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5章 別人家的雙喜臨門

柴東立馬往旁一跳,夫妻倆就都噴笑出來。

柴東才又慢慢走過來,他也脫了鞋子躺上床,把春枝給擁進懷裏。“好了,知道娘子辛苦。現在,為夫就把自己當肉墊,給你靠着休息,這樣總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春枝這才撇撇嘴,終于滿意的閉上眼靠在他肩頭。

這一年注定是忙碌的一年。

到處吃完春酒後,春枝就開始張羅着地裏種桑樹養蠶的事了。

其實去年她已經自己種過幾棵桑樹,也養了一百只蠶。只是光靠着書本上的知識,那蠶也是她随便捉的,她胡亂摸索的結果,就是蠶雖然養大了,但絲卻沒有吐出來多少。但去年的嘗試也向她證明——養蠶是絕對可行的!

于是,她就給楚旭去信一封,說起了這事。楚旭當然是舉雙手贊同。

他很快就給春枝回信,把找桑樹種、選育蠶種的事情都包攬了下來。

等到正月底,他就已經差人把東西都給送了過來。

這時候天氣已經轉暖,但地裏的麥子還沒熟,正是農閑時分。春枝就雇了一群人來将桑樹種下去,然後就開始緊鑼密鼓的養春蠶。

剛把這些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好,就到了春葉出嫁的時候。

就算家裏的事情再忙,春枝作為長姐,而且還是嫁得好的長姐,也必須出面去送妹妹出嫁。

如今家裏的條件是越來越好了,郭氏和董氏妯娌倆也相處得還算和平。尤其在對春葉出嫁這事上,兩個當嫂子的都幫忙出了不少力,董氏還悄悄的給春葉準備了許多金銀首飾的陪嫁,可算是給春葉長了不少臉面。

春葉的夫家,也就算鎮上的吳家也對這門親事十分的重視。他們特地請了鎮上最好的鑼鼓隊,還雇了一輛轎子,吹吹打打的過來将春葉給娶了回去。

春枝站在人群裏看了一眼,見吳家公子長得眉眼方正,一看就知道是個忠厚老實的後生,她也就放心了。

等嫁過去後,春葉也的确和夫婿夫唱婦随的,兩個人相處得很好。婚後三個月,她就傳出了喜訊。

當然,在把春葉嫁出去後,春枝就又趕忙回到家裏,又開始折騰春蠶的事情。

楚旭今年給他們送來了上百棵桑樹、兩萬只蠶。去年年底,她去村子裏請大家和她一起養蠶,雖然大半的鄉親們都害怕賠錢拒絕了,但也有十來家同意了的。這樣的話,她也要帶着大家一起學習,大家經常聚在一起讨論養蠶過程中發生的各種情況。這從早到晚的,她簡直都快忙瘋了!

唯一讓她欣慰的,那就是今年風調雨順的,桑樹長得很快,楚旭給送來的蠶種也的确比她去年從市面上随便買來的要好得多。一起養蠶的鄉親們也都還算聽她的話,大家一起讨論一起進步,雖然中間也遇到了許多溝溝坎坎,但好歹也都磕磕絆絆的邁過去了。

約莫一個月下來,蠶種就慢慢長大,經過了幾次蛻皮,然後爬上蠶山結成了蠶繭。因為是初次養蠶,他們沒打算直接缫絲,就把結的繭直接賣給了楚旭。

粗略算算,這兩萬只蠶種到頭來就換成了二兩銀子。春枝他們家一兩,其他人家一家一百文。

短短不到一個月,就賺了一百文錢,鄉親們都十分滿意。

然後,就輪到了春耕播種的時候。種下稻子後,大家又一起開始準備養夏蠶。

人一旦忙碌起來,就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半年。

王宗平說話算話,今年可算是收拾好包袱去省城參加秋闱了。

柴東已經中了解元,也就只等收拾好東西,直接出發往京城去參加來年的春闱就夠了。

因此,他就向書院請辭了。但鄭山長卻不肯放他,只給了他半年的假。

“你先去考,要是考不上,正好繼續回來這裏教書。要是考上了,那也沒關系,回頭咱們再說!”

和他接觸得越多,春枝越發現這個鄭山長簡直就是個老頑童啊!而且這個人看似光風霁月的,其實心思狡猾得跟只狐貍一樣,而且深谙耍賴、裝無辜等等不要臉的伎倆。和他比,柴東還嫩得很!

無奈,他就只能先拿了假條回來了。

不過,等回到家後,他卻并不怎麽急着就收拾包袱上京城去。

“先等等,等今年秋闱出了結果再說不遲。”他淡聲說。

春枝眨眨眼,她立馬就想到了。“你是在等王宗平的成績出來?”

