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為所愛之人哭泣,只因從未離去(二)
【柳瘋瘋:轉會期馬上結束了,網上的人都在猜……】
【吳夢夢:我覺得不會,你們忘啦,Boost可是IWin元老級別的,他會舍得轉會?我倒是覺得他會死心塌地地在IWin裏。】
【趙嬌嬌:那可不一定,要我說,這不是典型地賣隊友嗎?你們看IWin現在的态度,一點都不像是要維護Boost的樣子。要我是他,絕對心寒。】
【吳夢夢:萬一事情是真的,IWin要是維護Boost,那就是包庇呀。】
【柳瘋瘋:好像都很有道理啊。】
【……】
【柳瘋瘋:好無聊啊,我把小學到高中的人都約了一遍,就差沒有聯系方式的幼兒園同學了。怎麽辦,好想你們,可是不想開學。不開學,就見不到你們。[想念][想念]】
【吳夢夢:不無聊啊。我最近又找到不少資源,你要不要?[挑眉][挑眉]】
【趙嬌嬌:不無聊啊。我最近和我家佳佳去了超多地方的,有幾家店吃的不錯,還找到一家超少女心的飾品店,等你們回來,我們一起逛呀。】
【柳瘋瘋:啊啊啊,就我一個這麽無聊,沒有腐君也沒有男朋友。@唐毒毒晏晏你為什麽都不冒泡了,不會忙着約會吧?】
【趙嬌嬌:噓!別瞎說,指不定在開房呢。@唐毒毒】
【吳夢夢:嘿嘿,啥都別說了,手動@一波。@唐毒毒】
被@了三次的唐晏晏……
【唐毒毒:Mu神在我家:)】
【吳夢夢:啊啊啊啊啊!踢翻這碗狗糧!】
【柳瘋瘋:啊啊啊啊啊!幹了這杯狗糧!】
【趙嬌嬌:啊啊啊啊啊!一起制造狗糧!】
【唐毒毒:泥萌夠了。】
【……】
【趙嬌嬌:[連接]】
【吳夢夢:不會吧,這是挂牌拿去賣的意思嗎?難不成Boost真的那什麽了?】
【趙嬌嬌:別問我,這是今早的出的新聞。】
【柳瘋瘋:要真的這樣子,那就是IWin要賣掉Boost?】
【趙嬌嬌:Boost可是IWin的功臣啊,唉。】
消息到這裏就沒了,唐晏晏點開那個連接。
#驚!IWin挂牌Boost,欲将三朝元老賣掉?是抛棄還是厭棄?#
這個鏈接是電競圈裏的八卦營銷號發的。
文章一開始并沒有直接說Boost挂牌的事情,而是列舉了在Boost帶領下,IWin取得的諸多榮譽。從線上賽到線下賽,從順風收割到逆風翻盤,可以說,Boost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指揮。文章作者還很貼心地找來照片,IWin最開始的隊員的合照、IWin捧杯的樣子、IWin逆風翻盤五人落淚的抓拍……每一張照片,都有Boost。
“無論是在鏡頭正中,還是站在邊邊,這個男人就像是IWin的定海神針,給予IWin最大的勇氣和支持。”
之後是作者将整個艹粉事件梳理了一遍。從被爆約會照片,到IWin領隊緊急公關,然後是長時間的沉寂,事件的熱度不增反減。說到這裏,作者似乎是不經意地寫到:
“作為電競圈一條老狗,作者君從來沒見過跨度這麽長的熱門事件,而且始終高挂紅榜榜首。”
可能讀者不會太在意這句話,但唐晏晏卻敏感地意識到,這個作者可能在暗指什麽。
後面作者就開始說到IWin疑似将Boost挂牌的舉動,此舉到底是因Boost品行不佳所以要抛棄他,還是因Boost醜聞加身老東家袖手旁觀打算榨取最後利益?作者給了觀點,但是沒有實際證據。
最後,作者總結:
“坦白說,作者不是IWin的粉絲,更說不上是Boost的粉絲。但作者還是真心想要說上一句,撇開Boost的人品不談,光看Boost這幾年對IWin的貢獻,以及Boost給IWin創造的經濟利益,IWin此舉未免有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意。”
看來,這個作者還是偏向Boost的,至少是不支持IWin這樣做的。
