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喜事将近
清晨, 半夏在一陣暖意中醒來, 悠悠睜開眼,溫暖的體溫讓她懵了一瞬方才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此刻她正枕着瑞青的手臂, 蜷縮在他懷中,只要她再稍稍往前, 她的唇便能碰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颚, 她的視線沿着他但輪廓游走,鼻尖全是瑞青身上好聞的氣息,聽着他淺淺的呼吸聲,半夏不敢動, 只紅了臉悄悄閉上眼。
完了......她竟然完全把自己交給了他......這是只有夫妻才會做的事呀......心怦怦直跳, 腦中不斷回憶起昨夜的激烈纏綿, 半夏不免滞了呼吸......
“醒了?”難得帶了一絲慵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半夏能感受到身前瑞青的胸腔裏傳來低沉的顫動, 她微微仰頭,小聲呢喃:“......剛醒”
他收緊手臂, 讓彼此貼的更近,近的半夏的嘴唇都碰上了他的肩窩,瑞青低聲問:“還有沒有疼?”
溫熱的鼻息繞在耳畔, 半夏“轟”的羞紅了耳根, 掙紮着推他:“你,你讓我起來吧”
瑞青無聲的笑,溫柔拍撫過她的背:“等一下”
半夏停了動作, 任由他抱着:“怎麽了?”
“再抱一會吧......”他埋首在她發頂,用力的抱着她,久久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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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柯百裏買罷早點打好佳釀回到徒兒家中,正見這兩人一塊從一個屋內踏出,想來矛盾已經解除了,他心底暗暗感慨,招呼他們來吃早點:“到底是天子腳下,這街上小販賣的自家米酒都比會稽郡的招牌酒香啊!你們要不要喝一點?”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搖頭,這一日之晨,還是不喝了罷......
柯百裏也不在意,畢竟酒葫蘆就這麽大,喝完就沒啦,他美滋滋的獨飲。
三人坐在院內吃早點,柯百裏忽見半夏望向瑞青的眼神蘊來羞澀與情意,這才想起,大清早的他們怎的從一個房裏出來,莫不是昨晚......?
他緩了緩喝酒的勁頭,偷偷仔細打量這對年輕人,
不由心中暗嘆,想來自己也是他們的長輩,又是半夏的師父,便直接開口問道:“我見你們昨日吵的厲害,今日可是好了?”
瑞青搶先回道:“讓前輩擔心了!都是晚輩的錯。”
柯百裏見半夏漲紅的臉龐,大概明白了什麽,輕咳一聲:“半夏是我的乖徒兒,在會稽我就見你們情投意合的,若是不嫌棄我這張老臉,不如你們選個好日子,我替你們把喜事辦了?”
兩個年輕人皆是一愣,柯百裏見瑞青沒有立刻回答,不免有些惱怒:“還是說,要得你那殷師父的同意?!”
瑞青忙起身道歉:“前輩誤會了,能得前輩幫忙,真是再好不過,何況......晚輩傾慕半夏已久,若能從此結緣,實屬瑞青之幸。只是...不知半夏是否願意?”
她心下感動,于他而言是幸,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半夏擡頭,與他眼神相對,看到他眼中帶了問詢之意,她臉頰上的紅暈飄的更甚,卻始終望着瑞青沒有移開視線,随後點了點頭。
柯百裏滿意的點點頭:“哈哈哈好!太好了!那這事便聽我了,我請那林老板一塊來幫忙!”
兩人相視一笑,這不平之世,紅塵之中能得一人相守,何其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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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十天是王孚母親的忌日,臺城裏那位任性的皇帝終于要放王孚出宮了。這個消息是外出采買的瑞青帶回來的,他告訴半夏,見到王孚,指日可待。
同時,瑞青還帶回一個消息,反叛的陳顯達雖戰功顯赫,精于攻防,但在此次戰事中落了下風,恐怕到不了健康城就要折返了。
正在整理紅綢的半夏怔忪片刻,放下物什,牽了瑞青的手,莞爾道:“從前一向是我愛在大家都忙乎的時候講這些事情掃興,今日怎的你也如此了?”
瑞青擡眼一看身後忙忙碌碌幫忙布置家中喜事的林二伯與他的小厮,松了嚴肅的面容,了然一笑:“知道了”
半夏難得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拉着他往角落站去,小聲道:“十日後,我們去找王孚,他若不肯坦誠真相,你便幫我綁了他,哪怕陳顯達起兵失敗,也耗費了皇帝不少財力人力,必然顧得上咱們。”
瑞青藏了話頭,也學她小聲道:“即便綁了王孚,也未必會得到真相。”
半夏疑惑問他:“你有更好的辦法?”
瑞青點點頭,淺笑的眸子裏隐着半夏看不見的情緒:“到時候交給我吧。”
她還想再問,正巧柯百裏扛着好幾壇酒大聲嚷嚷着進了屋:“徒兒!看為師找到了什麽!”
瑞青迎上前去幫忙,半夏看着他的背影,罷了,眼下有着更重要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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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的籌辦一切從簡,原本半夏只打算兩人在師父面前磕個頭就好了,但瑞青卻不肯,找了林二伯幫忙,又是置買喜物又是裝扮家院,他卻還拉了她的手,露了委屈說:“我已省去好多繁瑣,你就莫要再提反對意見了。”
何苦真的認為她不近人情呀,半夏偷偷發笑,她不過是怕過于麻煩別人了,其實心裏甜的早忘了北!
林二伯得知這個好消息時更是喜出望外,忙招呼店鋪裏的長工小厮們幫忙,張羅了好些東西,不過一天,家中就變了樣,大紅的綢子與燈籠讓人只是看着便生出些暖意來,屋內平添的許多花盞更是格外喜人。
街上裁縫鋪子的老板娘手藝又快又好,三天便縫好了喜服,半夏一人去鋪子取衣服的時候,那老板娘還送了一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說蓋頭是鴛鴦戲水之意,果子是早得貴子之意,定要沾沾喜氣,直說的半夏臉紅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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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旁晚十分,半夏梳妝打扮好,端坐在屋內。喜服,她曾經穿過一次,只是當時的心情與現在幾不能比,聽到師父正指揮林二伯帶來的小厮們忙裏忙外,時不時還與林二伯争上兩句,她正心裏發笑,房門被緩緩推開,逆着光,難得穿一次喜色的瑞青緩步走進屋內,面上挂着溫柔的笑容,向她伸出手來......
她恍惚想起,她與瑞青剛見面的時候,那個大雪飄飛的冬日,他沉默着站在門口,身上有剛化去的雪水,灰白的衣服襯的臉色并不大好看...
她那個時候便看出來了,他很孤獨,于是将那些嬌美的花瓣送了他.....不想......這麽多年過去了,能再次見到他,他的笑顏、他的孤獨。
如今,她也是同他一樣孤獨的人兒,跌宕半載,家事難全......這一路,虧得瑞青相伴左右,否則她早興許早就倒下了。
未來如何,半夏不敢多想,世事如棋,前路坎坷,但,只要有他在身邊,萬千苦難中終是想來心頭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