“是又如何?”柴東反應依然淡淡的。

“不如何不如何。”春枝連忙擺手,但臉上已經溢滿了笑花了。

柴東看在眼裏,他就把頭一扭。“我走了。”

春枝就終于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過既然柴東不打算走得太早,那她也正好留下多看看家裏的這些事,順便也隔幾天就去探望一次快要臨盆的楚氏。

越臨近生産的日子,楚氏就越是害怕。再加上當年發生了秋香的事情,她都不願意再和身邊的丫鬟仆婦來往過密,就只能拉着春枝說說心裏話了。

春枝懂她心裏的苦,也就盡量多抽空來陪陪她。

只不過,在年初二那天,王宗平就說楚氏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可是熬到八月,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足月,卻還遲遲不見動靜。

這下,別說楚氏着急,就連春枝都開始急了!

楚氏她婆婆更是急得不行,還特地請了好多大夫和穩婆來給她看。可是大夫穩婆看過後,都有致一同的說——“她好着呢!肚子裏的孩子也好着,你們根本不用擔心!”

“可這樣的話,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就不見出來?”

“那就不知道了,只能說還不到時候。”

這都滿滿十個月了,還不到時候?

春枝都聽得無語了。

雖說是懷胎十月,但一般來說,肚子裏的孩子是九個多月就生了。可如今楚氏肚子裏的這個卻是足足十個月都還多了,穩婆卻說還不到時候?那要到什麽時候才算到了時候?

只不過,孩子不肯出來,而且現在還在楚氏肚子裏歡蹦亂跳的,并沒有多少異樣的跡象,看樣子這娃娃在他娘肚子裏住着還挺舒服的。那麽他們這些人也就只能在外頭幹着急了。

楚氏一家子,又是擔心着這個孩子的問題,又還記挂着遠在省城考試的王宗平,他們也心焦得不行。

“既然孩子現在還不肯出來,那就再等等好了!但最多半個月,他要是還不出來的話,那就只能下藥催了!”她婆婆咬咬牙,突然脫口而出。

楚氏立馬一個激靈,春枝的小心肝都禁不住的顫了顫。

下藥催生,說白了就是給産婦用打胎藥,利用藥力把孩子給催下來。可是這樣一來,孩子脆弱的身體少不了要被這虎狼之藥給傷到。

春枝記得,以前顧家村裏就有一個媳婦懷孕七八個月,突然一天和男人吵架,她就發了瘋似的自己跑去配了一副打胎藥煎了吃了。結果一副藥下去,孩子出來了,沒有死,卻成了個傻子。他爹娘養了他幾年,實在受不了了,就把他帶到遠處給扔了。據說,孩子就死在了外頭,死狀可憐得很。

王家應該還不至于這麽狠心到不肯養個傻孩子。可是,為人母的,誰又舍得自己的孩子受到哪怕一點傷害?

王氏聽到這話,她就吓得抓緊了春枝的手。

春枝連忙低聲安撫她。“沒事的沒事的,這不還有半個月嗎?說不定半個月裏,孩子就生出來了呢?”

楚氏慘白着臉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麽盼着了。”

只可惜,就在楚氏婆婆說出這話後,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她肚子裏的孩子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楚氏的臉也就一天比一天更白。

一轉眼,就到了第十四天。

春枝剛給秋蠶搭好蠶山,就聽到外頭砰砰砰的有人敲門。

“柴娘子,柴娘子!”來人是楚氏的貼身丫鬟。她走進門來,一把拉上春枝就走,“我家小姐可算是發動了,她叫着要您帶着立小子去陪着,您快跟我走吧!”

“是嗎?好,我這就去!”春枝連忙換了身衣裳,就叫上立小子,母子倆一起往王家去了。

柴東立馬也跟上。“我和你們一起去。”

春枝點點頭。

等到了王家,春枝就發現楚氏的确是已經發動了。當看到春枝,她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緊緊抓住了春枝的手。

她也連忙指指門口。“就讓立小子在那裏站着,他只有站在那裏我看得見。”

春枝趕緊點頭。

如此,她陪在楚氏身邊整整一天一夜,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楚氏在備受折磨之後,她肚子裏的孩子才終于呱呱墜地了。

伴着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穩婆欣喜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是個大胖小子!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八九斤呢!”

楚氏聽後,她才算是舒了口氣。

然而這個時候,外頭忽然又傳來一陣敲鑼打鼓聲。王氏婆婆眉頭一皺:“幹嘛呢這是?”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丫鬟歡天喜地的跑進來了。“小姐,老夫人,姑爺他中了!今科解元呢!”

喲,王宗平還真說到做到了?

春枝聽到這話,她都不免眉梢一挑。

這下,他們家可是雙喜臨門了。

楚氏本來被孩子折磨得有氣無力的,但現在一下聽到這兩個好消息,她立馬精神了起來。

春枝見狀,她趕緊就悄悄朝外退了出去。

柴東正陪着立小子站在外頭。

春枝走出去後,下意識的擡頭看看他的臉,果然就發現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沉的,很不高興的樣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