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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賈赦和章桁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是忍俊不禁。

這郁弈航這一回可以說是被舊黨一派的人坑的不輕了,所有舊黨的人都歸還了國庫的銀錢, 就只有他沒還, 又在早朝上被徒源點了名,簡直面子裏子都丢沒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 郁弈航還得捏着鼻子老老實實地去把銀子給籌齊了,好歸還國庫。

有郁弈航作為前例, 其他人等也紛紛不敢造次了。

故而軍饷的籌集異常的順利。

不到半個月,賈赦就籌集了遠超過他們預期的軍饷。

這批軍饷絕大部分都很快送到了邊疆一帶供給軍隊打戰和制作“震天雷, 而另一部分則留在國庫, 以備不時之需。

托了這一筆前所未有的充裕的軍饷的福氣。

大安的兵士們衣食充足,又能有厚實的衣裳、被子抵抗嚴寒, 故而一個個在戰場上都越發奮勇, 而反觀蠻子,蠻子在秋冬季掠邊,本就是因為秋冬到來的時候, 草原上牛羊無草可食,衣食不足的緣故, 原本他們年年歲歲都是靠着搶奪邊疆一帶百姓的衣食來度過寒冬,但是今年,邊疆因為有”震天雷”這等神器的緣故, 連一粒米一根絲都沒被蠻子搶去。

蠻子們饑寒交迫, 衣食無依, 本就遠遠不如大安的士兵。

再加上“震天雷”對戰馬的掣肘,蠻子們這回可以說是大大地受了一回教訓。

黃将軍趁勝追擊,率兵北上,短短半月就追回了之前被蠻子竊據的國土。

一時之間,大安百姓人人誇耀,朝廷上上下下沒有人不喜悅的。

就連那些思想頑固,原本極力主和的舊黨一派在黃将軍取得的功勞面前也說不出話來。

然而。

今日早朝上的氣息卻出奇的沉悶。

一反尋常。

原因無他。

徒源的心情明顯很不好。

他對幾個大臣雷霆大怒之後,就揮手退朝,只留下章桁和賈赦二人去禦書房。

賈赦彎下腰道了聲是。

他心裏疑惑不已,不由皺了皺眉,朝廷上最近也沒有出什麽事啊,徒源這麽震怒是為什麽?要知道,徒源當太子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脾氣溫和仁厚,當了皇帝後,雖然多了幾分說一不二的霸氣,但是心胸依舊十分寬厚,否則以郁弈航之前的事,早就能夠發落他了,可現在郁弈航還還好好地當他的戶部侍郎呢。

究竟會是什麽事?

能把徒源惹怒成這個模樣?

“混賬東西!”徒源氣得直拍桌子,一盒藥膏模樣的東西從桌子上滾落了下來,铛铛铛地滾了一地,滾到了賈赦跟前。

賈赦皺起眉頭來,彎下腰把那東西撿起來,這是什麽?

章桁卻連看都不看那東西一眼,因為這東西就是他命人找來的。

因着禦書房裏只有他們三個人的緣故,徒源也不端着皇帝的架子,他拂了拂手,“舅舅跟賈大人解釋一下。”

章桁朝賈赦看去,他的眼神帶着了然的意味,賈赦心裏頭咯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琢磨章桁這眼神的意思,就聽到章桁說道:“這是從閩南一帶搜羅出來的,名喚作‘芙蓉膏’,聽說是海外治病用得良藥,那些海外的商人說這東西比人參還來得有效,如今在閩南一帶多是一些富商在用。”

芙蓉膏?

賈赦低下頭看着手中的藥膏,黑乎乎的模樣,這不就是鴉/片嗎?

他的眼中蹿起了怒火。

看來他那一步還真走對了,不然的話,以鴉/片的可怕,遲早會從閩南一帶沿海地區蔓延到全國,到時候,情況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因為想要徹底銷毀這些東西,就算以舉國之力,也是事倍功半!

如今只是閩南一帶的富商的話,問題還不至于過于嚴重。

章桁看着賈赦,說道:“但是——我命人去給那些富商把了脈相後,卻發現他們吸食了這些芙蓉膏之後,身體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還更加虛弱,更可怕的是,這東西就跟□□一樣,一旦吸食就會上瘾,倘若中途沒了這芙蓉膏,那些人就跟瘋子一樣,六親不認。”

章桁說完話,眼睛直直地看着賈赦。

徒源并沒有覺察出異樣來,但是賈赦和章桁相處了那麽久,他們彼此都對對方十分了解。

僅僅只是章桁的一個眼神,賈赦就明白了他要說什麽話了。

賈赦沉默了。

好在徒源在此時開口,打破了寂靜,他氣得滿臉通紅,“還不止只有這些,舅舅,你把其他的事也和賈大人說說。”

