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有心，就不會受傷（二）
她突然想起來，她甚至沒來得及告訴男朋友，她要回老家的事情。
回到老城已是晚上，華燈初上，只是林宅除了門外幽幽的路燈，再無別的光芒。
家裏沒人。
唐晏晏将行李放好，準備去醫院，芳姨回來了。
“晏晏回來了？”
“芳姨。”唐晏晏接過芳姨手裏的袋子，裏面裝着三個飯盒。
“您回來做飯？”
“對，小姐在醫院陪着呢。你張伯也在那邊。老爺子這兩天只能吃點流食，醫院的又不怎麽精細，我就回來做。”
芳姨撸起袖子就往廚房走。
唐晏晏跟在後頭，“我來幫您。”
廚房，唐晏晏用清水洗小黃瓜，然後去皮。
“芳姨，外公他……是因為媽媽嗎？”唐晏晏害怕，她想過很多，腦海裏時不時會蹦出以前外公和媽媽吵架的情景，随後是一團漿糊黏住了神經，她不敢想了。
“不是。”
唐晏晏松了口氣。連她自己也沒發覺，她看起來像是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般。但事實上，她無法想象，如果真的是因為媽媽，而讓外公病倒了。她沒有辦法面對這樣殘酷的事。
芳姨知道唐晏晏擔心，于是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是姑爺，就是你爸爸那邊，有人找過來了。”
唐晏晏很驚訝，她對爸爸一詞很陌生，因為沒有見過面，除了從家人那裏了解過只言片語，她從未感受到過父親的存在。而林逸清，向來不願意和女兒說丈夫的事情。
這麽多年來，唐晏晏從未聽說過，爸爸那邊的家人。
芳姨開始展現熟練的刀功。
“四五月份吧，我和老張就發現，老宅周圍好像總有些陌生人徘徊，面生，也不像是本地人。直到前不久，有位夫人找上門來。”
“當時老爺子帶徒弟出外寫生去了，那位夫人指名道姓說找小姐。小姐這段時間大多在家，便約了時間見面。”芳姨說到這裏，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開門的。那位夫人自稱是姑爺的母親，要将姑爺的骨灰帶走。你說，小姐怎麽可能接受？”
林逸清将唐松視若生命，唐松的骨灰葬到了老城的公墓裏，每年林逸清都會數着日子，各種紀念日、節日，林逸清一定會去和唐松說說話。
突然冒出一個婆婆來，還要帶走亡夫的骨灰，林逸清當然接受不了。
“我當時送茶水過去，就聽到那位夫人很嚴厲地指責小姐。說姑爺的去世是因為小姐，還說唐家不承認小姐這個兒媳婦兒，姑爺的骨灰也必須帶回唐家，入祖墳。小姐的性子向來……唉，就吵了起來。小姐說她不認識那位夫人，姑爺也沒提起過家人，只當亡夫是孤兒。這話，那位夫人如何受得了？兩人就吵起來了。”
唐晏晏問：“然後呢？外公回來了？”
芳姨搖頭：“兩人吵了幾句，林家詩書傳家，小姐也就是氣頭上才會這樣吵架。那位夫人看着也是既有涵養的，說話溫聲細語的，見小姐不接受，就離開了。”
“後來陸陸續續的，那位夫人不斷找上門。第二次上門帶了照片來，是姑爺的照片，小姐看了就哭，還把照片給搶去了。那位夫人只為了證明她是姑爺的母親，還說給時間讓小姐消化一下。第三次，那位夫人就帶了律師來。小姐想着是姑爺的母親，也就是婆婆，還想要好好說。沒想到，那位夫人措辭嚴厲，一來就說讓小姐拿結婚證出來，說看看真假。還說如果真的結婚了，法律上如何，待定，但唐家不會承認害死了唐松的兒媳婦。”
唐晏晏将炖湯的材料放進瓦煲裏，聽到芳姨這樣說，不由氣悶：“怎麽能這樣過分？媽媽是正兒八經去民政局領了證的。”
芳姨又嘆氣，道：“晏晏啊，有時候，長輩的祝福比結婚證還要重要的。你看看小姐和老爺子的當年……不說這個。老爺子從外地回來那天，剛好那位夫人也在，而且和小姐争着，說是談不攏就不談了，她會直接找人将骨灰盒子轉移。老爺子聽了，就上前維護小姐。”
“是……這樣子氣倒的？”唐晏晏瞪大眼問，感覺心髒一顫一顫的。
芳姨點頭，“對方很強勢。還說出了當初老爺子反對小姐婚事，為難姑爺的不少事情。聽起來，像是暗地裏調查了當年的事情，對方的律師還很強硬地說可以打官司，暗指林家害了姑爺。老爺子一生清明，如今一把年紀還要被人威脅說上法庭，怎麽能吞得下這口氣！”
唐晏晏咬着下嘴唇，整個人都不好了。
此時飯菜已經做好了，芳姨還要繼續看着湯，便讓唐晏晏先去醫院送飯。
“老爺子今天又進了手術室，剛剛才出來，醫生說要進流食。等我這邊好了就送過去。小姐和老張都餓着肚子一天了，晏晏快送過去吧。”
唐晏晏去了醫院，按照芳姨的指點找到病房。
單獨的VIP病房，設施齊全。林逸清坐在陪護椅上，給林相辭擦拭。
“媽。”唐晏晏進門，放下了飯盒，坐到了外公的另一邊。
“外公怎麽樣了？”
“醫生說剛結束手術，要觀察二十四小時。”林逸清的聲音很疲累，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林相辭。
“您先吃飯吧。我看着外公。”唐晏晏将飯盒遞給林逸清，并主動接過林逸清手裏的毛巾。
林逸清準備出病房外吃飯，離開前頓了下，到底還是回身看着唐晏晏，說了對不起。
唐晏晏眨眨眼，眼淚流下來，無聲無息。
……
A大，唐浩正玩着王者榮耀。突然一個電話進來，身陷團戰的魯班七號直接被秒。他爆了句粗口，接起電話來，卻又換了一副嘴臉。
“喂，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但只要是唐澤的電話，那就是三更半夜提槍上馬也得停下來接。
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是怎麽辦事的？唐晏晏的外公是林相辭，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奶奶今天才知道這事兒，把林老給氣到醫院去了！這下好了，唐晏晏怎麽認祖歸宗？兩家的關系怎麽修複？我讓你辦這麽點事兒，就打聽下唐晏晏的家庭情況，你還什麽都沒做到！當初是你主動請纓的，現在好了！我看你還是去非洲挖鑽石吧！”
唐浩張了張嘴，想說話，那頭已經挂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