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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更

賈赦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這時候,他必須得給那人争取機會。

“諸位聽到這話, 難道還敢站在七皇子殿下那一邊嗎?”賈赦蠱惑地說道:“你們也都聽到了, 白大人勸了一句,殿下就将他昔日的功勞一概抹殺殆盡,要取他的命, 倘若日後由他登上了帝位, 諸位以後難道要日日夜夜擔憂自己一時失言就沒了命嗎?”

賈赦的話的确有幾分道理。

衆人心裏不禁更加動搖了。

有徐成松的前例在前, 又有白山亘的例子近在眼前, 他們怎麽還敢效忠七皇子?

而且賈赦說得對, 徒祿如果成了,以後為了他自己在歷史上的名聲,必定會斬草除根。

眼看着衆人越來越動搖了。

徒祿慌了, 他手持着匕首指着賈赦, 怒喝道:“閉嘴!你胡說!本宮絕不會如此。”

他的話音還未落,身後忽然猛地竄出一個人。

一手勒住他的喉嚨,一手打飛他手上的匕首。

建明帝少不了受到連累,絆倒在地。

徒源連忙上前一步,攙扶起建明帝。

“放手!誰敢攔我!”徒祿拼命地掙紮着, 卻被壓在地上, 他的面目猙獰,如同惡鬼一般。

此時,腳步聲漸進, 從走廊走出一隊侍衛來。

徒祿眼睛頓時一亮, “衛大人, 快、快抓住這些人。”

他高興得太早了,等那些人走近後,才發現為首的不是他的衛大人,而是一個陌生人。

建明帝咳嗽着,冷笑道:“逆子,你真以為朕會不留一手嗎?朕早就查到那衛晨是你的人了,你一進宮,朕就命人接替了守衛。”

他似乎被氣到了,邊咳嗽嘴邊邊流出了一抹鮮血。

“父、父皇。”徒源似乎被吓到了一樣,連忙拿出手帕幫他擦拭着鮮血,但血卻越來越多。

“哈哈哈,”徒祿仰天大笑,他的發冠被打落,滿頭烏發披散着,如瘋似魔一般,他冷笑了一聲,“父皇,你要兒臣死,兒臣也絕不會讓你活,咱們黃泉路上再做父子吧。”

“你、你對朕做了什麽?”建明帝捂着嘴,咳嗽着,鮮血從指縫不斷地滴落,不到一時,他的腳下就滴滿了血。

“父皇難道以為兒臣只是讓林太醫對太子動了手腳而已嗎?”徒祿大笑,“父皇難道就不覺得這些日子的身體不對勁嗎?兒臣給您下了□□,本來還想日後若是父皇把皇位給兒臣,兒臣再給您解藥,現在看來,這一招還真是對了。”

“你、你……”建明帝氣得手都發抖了。

“父皇……”徒源驚恐地看着建明帝的面色漸漸由白轉青。

“快去傳太醫來。”章桁果斷地說道。

徒祿輕笑了一聲,“沒用的,解藥只有我有,父皇,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嗎?兒臣這就先走一步,在黃泉下等你。”

徒祿說完後,身體往前竄了一步,撿起地上的匕首,撲哧一聲刺入了心髒。

一抹鮮血從他的嘴唇旁邊流下,他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身體踉跄了下,屈膝跪倒在地上。

他睜着雙眼,眼神中充滿譏嘲地看着建明帝。

而後,頹然地倒在地上。

建明帝咳嗽了一聲,撲哧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父皇……”徒源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

建明帝整個人都仿佛瞬間失去了氣力,他倒在徒源的懷抱裏,睜着眼睛,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徒源露出了個冷漠的微笑。

“是錯覺嗎?”他在臨失去意識之前恍恍惚惚地想道。

還是說,是徒源終于露出了真面目。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建明帝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安天元二十一年八月初七。

宮廷內亂,建明帝傳位太子,七皇子伺機作亂,脅持帝意圖謀朝篡位,未果。七皇子自盡身亡,帝因疾駕崩,太子即位,七皇子的子嗣被貶為庶人,其一派樹倒猢狲散,為首的奸相宋袁青滿門抄斬,其他人或貶或谪,或流放千裏。

同年十月。

蠻子在邊興兵作亂,意圖趁大安新舊交替之際,吞并大安國土。

“混賬!這些蠻人當真野蠻不講理,昔日分明是他們三王子對大王子痛下毒手,今日就成了我們大安栽贓陷害了。”徒源氣得都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在金銮殿上破口大罵。

“陛下息怒,蠻子心懷野心久矣,即便沒有這個理由,也同樣會有其他的理由,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如今我們要做的是要讓蠻子嘗嘗苦頭。”章桁說道。

“是啊,陛下,工部這些日子已經督促手下制成一批‘震天雷’,不日便可将‘震天雷’送往邊疆,想必有這‘震天雷’,必定能叫蠻子好看。”賈赦說道。

他本該先進翰林院磨練數年再被重用,但是現在朝廷上人手不足,七皇子一派的不能重用,官員們大多身兼多職,就連今科的同進士們也多半被授予官職,予以重用。

不得不說,有時候,運氣也至關重要。

而托這些年輕富有朝氣的新進官員的福氣,整個朝廷幾乎可以說是加入了一批新血,風氣煥然一新。

“好,賈卿和嚴卿務必督促那些人再多制造一些‘震天雷’,朕要讓那些蠻子們知道厲害。”徒源這回顯然是氣得不輕了。

原因無他。

徒源登基以來,本就有意去泰山封禪,但卻好事多磨,不但遇上了百年難得一遇的蝗災,現在又有蠻子興兵作亂,也難怪他如此震怒了。

“陛下,國庫恐怕……”戶部尚書戚立群面露遲疑的神色,戶部掌管國庫,本來泰山封禪所耗就不菲了,再加上蝗災各地鬧饑荒,國庫又得撥款赈災,軍饷本就有些困難,再加上這震天雷的開支,的确是有些強人所難。

徒源也不是不知道情況,但是眼下這幾件事,沒有一件是能夠暫時割棄的。

他皺了皺眉頭,“暫且散朝,戚卿、嚴卿、賈卿、章卿随朕到禦書房來。”

“是。”四人齊聲應了一聲。

卻都神色各異。

禦書房內。

徒源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皺着眉頭問道:“戚卿家,國庫現在還剩幾何?”

戚立群唇角掠過一絲苦笑。

他張了張嘴,遲疑地說道:“陛下,國庫所剩無幾,這些日子已經撥下三萬兩雪花銀赈災,各地的稅今年也遲遲未上來,微臣算了算,國庫裏,恐怕只剩下幾千兩罷了。”

這還是往多裏算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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