每年的轉會期,有些俱樂部就會将選手挂牌。有的俱樂部是專門造星的,就是吸收有一定操作水平的玩家,讓他們簽下合同,成為職業選手。但實際上,真正上臺比賽的機會少得可憐。選手想要離開或者轉會,但是高額的違約金讓他們失去了職業自由。等過了一段時間,俱樂部就會将這些選手挂牌,這些選手就像待價而沽的貨物,任人挑選,俱樂部坐收漁翁之利。這是大環境造成的,有的人是你情我願,有的人是上當受騙,有的人是無奈之舉。
當然,也有為了推動電競行業發展的友好交流。不同的俱樂部之間,選手的流動,給這個行業的商業發展帶來更大的謀利空間,同時也給了選手更多的可能,能讓選手的技術有更大的進步空間。
但Boost被自己老東家挂牌,明顯是屬于前者。
……
比唐晏晏更早起的,是林相辭。
老人年紀大了,淺眠,加上心裏有事,更加睡不好。睡不了了,那就幹脆起床。
林相辭推開窗,看着外頭霧蒙蒙的天,心裏有些發堵。窗臺旁邊的小櫃子上,放着一個相框。他把相框拿起來,慢慢摩挲。
照片裏是一男一女,穿着長袍馬褂的男人,和穿着素雅碎花旗袍的女人。
那是唐晏晏已經去世的外婆。
“阿雅啊,這一晃神,你都走了這麽多年了。”林相辭摸着照片裏女人的眉眼,女人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相貌,柳葉眉鵝蛋臉,膚色白皙,這樣美的姿色,卻被永遠塵封在這相框裏。
“阿雅啊,我老了,女兒也不小了。你知道嗎,你說對了,女兒啊,随我,倔脾氣。你說,她要是像你,溫溫柔柔的,該多好。”
念念叨叨好一會兒,林相辭放下了相框,推門而出。
林逸清這些年東奔西跑,不是在設計衣服,就是在買房子。她幾乎在全國各地都有房産,每一處房産證明上,她都會用鉛筆在自己名字旁邊,工整地寫下兩個字:唐松。
這是愛人的夢想,愛人不在了,她要幫愛人實現夢想。
因着昨天在飛機上飛行了好幾個小時,回來後又總是回想起以前,心神恍惚,休息不好。
林逸清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以前她總是喝茶,後來就不喝了。
拿着茶托,林逸清剛準備去前院的石椅坐會兒,就看到那裏已經有人了。她掉頭就走,卻不想,那人看到了她,并且喊住了她。
“過來坐坐吧。你本來就打算過來坐的,何必因為我而改變計劃。”
林逸清心想,這倒是真的。她走過去,在老人對面坐下。咖啡的濃郁香味和淡然茶香相互碰撞,繼而纏繞在一起,不分彼此。
兩人都不說話,視線落在某一個點上,就是不肯看彼此一眼。
即便明知道林相辭這是激将法,但林逸清依舊過來坐了。因為林相辭說得沒錯,她不會因為林相辭而改變的。
天色将将明亮,厚重的雲層下,有什麽東西将要噴薄而出。
林相辭擡頭看天,突然嘆氣道:“我們很久沒有特意看過日出了,上一次,還是你十歲時。我記得,那時候你才這麽點高,到這兒。”
老人用手比劃了個高度。
林逸清也有些晃神。她和唐晏晏有着相似的童年,也是每天跟着林相辭學習畫畫寫字。早早地起床,開始晨練、靜心、描紅。她和林相辭一起經歷過很多場日出,只是特意看日出的次數,十指可數。
“那會兒阿雅還在,我們拍照。我想想,那照片,好像讓阿雅帶走了。”
那個年代有相機的家庭不多,林家難得有這麽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進火化爐前,林相辭将那張照片放到了張雅交疊的手下。
林逸清是有印象的。那張照片的背景很漂亮,火燒雲占據了一大片,金黃色的鹹蛋黃将将露出一半,女人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身後的男人便用手環住女人的肩。
沒想到,照片已經不在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不孝,至少讓母親帶着幸福的印記走。
“她很愛我。”林逸清說。
林相辭搖頭,“不,她最愛的是我。”
這時候的老人,像個調皮的孩童,倔強地争寵。