“是。”章桁點了下頭,沉着地順着剛剛說的話接了下去,“與此同時,我派去沿海一帶的手下,還發現沿海一帶倭寇作亂早已成害,甚至還出現過倭寇屠村,掠奪糧食和婦女之事,但是福建巡撫和提督卻從未在奏折上提及此事,這次調查的過程中,還遇到當地有人攔着,若不是遇到個義盜出手相助,恐怕我的人還回不來了。”

賈赦心裏頭的情緒頓時被憤怒所覆蓋。

他握着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為了考核隐瞞當地實情的事并不少見,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一回事,倘若不是那些官員為了自己的考核遮瞞實情的話,那些倭寇也未必就敢那麽大膽!

“聽聽!”徒源氣得連殺人的念頭都有了,他本來還以為那本《天書》上所寫的內容未必為實,但是眼下,一件件事情都被驗證了。

他才不會相信什麽那些上岸屠村的倭寇都是個人所為的這類屁話。

身為一個統治者,徒源哪裏會分不清楚什麽是真話,什麽是假話?

這些話語無非都是借口罷了!

那些海盜背後如果沒有倭國的支撐的話,怎麽會有可能這麽大膽?這麽肆意妄為?

“陛下!我等絕不能縱容這些事再發生了。”賈赦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絲毫不管不顧自己是否會暴露,反正現在,章桁估計已經知道了實情了,“芙蓉膏和倭寇都必須得解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朕正是抱着此意,才留你們二人下來。”徒源逼着自己平複下怒火,要說他最氣的,莫過于倭寇屠村之事,那倭國每年都派遣使臣進京觐見,每年大安也都奉送以重禮,結果到頭來卻是養虎為患,養出了一頭在背後暗暗使陰刀的惡虎來!

“陛下意欲何為?”賈赦心裏頭暗暗早已猜到了徒源想要幹什麽了。

他心裏也萬分慶幸徒源還年輕,一個年輕的君主雖然缺乏經驗,但卻擁有更多的精力和野心,如果是建明帝的話,即便震怒,也未必會采取措施。

“孔聖人曾經說過一句話,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倭寇既然屠殺我大安子民,朕就要讓他們嘗嘗厲害!”徒源怒目橫眉地說道。

“但是恐怕朝廷大臣們不會答應。”章桁心中雖然也震怒,但他仍然維持着理智,冷靜地說道。

如今還在和蠻子開戰,雖然勝算很大,但是戰争畢竟勞民傷財,就算勝算再大,消耗的財力和犧牲的士兵依舊不少,如果再與倭國開戰,且不說大安和倭國之間還隔着一片海,財力上就是一個大問題。

徒源點點頭,“朕知曉舅舅的意思,因此朕這次留下賈大人,是有一件事相托。”

“陛下此言折煞微臣,微臣乃是大安子民,為國盡忠盡力乃是本分之事。”賈赦連忙說道。

“賈大人,此乃一些海外物種的圖畫,賈大人和陳家嫡長子乃是至交好友,朕想托你讓陳家在海外收集這些物種,一旦收集,便立即送回國內。”徒源将一沓紙遞了出來。

賈赦上前接過,才一接過手,他就看到了上頭地瓜的圖畫來。

這大概是臨摹他那本書上的畫,估計也是徒源親自動筆的,畫的真有七八分相似。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囑咐陳家盡快收集這些物種。”賈赦點頭道。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徒源這一步走的的确好,大安的物産豐腴不假,但是倘若再加上這些海外物種,地瓜、玉米和棉花等等,想必打起戰來,後方的糧草也決計不會斷了供應。

“另外,舅舅。”徒源轉過身來對章桁說道,“朕希望你去尋找一些手藝娴熟的工匠、木匠和鐵匠來,最好是能從沿海一帶找到那些會造船的工匠,越多越好。”

和倭國打戰,估計就是在海上打戰了。

說來遺憾,大安沿襲的是前朝閉關鎖國的态度,官方上不允許開放口岸做交易,私底下雖然多得是有人冒險出海貿易,但那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買通了官吏的緣故,終歸是小打小鬧。

這回真要打戰,如果沒有《天書》上頭的各種技術,徒源心裏頭還真有些發怯。

不過,有了《天書》,那就大不相同了。

《天書》上的各項技術每一樣都是威力驚人,倭國的海盜所用的也不過是普通的海船罷了,對上《天書》上那一艘艘猙獰如猛獸一般的巨船,那無疑是以卵擊石。

徒源的野心遠遠不至于如此,他的計劃是先攻占倭國,而後大開海外貿易,他雖然沒有稱霸世界的野心,但稱霸半球,那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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