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徒祿怔愣地看着建明帝, 他張了張嘴, 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竟然知道了?!
“你倒是算計得好,但是卻忘了林太醫的藥!”建明帝冷笑着說道,“林太醫以你的血入藥,卻毫無作用, 以太子的血入藥,朕的病就好了!朕就明白了, 到底誰才是朕的親生兒子, 誰才是那個野種!”
徒祿搖着頭, 他踉跄着後退了一步, 喃喃說道:“不、不可能。”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昏了頭腦, 不管不顧地試圖想要沖上前卻被侍衛攔住,他嘶喊着說道:“父皇, 你被騙了!林太醫說得都是假的,是假的!是兒臣命他這麽做的, 根本沒什麽藥方是要以血入藥!”
“假的?”建明帝微微眯着眼睛,詢問道。
“是啊, 父皇,你要相信我,那些都是假的,兒臣真的是你的兒子!”徒祿手一揚, 指着太子說道:“他才是野種!”
“是嗎?”建明帝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個冷笑, “既然你說林太醫說得都是你指使的, 那朕怎麽知道你哪句是真, 哪句是假?”
徒祿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給朕把他拉下去!朕要好好徹查這件事。”建明帝厲色喝道。
他被徒祿這突如其來的話氣得胸腔內氣血翻騰,腦袋突突地疼。
“父皇!”徒祿怎麽可能乖乖被壓下去。
他知道後果,也知道建明帝的殘忍,一旦被壓下去,日後徹查發現他所做的一切,建明帝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處死他。
當斷不斷,其後必亂!
徒祿眼裏掠過一絲狠意,他飛快地和宋袁青打了個眼神。
宋袁青心裏咯噔了一下,随後猶豫不到半秒,就立即點頭了!
富貴險中求!他身為七皇子一派,日後太子登基,他少不了會被清算,倒不如搏一搏!
“父皇,兒臣知錯了!”徒祿掙紮着從侍衛手上逃脫,他畢竟是七皇子,那些侍衛不怎麽敢拿蠻力對付他,故而輕易就讓他得手了。
建明帝正要開口,卻瞥見他手心裏的匕首,頓時面無血色,高呼了一聲:“攔住他!”
但為時已晚。
泛着寒光的匕首橫亘在建明帝的脖子上,宮燈清寒的光亮下,那匕首仿佛滲着寒氣。
“都別過來!”徒祿一手指着那些侍衛說道。
他陰測測地偏過頭對建明帝說道:“父皇,自古成王敗寇,今日若是你乖乖地将皇位交給我,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既然你不肯把皇位給我,我就只能自己取了!”
“混賬!”建明帝顫抖着聲音罵道,“你這是要造反嗎?!”
“父皇,瞧您這話說的,我只是取回我應得的東西罷了。”徒祿冷笑着勾起唇角說道,“要怪就怪您自己!”
“荒唐!你就算威脅了朕那又如何,你以為這裏有多少人會站在你那一邊!”建明帝色厲內荏地喝罵道。
徒祿冷冷一笑,他環視了下衆人,“你們剛剛也看到陛下會如何對本宮的,想想看,你們都是本宮的人,本宮要是成了,你們就有從龍之功,本宮保證,日後必定會讓你們飛黃騰達,如果本宮不成,你們會是怎樣個下場?!”
徒祿這一番話的确說中了七皇子一派的人的心思。
他們這些人即便沒有參與到徒祿的計劃中來,但日後肯定也會被清算。
與其等死,倒不如搏一搏!
一下子。
在場的官員就被徒祿的這話分成了兩派!
兩派人互相戒備着,虎視眈眈。
宋袁青從袖中取出信號彈來,一抹亮光在天空中炸開,他們在事先根本就沒有想過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倘若不是徐成松提心他們留一手,恐怕現在只能束手無策了。
“陛下和諸位大人,宮裏的侍衛已經是我們的人手了,諸位還是莫要掙紮,莫得傷及無辜。”宋袁青幹脆利落地說道。
嚴誠等人心裏一緊,默契地朝章桁看去。
“宋大人的意思是要幫着七皇子殿下謀朝篡位了?”章桁冷冷地看向宋袁青。
宋袁青不避不讓,他們這邊既有建明帝在手,又有侍衛呼應,有十足十的勝算,“章大人這話可就可笑了,自古竊鈎者誅,竊國者侯,況且殿下是陛下的兒子,這龍位有德者居之,有才者居之,太子無德無才,本該退位讓賢才是!”