從小到大,林逸清知道,家裏地位最高的是媽媽,第二是她,最後才是林相辭。林相辭什麽都能讓,只有一點他會反駁家裏兩個女人——如果林逸清說媽媽愛她,他一定立刻說,最愛的是他。然後父女倆就會開始争寵,張雅就笑着看他們倆吵,說家裏有兩個小孩。
想到這裏,林逸清才恍然發覺,她的媽媽,真的不在了。那個溫婉如水淡雅如蘭的女人走了,她甚至沒能趕上見最後一面。
看了女兒一眼,林相辭便知道她在想什麽。“你不用太難過,阿雅走的時候,我陪着她呢。你看,最後啊,事實證明,阿雅還是最愛我的。”
這一次,林逸清沒有跟林相辭争。她眨眨眼睛,把眼淚眨掉,“對,媽媽最愛你。”
林相辭心滿意足了,又不說話了。
林相辭不說話,但林逸清卻不複沉默。
“媽媽走的時候,很生氣吧。”
“不,都跟你說了,有我陪着她呢。”
“謝謝你。”
這樣心平氣和地道謝,林相辭很久沒有聽到了。這十幾年來,倆人的關系很僵。彼此都背着人命的包袱,誰也放不下,誰也饒不了對方,但也沒放過自己。
“阿雅最愛我了,我也最愛阿雅,這是應該的,不關你的事。”
老人像是在賭氣,但語氣極為誠懇。林逸清知道,這是真的。林相辭最愛她的媽媽,當初她不顧一切離家出走,把媽媽氣病了,林相辭一定生氣吧。她,傷害了林相辭最愛的人。但那也是她最愛的人啊。
“對不起。”
這聲道歉來得太晚,林相辭從來不接受。即便今時今日,老人年過七十,大半截身子埋進了土,也是如此。
林相辭不接話,林逸清便知道,老人并沒有原諒她。
她也不能原諒自己。
沒有她的一時賭氣,她的媽媽不會急性心肌梗塞,早早離世。她的媽媽本就有先天性心髒病,輕易激動不得。是以,一切都是她的錯。
“但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林逸清像是不能接受自己道歉而對方沒道歉,又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只是這話,多少有些像小女孩看着別人吃糖,自己卻得不到糖的氣話。
林相辭看向林逸清,這麽多年了,他也确實欠林逸清一個道歉。難不成,還要讓上一輩的悲劇,在小輩身上重演嗎?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
林逸清很驚訝。
她無數次幻想,老人有朝一日會意識到,他當初錯得有多離譜。只是這一聲道歉真真切切在耳邊響起時,她卻沒有預料之中的暢意快活。
“逸清,‘香遠益清,亭亭淨植’,你不會知道,我看着你長大成人,從阿雅艱難生下你,豆丁一點兒,然後會喊爸爸,會讀書寫字,我教你畫畫,看着你青出于藍,到你十八歲成年,我真的很自豪。我那時候常跟阿雅說,你看,這是我們的女兒,多好。”
這是林逸清第一次聽這樣的話。她的名字取自周敦頤的《愛蓮說》,因為媽媽張雅最愛蓮花。
“你一定不知道,你剛出生,護士抱着你出來,送到育嬰室去。我就趴在玻璃窗上看你,我那時候就想,是個女孩兒啊,女孩兒像阿雅,我一定将你寵到天上去。我抱你的時候,你小小的一團兒,窩在我懷裏,像棉花糖一樣。可是我又想,女兒總是要嫁人的,将來會有個臭小子,和我一樣抱我的女兒。我就跟阿雅說,阿雅,我們的女兒以後不要嫁人了,我養着她,養一輩子。然後阿雅就罵我,說我傻,說到時候我們都老了,哪裏能照顧女兒。”
林逸清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林相辭有些哽咽,但他還是在說:“後來啊,你就把唐松帶我面前了。說實話,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當時氣的,恨不得把你綁在家裏!”
“你就是這樣做的!”林逸清罵道。
當初林相辭一度把林逸清鎖在家裏,不給她出去。
“是啊,現在想想,我就應該把門窗都給釘死,那臭小子!居然爬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