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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她死了?

在好月皺着眉頭伸手去的一瞬間,她只覺着手上所能碰及之處均都是一片黏糊,而那女子卻是疼的在嗷嗷的喊叫,手緊緊的抓住了石床上所鋪着的獸皮毯子。

這般無力的嗷嗚,讓那一個在邊上關注的野人更是焦急,卻也不知要如何寬慰她才好,只得在邊上急的轉成; 一團。

好月順着何靖的說法那類似于胎盤的東西扶了扶,而她在那一瞬間,似乎還碰着了胎兒的腦袋。

在胎位正的那一刻,女子想要生産的欲望越來越要強烈,可她疼的卻只能用力的嘶吼兩聲,汗水順着淚水流落在了枕頭上。

何靖此時倒很是投入,無比用心的做一個‘接生大夫’來。

孩子是在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産下的,生出來之時還包裹在胎膜裏,隐者羊水破了時間有些長的緣故,一生下來便鐵青着面色,一動不動,且連輕微的呼吸都感受不到。

這……莫非已死了?

好月盯着落生手中抱着的那個皺巴巴宛如小老頭一般的胎兒,連帶着呼吸都忘記了要如何呼吸,只這般盯着他瞧。

生了個姑娘。

可那姑娘生下來時,臉上與身上的毛發又密又濃,像極了野人孩子。

但面上生的卻又是白白淨淨,如人類一般。

這或許……

好月一開始猜測到了這孩子定然是這群野人的孩子,但當親眼見證了之後,又不知再要說什麽。

因着孩子一生出來便沒了呼吸,何靖便将孩子倒提了起來,又很是有手法的甩動。

約莫小會之後,忽然聽得了孩子清脆且哇哇的聲音響起。

這孩子……活下來了。

女子此時已用盡了全部力氣,此時癱瘓在床上,只能靠着嘴裏的人參片來吊着這一口氣,虛弱的連呼吸都很是吃力,可偏生她又怕好月走了一般,再是無力都要去拉她的手。

好月知曉此時她心中定然毫無安全感,便主動先是牽了她的手,再輕聲道,“累了便睡一會罷,我不走!”

在她将那話落下的一瞬間,女子這才安心的合起了眼眸來。

孩子生下。

在何靖将她從鬼門關當中拉回來之後,落生仔細的在山洞裏尋了一塊幹淨的獸皮,再将孩子包裹了起來,而後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裏。

外頭的大雨不知何時停了,只見得二尺多高的大野人在女子閉上眼眸的那一刻,眼眸是深深的悲痛,以及帶着幾分嘶吼聲。

好月猜想,這個男野人,也許便是女子的‘丈夫’罷。

也許他以為……她死了?

所以,才會如此傷心?

到底是沒忍住,她拍了拍野人的肩膀,指了指床上的女子,又對他做了一個睡覺的手勢。

野人這才似乎知曉,她只是睡着,并沒死。

女子是在第二日得清晨醒來的,那時天際的第一縷陽光恰好照射在這綠油油的海島上,仿似昨夜的那場雨,不過是将這塵世間的鉛華洗淨一般,連帶着空氣裏都充滿了芬芳。

在她沙啞無力的訴說裏,好月知曉了這個女子名喚素芳,本是海岸上漁民村裏的一個姑娘。

但她自幼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可在同村當中又有另外一個男子歡喜着她,在幾次三番的得不到手之後,便污蔑了她的清白,讓村中裏正将她關入豬籠,投入了大海。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

其中有一人也知曉她是被人陷害,便偷偷的在她手中塞入了一把匕首。

對于一個自幼生長在漁村的人而言,會水是必備條件之一。

她利用匕首逃生之後,幸好海上飄了一塊浮木,她無處可去,便随着浮木一直流到了這座島嶼之上。

如今在此,倒是已住了三年有餘。

而在初來這島上之時,也幸好被她‘丈夫’所救,又無比的關心着她……雖說一開始她覺着野人可怕, 可相處久了之後,便發現他從未想過傷害她,不論是獵捕到了好東西,都會先給她。

在孤島上的她忽然的産生了一種孤寂感,而對于野人的好,更是無限被放大,覺着無比暖心。

最後,跟他在一起了。

素芳給他起了一個名字。

因着這野人身形有二尺多高,站在她身旁之時,便覺着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她便喚她為大樹。

唔,山上有很多樹,而樹卻只會有一顆屬于她。

而她之所以如此抓緊着好月,只因為許久未曾見到人,許久未曾說過人話,她的熱淚一瞬家便流淌了出來,帶着深深的懷念。

好月聽她說完這些,只笑了笑,也不多話。

素芳便又道,“姑娘,你、你是大南人?”

“嗯!”好月點頭,“大南!”

“真好!”素芳道,“我曾聽說大南富裕,是個民之向往的好地方,只可惜我輩子從未去過,如今一見着姑娘,便也信了那句話,都說大南女兒生的美,卻是真美!”

她是大周邊境一個小漁村裏人,再加之兩地口音相差不大,好月聽她說話并不難,而好月的官話又說的極好,溝通起來,暢通無阻。

“我恰從大南|京都而來,你若想回去,可等來年我船只從此處過時,一道回去!”

“不用!”她聞言,卻是微微搖其了頭,“如今我在這島上已成了家,有了丈夫孩子,又如何能說離去便離去,我若是離去,他們該如何?若是跟我而去,只恐世間、也容不得他們!”

是啊, 他們畢竟是個野人。

好月這是第一回接觸這等事情,亦不知要如何來勸慰素芳,在沉默了好半響之後,她道。

“其實住在這麽一個地方挺好的,世外桃源,沒有血腥的戰争!也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呢?我瞧你這山洞裏簡陋,恰好我那船上有些器物與錦緞,帶晚些我送你一些,生活,會越來越過的好的!”

不知是否是素芳的錯覺,還是因她許久未曾見過人的緣故,總覺着眼前這個才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仿似心事重重,直讓她都不知曉要再如何接話。

因着素芳許久未曾與人說過話的緣故,她一掃難産的虛弱,拉着好月說了許久許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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