“宋大人言之有理!”徒祿滿眼興奮地握着匕首說道。
“本宮哪裏不如太子,太子不過是仗着是皇後所生的罷了,論才論德,這位置都本該是本宮的。”徒祿氣憤不平地說道,他激動的手一直在發抖。
建明帝的身體忍不住發抖,他低下眼睛,顫顫巍巍地看着那把匕首,生怕徒祿一個激動,就下了狠手。
“你快把匕首放下,別傷到父皇了!”徒源緊張地說道。
徒祿冷笑一聲,刀子卻逼近了建明帝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
“你可真是個孝順兒子啊,太子,你恐怕還不知道這些天你被軟禁是為了什麽原因吧?我只是略施小計,他就信了你不是他新生兒子,對你百般冷落,難道你就不恨他嗎?”
“不管你怎麽說,他終究是我們的父親。”徒源眼神一閃,厲聲說道。
“呵呵,我不與你說,成王敗寇,馮道!”徒祿喝了一聲。
馮道默不作聲地從他身後走出來,“殿下。”
“去取玉玺和禦旨來,免得父皇還要走一趟!”徒祿說道。
“是!”馮道脆聲應道。
“混賬!你竟如此厚顏無恥!”建明帝氣得臉都紫了。
“這都是父皇教導的好。”徒祿笑着說道。
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動的賈赦和章桁,耳朵忽然動了動,“我勸你們還是別動手的好,我的人已經來了,到時候動起手來,你們可輸定了。”
他話音才落,就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衆人不由大驚失色。
章桁卻冷笑一聲,“本官覺得未必,殿下還是莫要把事情做絕了,免得下不了場。”
“呵,章桁,你莫要說這些話來吓本宮,本宮可不是吓大的,與其說這些話來哄騙本宮,倒不如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麽辦?等本宮第一個上位,先殺了你,再殺了太子!”徒祿獰笑着說道。
他的語氣猖狂無比,簡直瘋了。
賈赦眼裏一瞥,徒祿的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他很熟悉的人——那是章桁的手下。
賈赦和他打過幾次照面。
此時此刻,那人恰巧被徒祿的身影擋住,若不是賈赦所在的位置特殊,恐怕還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那人此時也發現賈赦看到他了,他做了個口型,示意賈赦配合他。
賈赦很快就明白過來他的打算。
那人估計是要從徒祿手上救出建明帝,因此需要有人轉移開徒祿的注意力。
他估計本是要和章桁裏應外合,但是章桁所在的位置無法發現他,故而只能向賈赦求助。
賈赦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他朝章桁看了一眼,插入他們的話,冷笑之中帶着嘲諷地說道:“殿下未免過于狂妄了,難道真以為你就一定能勝利嗎?”
“賈赦,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徒祿盯着賈赦,戒備地問道。
他這個時候神經就跟繃緊的弦一樣,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更受不了有人質疑他。
“我沒什麽意思。”賈赦朝章桁安撫地使了個眼神,他淡淡地說道:“我只是覺得殿下的勝算不大,而且諸位大人也不該聽從殿下的蠱惑,你們也該知道——徐成松徐大人是怎麽死的。”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滿意地看着衆人露出遲疑的神色來。
他們這些人站在七皇子那一邊,為的不僅僅只是榮華富貴,也為了他們自己的小命。
如果知道即便是站在七皇子那邊也一樣會死,這些人勢必就會動搖了。
“胡說,本宮絕不會做這種事!”七皇子看着衆人的神色,慌忙斥道。
“是嗎?”賈赦看到那人已經蓄勢待發,便笑吟吟地繼續吸引七皇子的注意,“可是誰能保證呢?誰敢相信一個敢弑父奪位的人的話?諸位只需想一想,今夜七皇子若是得手了,他日後必定會逐一地鏟除諸位,到時候,諸位就是七皇子手中的螞蟻,他要你們生,你們便生,他要你們死,你們便死。與其如此,倒不如齊心協力,相信陛下必定不會怪罪你們。”
“是啊,朕、朕一定不會怪罪你們。”建明帝看出了衆人的動搖,連忙開口保證。
衆人心裏的天平一下子偏向了建明帝這一邊,他們不是不知道建明帝和賈赦所說的話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弑父奪位,并且在事成之前就卸磨殺驢的七皇子,建明帝的話多少還有些可信。
“殿、殿下,您還是收手吧。”率先投誠的是白山亘,他顫抖着聲音勸說道,“陛下仁慈,一定也不會怪罪你的。”
“住嘴!”徒祿怒極,用匕首指着白山亘,“你這牆頭草,本宮日後一定殺了你!”
賈赦眼睛頓時一亮。
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