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
緣深緣淺,路長路短,無法掌控,唯有衷心銘謝能相遇的人們,能相伴的人們,能相知的人們,謝謝你們見證我的成長。
光陰似箭,此刻,鄭艾還能回想得起,剛剛得知自己高考分數那會兒的驕傲;轉眼三年過去了,美好的悲哀的事情發生了一大堆,她也漸漸有了自己的經歷。
在期末考試的時間,在兩場考試間的某個縫隙裏,蕭瑤和王麗慧打算去學校附近的小商品城裏買東西,準備回家帶給家裏,于是,邀請鄭艾一同前往。
鄭艾最近也在厭煩自己,想換個新發型,改變一下自己。
商議之後,大家都一起去,正好她們也可以去剪劉海,商品城裏有理發店。
沒想到的是,當設計師向她推薦幾款頭型時,大家,是一起決定燙大波浪的;當她們剪完劉海,她的大波浪還在卷時,鄭艾直接讓她們出去逛逛,當她弄好了就會去找大家,她們居然在店裏一直等着。
等鄭艾做好頭發,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鄭艾心裏洋溢着絲絲溫情。
鄭艾燙好頭發,站起來,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王麗慧觀察一陣子,直言:“嗯,成熟些了。”
蕭瑤誠實地搖頭:“我看差不多啊?”
鄭艾凝視着她們,問出最想要的目的:“有沒有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大家直接搖頭。
回到寝室,頂着這頭大波浪,迎接了來自同學們的參觀。
“要不要擺個姿勢呢?”鄭艾可愛地望着陳清。
陳清直接拿手指戳她:“給你點陽光,小樣兒,你就開得燦爛啊?”
鄭艾快樂地點點頭,居然出拳做加油狀:“當然哦,我要盡我的力量讓我開得燦爛,何況還有你們的陽光呢!”滿意地收到大家或是贊同或是欣慰的眼神,“有沒有成熟一些啊?”順便晃晃她的大波浪。
王苑和黎靜相視一笑,陳清抽抽眉,哎,這熟悉的,白癡的,天真爛漫的小艾終于回來了。
鄭艾嘟嘟嘴:“好吧,我也覺得我天生發質太直了,卷發沒有好效果的。”
陳清好笑地看着她:“你知道就好。”
黎靜贊同:“最重要的是,成熟是不能靠發型的,來自于你的內心!”
鄭艾開心點頭,一室安好。
懵懂的她,以為燙個卷發就是在改變自己;懵懂的她,天真地想要自己一下子變得成熟;懵懂的她,非常非常想要自己變得和別人一樣厲害;懵懂的她,渴望能得到別人的尊重;懵懂的她,讨厭着自己的一切;懵懂的她,希望能有人愛護。
大概,她忘記了,珍重所擁有的一切。
沒有很多很多的愛,也沒有很多很多的錢,可是有健康,有學業,她還可以擁有一顆堅強的向上的心,可以推動她去努力得到想要的一切,卻依然保留着對世間美好最虔誠的感悟。
路,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踩出來的,何必急着在最美好的時間否定自己呢?可以用最純淨的心去享受你的青澀,然後再一點一滴的讓自己變得更好。
.......
勞燕分飛的季節已經快要到來,為前途,為未來,為人生,都要做出選擇。
黎靜要考研,王苑和陳清要工作,那麽她呢?打算做什麽啊?
