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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東窗事發

“事情辦完了嗎?完了可以走了吧?”柴東冷聲問。

春枝點點頭。“是可以走了。”

“那就走吧!”柴東立即颔首,就拉上她的手,将她給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還沉着一張臉沒有說話。

進了家門,王氏聽到腳步聲就迎上來。一看到柴東臉色不對,她也跟着臉色大變:“兒啊,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柴東搖頭。

春枝也好無語。就柴東現在的身份,村子裏誰能欺負他啊!他們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那是怎麽一回事?”王氏忙問。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頭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老族長開始帶着人放鞭炮了!

而且,他這次的鞭炮還不止是在自家門口放,甚至還跑到村口去,從村口一直放到了村尾。那響亮的鞭炮聲持續了至少一頓飯的功夫,然後還斷斷續續的有一些。濃重的硝煙味彌漫過來,都竄進他們屋子裏來了。

王氏聽到後,她馬上臉一沉。“怎麽回事?是王宗平他媳婦生兒子了?還是王宗平考中了?”

“都有。”柴東冷聲說。

“都有?”王氏嗓音立馬拔得高高的。

春枝點頭。“他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順便,王宗平也考中了今年的解元。”

王氏的嗓子啞火了。

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原來是這樣啊!那小子運氣可真好,這下可是雙喜臨門呢!不過,生兒子、中解元,這下我兒早八百年前就辦到了,哪像他還一直挨到現在?所以,我兒還是比他強多了!”

春枝默默的低頭翻個白眼。

都這樣了,她婆婆還能找到話來擡高柴東貶低王宗平,這手段也是厲害。

“他的确是很強。”柴東又輕輕開口,“所以,來年春闱會場相見,我們徹底決一雌雄,這樣很好。”

終于,在兩個人互相錯過了上次的秋闱後,老天爺還是安排他們又一次撞到了一起。或許這就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的吧,他們就是要被推到一起比,想逃都逃不掉!

王氏連忙點頭。“的确是很好!兒啊,這次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堅決要把那個姓王的給踩在腳底下!娘相信你一定辦得到!”

“嗯,我是辦得到。”柴東點頭,居然這麽篤定的就把話給說出口了。

春枝都禁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他是上一屆解元,王宗平是這一屆的解元,這足以證明他們倆的水平都不低。馬上,解元對上解元,兩個都要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真本事了。到底鹿死誰手,誰又能說定呢?

要說之前柴東考了解元,春枝還很為他感到得意的話。可是現在王宗平中了解元的消息傳來,她突然就有點恍惚了——好像這個解元也不值什麽錢啊,怎麽他們随便考考就能中了?

但馬上她就知道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第二天,村子裏就湧進來無數的人。鎮上的鄉紳、縣城裏的那些人家,大家都争先恐後的往王家村來了,老族長家裏人山人海的,屋子裏都坐不下了,後來的人都只能端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等老族長和前面的人說完了話再放他們進去。

原本平平無奇的王家村,卻在四年內接連出了兩位解元,這對于整個餘慶縣、乃至三江省來說都是一大勁爆消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重視起這個地方,大家也都紛紛過來這裏親自查看環境,都想知道這一方水土到底從哪裏吸取了那麽大的靈氣,竟是能養出來兩位年輕有為的解元公!

雖然柴東不姓王,但好歹也是從小在王家村長大的。現在他們又在王家村蓋房子置地,俨然已經是王家村的人了。而在外人眼裏,他身上也分明是标了一個王姓的,老族長自然也已經把他給歸為王家村的一員。

如今王宗平還在省城裏游走,老族長一個人招待不過來那麽多人,就請了柴東過去幫忙。

正好春枝現在養的秋蟬還沒完全結繭,他們還要等上幾天才能出發,柴東也就過去陪他陪伴賓客了。

柴東這兩年在縣城裏也有了幾分臉面,那些人家他大都認識。一開始,大家都相處得十分融洽。但漸漸的,春枝就發現情況不大對勁了。

這一天,柴東早早的就回來了。而且回來後他竟然也沒有抱盼丫頭,而是直接回到房間裏,就關起門來生悶氣。

春枝剛做完一個繡件,本來還想讓他來點評一下優劣,自己也好吸取教訓,彌補不足呢!結果誰知道,他竟是一句話都沒有和她說,就直接從她跟前走過去了!

春枝趕緊放下針線,她也走進屋子裏。

“相公,你怎麽了?”她忙問。

“沒怎麽,就是心情不好。”柴東淡聲回應。

春枝撇撇嘴。“你覺得你現在還瞞得過我嗎?咱們一個屋檐下過了這麽多年了,你一個表情一個動作是什麽意思,我一看就明白了。結果你現在還想騙我?你明明就是有心事!”

柴東無奈擡起頭。“好吧,是有一件事。”

“那你說啊!有什麽為難事,你和我說了,我幫你想想辦法。”春枝忙說。

“你想不到辦法的。”沒想到柴東卻搖頭。

春枝更奇怪了。“到底是什麽事?”

“今天,我聽到他們提起我爹了。”柴東終于說了。

春枝就是一個激靈。“你爹?他們不都說那是一個禁忌的嗎,怎麽現在突然提起這事來了?”

“這個以前或許真是一個禁忌,可是畢竟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如今的皇上穩坐皇位,他還有什麽好害怕的?而且現在他不是年紀大了嗎?不止怎麽回事突然開始追憶當年的兄弟情。他那些兄弟們,早在他上位前後就死的死走的走,京城裏只剩下一兩個畏畏縮縮的,直到現在都還吓破了膽,只敢縮在自己的王府裏吃喝玩樂。他追憶往事,不止怎麽回事就把雍王又給翻了出來,又是給他重修陵寝,又是厚賞他的子孫,這就叫所有人都放松了戒心,也開始談論起當初的那件事。”

而一旦說起那件事,他爹柴一博就是一道繞不開的檻。

春枝明白了。“皇上怎麽突然想起幹這種事了?按理說,他不是應該恨雍王狠得要死,巴不得把他給挫骨揚灰嗎?”

“這就是皇家人玩的權謀之術了。他們怎麽可能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公諸于衆?”柴東苦笑搖頭,“到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一兩個月了,不然也不至于會傳到咱們這裏來,還叫他們都給讨論上了。”

雖然皇帝親手解開了禁令,但畢竟是當初和皇帝争搶過皇位、而且還讓現在的皇帝吃癟過好幾次的人,大家夥就算讨論,誰又敢說雍王的好話?那麽作為當初雍王左右手的柴東他爹,那肯定更得不到幾句好話了。

柴東身為人子,坐在人群裏頭聽着別人那樣诋毀他親爹,他心裏又會事什麽感想?

不過,就算再憤怒再不爽,他也不能發洩。不然,要是給人知道他就是柴一博的親生兒子,那他的處境就更糟糕了!

想明白了這些,春枝都忍不住開心心疼他了。

她趕緊握住他的手。“真是苦了你了。”

柴東扯扯唇角。“這個不算苦。既然是我親爹做出來的事情,我認,他們罵他也是應該的。就是……”

他頓一頓。“今天我聽他們說到,當初柴家覆滅的時候,柴一博有個還不滿周歲的兒子,被人給悄悄抱走了。”

喝!

春枝頓時又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相公!”她連忙抓緊了柴東雙手,“這個……他們是故意的吧?這事就是沖着你來的吧?”她着急的低叫。

柴東看着她的眼,輕輕把頭一點。“看情況,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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