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告知張氏
郭靖靖對張于嬌不太熟悉,聽說張于嬌年輕的時候,因為張氏不幫她帶孩子,跟張氏也曾一度鬧的很僵,後來張氏領養了張清,年三十餐桌上大鬧的時候,張于嬌把這事說了出來,當時說的不太好聽,說張氏幫別人家帶孩子,自己孫子一個不要。
或許大家年輕的時候都有一些過錯,母女之間就算争吵的再兇狠,但終究是母女,真要說起來,張于嬌的性格就是太過耿直,心裏想什麽,嘴上說什麽,張清就曾經說過,張氏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當中要說誰最孝順,還是張于嬌。
郭靖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開口叫姑媽,畢竟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家跟張于河家鬧得挺不愉快的。
這會功夫,張清跟郭翊也下車了,張清還是習慣性的攙着郭翊,就怕人摔倒,張于嬌挎着籃子往這邊走,顯示見了郭靖靖他們,而後又看到了張清他們倆,張于嬌臉上一怔,暗罵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怎麽覺着後面這兩人看着也是一對呢?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準的相當可怕。
張清顯然也沒想到會遇上張于嬌,這會兒張于嬌離他們也不過兩步遠,張清還是張嘴叫了一聲:“三姐。”
張于嬌忽然想起前兩天跟她媽談心的時候,張氏跟她說的一句話。
——其實一直在把人往外推的,是你們兄妹幾個,阿清他,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可不是嗎?都到了這地步了,這人見了自己,還是毫不猶豫的開口叫了三姐。
郭靖靖見張清都開口了,他自然也跟着叫了一聲:“姑媽。”
張于嬌幹笑了一聲,應道:“阿……清,靖靖,聽說你們去了上海,後來又去了北京?阿清你找到你親人了嗎?”
張清有些訝異張于嬌居然會主動關心他?他原本想着,只要不被甩臉色,冷嘲熱諷,就算不錯了。
“啊……找到了,都找到了,謝謝三姐。”
張于嬌把張清的訝異盡收眼底,心中莫名有些唏噓,點了點頭喃喃:“找到就好,找到就好……那什麽,快進去吧,外面天涼。”
“嗯。”張清點了點頭,他跟郭翊走前頭,郭靖靖在中間,最後是幫忙拿東西的楊泉。
剛跨進院門,張于嬌提聲道:“媽?媽!阿清他們回來了。”
屋裏一陣腳步聲,張氏走到門口,扶着門框眼神熱切地朝外張望。
張清心頭一熱,眼睛都濕了,松開郭翊快步走向張氏:“媽,我回來了。”
張氏哽咽着點頭:“回來就好,回來怎麽也不給媽打個電話?媽好去村頭接你啊。”
張清把眼淚咽回肚子裏,笑道:“就是怕您去接,才故意不告訴您的,這天多冷啊,村頭口風又大,您身體又不好。”
“怎麽不好啦?我可好好着呢,我孫子呢?”
張氏拉着張清的手往後看,郭靖靖趕緊往前邁了一步,喊道:“奶奶。”
“唉!”張氏又伸出一只手捏了捏郭靖靖的胳膊,不滿道:“瘦了。”
其實郭靖靖哪裏會瘦,明明就是胖了,況且穿着那麽厚的衣服,又怎麽捏的出來胖瘦,不過老人家的心思都是這樣,孩子從外面回來,在他們眼裏那都得瘦一圈。
張氏拉着兒子,捏着孫子,這會兒才有閑工夫注意到別人,張氏沒見過郭翊,楊泉倒是見過,不過也不熟,睜大眼看着張清問:“這是……?”
“媽,您別站門口問啊,一家人站在門口多讓人看笑話啊?再說還有客人呢,有什麽話回屋再說就是了。”
張于嬌心細,眼看着周圍不少村鄰往他們家這邊張望,就提醒了張氏一句,張氏這才想起來,趕緊讓開身,把人往屋裏。
張于嬌倒了茶,茶葉是張于河帶回來的,帶給張富貴喝的,據說也好幾百一斤呢,茶葉泡出來的水碧綠,愣是這樣,張于嬌把茶水端到郭诩面前的時候,還拘謹了一下,總覺着,這茶放到這人面前,還真有點拿不出手。
“謝謝。”郭诩倒是颔首道了謝,張于嬌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了,連連回了句不用謝,退回了張氏身邊坐着。
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郭翊身上看,這人看着好氣派啊,關鍵是她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張清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張富貴,就問張氏:“媽,我爸呢?”