鄭艾和家裏父母有過溝通,她們雖希望她能直接工作,但她也想去考一考試一試。等她準備考試時,已經是大四上半期了。
鄭艾翻着書本,從網上買來大量書籍,專業的或是英語的,百無聊賴。
你猜猜她怎樣複習的啊?到了大四每周只有幾節課,只見她早出晚歸,天天在自習室裏待着,幹嘛呢?看小說啊,用手機啊。
寧靜祥和的大學歲月已經侵蝕了她的毅力,即便她每次都在告訴自己要珍惜今天的時間,離考試還有多少天,也在鼓勵自己,其實每天只要認真複習八個小時就好。
可惜每次在自習裏,當她翻開書,總是不自覺地打開手機。
為此,都不敢和同學一起去自習,特別是隔壁黎靜,鄭艾看着她,哪怕是在寝室裏都在認真複習,累了就買來跳舞毯跳跳舞,踏實而堅定的執行她的每一步計劃,報考的學校也是頂尖的。
或許是太久以來沒有認真執行這樣的目标,所以懶了;或許是心中明白大不了還可以工作嘛,所以怠了;又或許是想要拖延工作的時間卻又提不起勇氣,所以在心裏掙紮後卻又放棄。
人的一生有沒有這樣的時光?讨厭這樣的自己,很想做某件事情,卻拖拖拉拉,終是沒做好?
其實,她應該是沒有目标吧?好像什麽都可以,卻又好像有想要的,随遇而安這個成語不适合用在這個地方,應該是迷失自我吧?
臨近考試,在忍住多少次想要怒吼出來,忍住多少次想要暴打自己的沖動之後,她終于放棄了。
在下定決心這一刻,鄭艾圍着校園轉了半天,在學校大湖旁長椅上坐下。
湖面一片平靜,花臺裏的花也冬眠了,葉子也從枝桠上掉落人間了;她們也終将會從象牙塔裏離開,在凡塵裏摸、爬、滾、打。
鄭艾對着湖面發呆,這不是理工大學淚盡肝腸的小湖,也不是美好溫暖的西湖,更不是波濤洶湧的大海,雖然它們都是水,雖然我們都是人,可是都是不一樣的啊。
這就是他為什麽離開她的原因,對嘛?
因為她不是他想要的人,她對他只有索取,只有微不足道的付出;那麽她到底是愛他的溫暖,愛他的帥氣,愛他的才華,還是愛上了有一個人能對她好?
...或者說是不是因為初次離家,家人、室友都适應各自的變化中沒有顧得上她,心裏的孤寂,想要逃避,還有找不到自己,是這樣的嘛?
...是不是當她這樣想的時候,代表着她已經沒有那麽深的愛他了?
其實,可以想象的。在她身邊,她只能是他的陪伴,是相互依靠的真實;可是,那麽耀眼的他,在接到她的電話時,會眉開眼笑,會春暖花開,會渾身冒着幸福,會洋溢着指點江山的傲氣。
這是怎樣的一個她啊?
會不會是我永遠無法成為的她?
希望你幸福。
很懷念高三的時光,哪怕父親是說‘考不上一本不給上大學’之類的話。
可是,都沒有真正想太多,只知道一個目标,每天踏踏實實地念書,安安心心讀書,每天累積一點,到了高考,時光對此作出了最公正的判斷。
為什麽大學就這樣簡單過去了啊?
為什麽她還是這個樣子呢?
那麽她該怎樣調整自己啊?
她該哀嘆:‘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嘛?
可是,她有嘗試過,努力過,掙紮過,卻敵不過一本本的小說,敵不過心裏的倦怠,敵不過一次次的拖延,總想等待明日再努力,何其悲哀啊?
就好像荒蕪的心間長滿了廢草,要蹲下,用力,一點點把它拔掉,可是她才拔了幾根,整理好了一小塊,擡頭卻發現還有一大片,于是她坐在心坎裏,不想動了。
大概,需要敲碎她的‘懶’骨,調和她的‘廢’肉,清洗她的‘惰’腦,磨平她的‘傲’心,才能重塑一個全新的她吧?
既然沒有一個地方會是永遠的避風港,那麽只有把自己變成最牢靠的。
......
時間悄悄流走,寫論文,畢業答辯,之後,便是靜心等待畢業典禮。
鄭艾和陳清她們還到處逛公園,流連于N市的山清水秀,留念于大學同學之間純純的情誼,激動着馬上就要掙錢了,期盼着屬于未來的精彩。
寝室裏,三人都相安無事,期盼這它的到來,隐隐的,又恢複開學的和諧,細細的,卻又各自生疏。
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晚上,鄭艾怎麽都睡不着覺,明天開過典禮過後,大家都要各奔東西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相聚,或許今後沒有誰将生活在誰的世界了吧?
