還不是護孫子隐瞞她?這也好,越瞞着越說明有問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什麽事只要做過,就總會留下破綻。

京城那邊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郭靖靖這邊也不好過,郭子章的電話讓郭靖靖徹夜未眠,一大早,郭靖靖又去了張家,他已經做好了随時随地去京城的準備,所以張氏這邊的事,就更得抓緊辦了。

哪知道,山田枝子根本不讓他進門。

“婆婆說了,她并不想見你。”山田枝子再嬌小,她人往門口一站,郭靖靖也不可能真對她用武力,總之一句話,郭靖靖走到哪兒她攔到哪兒,就是不讓進門。

眼看着街坊四鄰都圍了過來,郭靖靖看着山田枝子沉聲道:“我什麽都不會做,只是想帶奶奶去醫院做個檢查,如果沒有大礙,我立刻就走。”

“不必了,”山田枝子油鹽不進,“只要你別再來,我想婆婆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事實上張氏根本不知道郭靖靖來了,張富貴聽了山田枝子和張旗的耳邊風,不讓把這事告訴張氏,張氏這會兒确實也不舒服,昨晚回來就躺床上,到現在沒起,頭上紮着個圍巾,臉朝床裏,誰也不理踩。

張富貴把房門關的嚴實,半中間來看了一回,張氏還睡着呢,他又把門給關牢了,擡腳出了門。

“你回去吧,回去,不用你來看着,我自己照顧着就行,回去。”張富貴擺手趕人走。

山田枝子也說:“婆婆還在休息,大家都在看着,你難道想讓婆婆的病永遠好不了嗎?”

張旗性子沖動,山田枝子怕他出來鬧事,就沒讓他出門,張旗站在窗前看着郭靖靖吃癟,心裏得意地不行。

郭靖靖看他們這态度,今天是不可能讓他見到張氏了,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郭靖靖不想讓張氏跌面子,鬧得雞犬不寧,在更多人圍過來之前,郭靖靖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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