“哦,”張氏從郭翊身上收回目光,“你爸在地裏呢,你姐剛剛就是給你爸送午飯去了,去年下了那麽大的雪,前兩天你姐去地裏,看見榨菜根有些爛,我就讓你爸把榨菜全砍回來,到時候曬幹了腌漬一下,你不是就愛吃嗎?”
榨菜跟莴苣很像,不過榨菜葉子不能吃,莴苣可以,而且剝了皮的榨菜裏面是白色,莴苣是翠綠色,莴苣的口感也比榨菜細致,不過這兩樣有一點相同,遇到那一年雨水多,天太冷就容易爛根,而且是從裏往外爛,因為葉子多,葉片大,一般還不容易發現。
也就張于嬌眼神好,前兩天去地裏看見了,否則再過個把月,那些榨菜都爛沒了。
張清喜歡吃曬幹以後,用醬油和鹽巴腌漬過的榨菜,吃進嘴裏咯嘣響,就着白粥,還能比平時多吃一碗呢,所以張氏每年都曬不少榨菜,放在冰箱裏保鮮,每隔段時間,感覺張清吃得差不多了,就泡點再給張清送過去。
郭翊端着茶杯聽着這些,其實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不一定說要給他多好多好的東西,能記住一個人的喜好,盡自己所有的給他他喜歡的,這才是真正的對一個人好。
“爸一個人在嗎?要不我也過去幫忙?”張清說着就站起了身。
“不用了,不用了。”張于嬌朝他擺擺手,“葉飛在呢,再說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砍完了,這會兒正在翻土呢。”
葉飛是張于嬌的兒子,比郭靖靖大兩歲。
“哦。”張清聽了,又坐了回去。
張氏也說他:“你呀,就知道舍不得你爸,這還有人客人在呢,你把人領來,也不跟媽介紹,自己就着急走,哪有你這樣的啊?”
張清轉頭看了郭翊一眼,郭翊也是一臉無奈地看着他,想着也不用等他介紹了,還是自己來吧。
“張大媽,您好,我叫郭翊。”
郭翊主動起身跟張氏打了招呼,張氏也笑着點了點頭,偏頭問張清:“這位郭先生,就是你的家人嗎?”
張清點了點頭。
張氏恍然:“好啊,好,那是你哥哥?”
張清看了張氏一眼,拉着她的手道:“媽,有件事我一直沒好跟你說,他不是我哥,他是我愛人。”
“什麽?”這聲是張于嬌發出來的,她怎麽都沒想到,還真讓自己猜中了,一時驚的差點兒摔了手裏的杯子。
張氏擡眼看着張清好一會兒,開始是有些詫異,可更多的,似乎是了然。
“媽……”張清見張氏不說話,心裏也有些慌亂,他知道張氏之前因為郭靖靖的事暈倒了,他一直沒告訴張氏,也是怕張氏再受刺激。
張氏半晌沒出聲,隔了好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敢開口問,阿清,我就問你一句,當年你會變成那樣,是不是跟這人有關?”
張清搖了搖頭:“媽,是因為他,但跟他沒關系。”
這話聽起來有些拗口,具體什麽意思,張氏也明白些,她沒忍心細問,張清如今能清明的過日子,比什麽都重要了,誰也不想回到往昔,自然也不想回憶過去。
“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你現在也是鐵了心要跟他了,對吧?”
張清咬着唇,沖問他的張氏點了點頭。
張氏偏頭看向郭翊:“你呢?你這次,能保護好阿清嗎?”
郭翊調整了坐姿,脊背挺直,神色莊嚴的看着張氏道:“我跟阿清從今往後,到死都會在一起,沒人能再把我們分開。”
張氏聽了,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張清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得到了張氏的原諒,他不想在張氏面前哭,自己站起身邊往外走,聲音也抖的不成樣道:“媽,我、出去、一下。”
最後幾個字明顯帶着哽咽,張氏一臉擔憂地看着他,郭翊連忙起身,朝張氏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他。”
張氏擺手催促:“快去吧。”
郭翊追着張清出了門,他腳步有些緩慢,出了院子,已經見不着張清的人了,郭翊心急地繞着四周開始找,找了好一會兒,在兩間屋中間隔着的一條窄巷子裏找着了張清,那會兒的張清已經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了。
他也不敢正經哭出聲,這片的房子一家挨着一家,兩堵牆之間隔了不過一米多寬的距離,他這要是哭出了聲,不光張氏能聽見,隔壁鄰居也能聽見,所以他就用手捂着嘴,嗚咽着,郭翊靠近了才聽見,心裏跟針紮似得難受。
趕緊上前把人摟緊懷裏,郭翊微微揚起下巴,只說了一句:“以後,我們一起對咱媽好,十倍百倍的對她好。”
張清哭的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再點頭,淚水把郭翊的肩膀都哭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