淩晨三點,鄭艾睡不着,也無法靜得下心來看小說,無法進入自己的夢幻世界。
陽臺上,微帶露氣,鄭艾憑欄遠眺,在燈火昏黃的夜幕下,世界正在沉睡,而她,在憔悴;仰望天空,彎月高挂,星星們都閃耀得燦爛,皎潔的光芒為黑暗的大地戴上輕盈的面紗。
萬事萬物終有定數。
鄭艾仰望着星空,看着這萬籁俱靜的校園,心情也被治好了,放空思想,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靜谧。
在她印象裏,只是小小的眯了會眼睛,等她胳膊麻得讓你醒過來時,天空已經微微帶有亮光了,不得不在陽臺上拍拍手跺跺腳。
等麻意過去後,好笑的想起,居然直接搭在這厚厚的欄杆上就睡了,她怎麽沒掉下去呢?幸好欄杆夠高,你看,其實她一直都很幸運的,對不對啊?
東方微白,夜已盡,等太陽露出光芒,灑滿大地時,帶走了夜的漆黑,帶來了光的黎明。日月交替,是地球和太陽、月亮的自轉和公轉形成的,月亮圍繞着地球轉動,地球和月亮圍繞着太遠轉動,是宇宙最奧妙的存在...
‘咯吱’一聲,隔壁寝室的門開了,鄭艾轉過頭,微微一笑,黎靜順着她的視線,開始欣賞起這日出的驚心動魄:“在想什麽了?出來多久啦?”
鄭艾答道:“我昨晚睡不着出來靜一下的。你看這日出真的好美啊,很多古今的文人墨客都贊美它,有形容什麽帶走黎明前的黑暗,還有掙紮着終于沖破天際,我為什麽體會不到這種情懷呢?”
“而且,都知道,這不過天體運轉形成這幅畫面,雖然很美,但是...”咬牙想了想,“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總覺得這是老天安排的事實,只是去接受它就好啦?”
黎靜淡笑着望着她,讀懂了她想說的,不論黑暗也好,日出也罷,只能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也在說她自己。
咳嗽一聲,淡淡的接續這個話題:“是啊,是事實,去接受,但是你可以選擇怎樣去接受啊?”
“努力過後,如果還是這樣,就無怨無悔,如果得到想要的,就去慶祝啊。”
小心地提問:“還會想起他來麽?”
鄭艾恬靜地看着她,微笑道:“偶爾會的,不必那麽小心翼翼啦,我終歸有所成長的。”
黎靜拍拍她肩膀:“那就好,人生最重要的是對自己好的。工作找好了麽?”
鄭艾點點頭:“還沒恭喜你考上那麽好的學校的研究生呢,我只能讓社會來磨練啦。”
黎靜無奈地攤攤手:“謝謝哦,不要那麽羨慕嘛,認真的生活就好。”
“其實,我想說的是很羨慕你那種認真态度,我找不到自己了,想要什麽,能做什麽,都不清楚,好像從上大學開始就在随波逐流了。”
黎靜了然:“那就從現在開始慢慢改變呗,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拖拖拉拉。等你工作了,多多努力呗。”
“是啊,只能是讓社會來逼我一下,不是說社會最鍛煉人的嘛。”
黎靜無奈地打了個呵欠,這種事別人幫不了,還是得自己來啊。
鄭艾體貼地望着她:“趕緊再去睡一會吧,現在還早呢,我會努力好好活着的。”
只見她點點頭,已經轉身卻又回頭:“記得,我們是Y大畢業的,已經有很好的起點了。”
想了想,黎靜兩手搭住鄭艾肩膀,直視她的眼眉,語重心長道:“要對得起Y大啊。”
“好”,鄭艾突然間淚眼朦胧,努力睜大雙眼,以真摯的眼光回望她,嘶啞的聲音露出了她最真誠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