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直逼王孚
王孚出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半夏耳中, 因為老母親忌日的關系, 王家人都十分忙碌,倒也方便了她與瑞青當晚毫無阻礙的闖入了王家府邸。
在王孚反應過來之前, 瑞青已沖上前鉗制住了他, 并一把捂住了他嘴巴,年過半百的王孚有一雙狡黠精明的眼睛, 此刻不免帶了恐懼, 發出嗚嗚的反抗聲音。
“王大人,我們有事請教,還請借一步說話”瑞青言罷便拖着他從窗口跳了出去,半夏緊随其後, 王孚眼睜睜看着自己在自家侍衛們頭上飛過, 而他們卻絲毫未察覺出異樣, 心裏翻起了白眼,倒壓下了些心底的害怕。
直到郊外, 他們終于停下了腳步,瑞青松開了對王孚的桎梏, 他立刻轉身防備地微弓起身,質問道:“敢問二位是何人?挾持朝廷要官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半夏輕蔑一笑:“可不知朝廷要官是否也會草菅人命?!”
王孚捋一捋半百的胡須:“姑娘意有所指?”
“大人回想一下為官這麽多年,可有為一時財權而構陷他人?”
王孚清瘦的身軀笑的打了顫:“老夫這麽多年侍奉兩朝皇帝, 可謂忠心耿耿, 財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未必将老夫想的過于膚淺了!”
半夏微微握緊拳,臉上笑意不減:“難怪皇帝會派忠心耿耿的王大人去會稽郡赈災”
聽此一言, 王孚心中便有了猜測,登時面色一凜:“可聽口音,你們并不是會稽郡人”
半夏點頭,目光如炬:“不瞞王大人,我自小長在臺城腳下”
王孚嚴肅的抿起唇:“江家人?”
瑞青開口:“看來王大人确實如自己所言,多年侍奉皇家毫無異心,可惜只在江家一事上破了自己一派忠心的好名聲!”
半夏微眯起眼,一把拔出手中利劍指向王孚:“王大人!是否知曉江家滅門的真相?”
王孚被驚的一顫,但他馬上便恢複了冷靜:“傳言江家二公子逃亡在外,如今這是冒着被發現的危險回來了麽?”
瑞青将計就計:“不知王大人是想留命還是留下真相?”
“撒謊”王孚目露精光:“你不是江琦輝,早年他跟着江佑上臺城面見聖上,老夫不止一次見過他,你們假冒朝廷要犯意欲何為?”
瑞青不慌不忙:“欲加之罪,王大人哪裏就聽我承認鄙人是江家人了呢?”
半夏不發一言,見王孚的目光帶着不可置信的疑惑凝聚到自己身上,瑞青繼續道:“而江家蒙受的不白之冤,我想王大人應該很清楚”
王孚不知作何想,并不打算多說什麽,這讓半夏心裏冒了火,直直将劍尖對着他的脖頸劃破一條血痕:“那一萬兩白銀在哪裏!?是不是你和宣可乏陷計謀害了江家?!”
看那女子眼眶都紅了,王孚終于在見血後感到害怕,卻不斷質問:“你都知道些什麽?江佑是你什麽人?”
半夏嘴角凝了笑,眼神發狠道:“江半夏,江家大女兒!”
“原來逃出去的不止一人”王孚聞言震驚,片刻後強做了冷靜:“你既然不怕身份被我知道,看來若不說出你要的真相,你們輕易是不會放過我了”
瑞青冷言:“王大人既然猜到了,那麽會稽郡救災款那一百萬兩白銀到底去了何處!江大人又是如何被陷害的?!”
“呵”王孚反而笑道:“你們怎麽就确定江佑是被陷害的?你們是質疑皇帝的決策麽?”
半夏怒道:“休拿那昏君當借口!我父親一生清廉,怎會與你們這種人同流合污?!”
“你竟然敢辱罵當朝皇帝!”王孚微眯眼看向她:“且你又有何證據能證明你父親的清白?”
瑞青用眼神阻下欲将開口的半夏,從她手中接過劍,抵着王孚道:“王大人,你不就是證據麽?”
見王孚仍不肯松口,瑞青再道:“如今陳顯達揮軍南下,一路招收無數好戰之輩,大有直取健康、改朝換代之意,到那時候,王大人準備如何自保?”
他的神色終于露了異樣:“原以為只是來尋仇,沒想到還是亂臣賊子!”
半夏不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王大人”瑞青繼續道:“那人的位子就快坐不穩了,你不是早就與尹光大人做好打算了麽?”
“你在說什麽!”王孚瞬間面色驚恐,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你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只是隔牆有耳這種事,王大人怎能輕易忽視了呢?若是被皇帝知道了,他會怎麽做呢?”
原來如此!王孚又氣又悔,簡直撓心抓肺,在陳顯達起兵反叛之後,他被召進宮之前曾與尹光有過私下的交流,無非是考慮如果陳顯達真的贏了,他們要如何自保。未曾想竟然被人偷聽了去,還因此成了威脅自己的最好理由!
比起眼前的局勢,半夏更在意父親的冤屈,她盯着王孚:“王大人,還不打算說麽?”
王孚撇過眼,不再看他們:“宣可乏是你們殺的麽?”
瑞青搖頭:“不是”
“呵,他不過一個跑腿的,你們也不放過”顯然,王孚并不相信他們:“不知道你們查到了哪裏,想來是宣可乏把我給供出來了吧?”
半夏皺眉:“除了你們兩人,是不是還有尹光?”
“不止”王孚終于全盤托出:“還有你爹”
“你說什麽?”半夏不相信:“你撒謊!”
“哼,當年會稽郡洪水泛濫,郡縣太守瞞報受災人數,後來實在瞞不住了聖上才知曉此事,龍顏盛怒,百官畏懼,當時沒有一個人想去攬這個爛攤子...”
半夏想到會稽郡文卷上的內容:“這事最後落到了我父親頭上,但是當時去往會稽郡是你和尹光”
“...不錯”王孚承認:“救災款是在我們前往會稽郡以後才下撥的,本應由江佑護送至會稽郡”
“但是銀子卻不見了!”
“當時我和尹光都在會稽郡,銀子卻從頭至尾都沒見着影兒”王孚冷笑:“你們說,除了江佑,當時還能有誰動這些銀子?”
“不可能!我父親絕不會去貪百姓的救命錢!”
“誰都知道那是百姓的救命錢!”王孚道出:“你自小生在皇城腳下,更應該知道我朝苦于制幣,錢財一向短缺,聖上能撥下一百萬兩白銀那幾乎是挖空了國庫!”
瑞青打斷他:“那麽多銀子究竟去了哪裏?”
“我從何得知?!”王孚雙手一攤:“當初撥款之時我人在會稽郡,沒幾日便聽說銀兩消失,我還等着銀子呢!你們該去問宣可乏!”
半夏氣急:“你!”
瑞青轉念一想,換了話頭:“朝廷為何要追捕江琦晖?”
王孚理所當然:“他是逃犯,難道不追?”
“我是指,巢會的人”瑞青低了聲調:“官府與巢會私下勾結,朝廷中現在還能有誰指揮得了巢會的人?殺宣可乏的不是我們,正是巢會的人”
王孚再次變了臉色:“你...究竟是誰?”
“照王大人所言,宣可乏不過是個跑腿的,都被巢會滅了口,那麽與我們聊了這麽久的你,是會先見到巢會的人還是先見到明日的太陽呢?”
瑞青狠道:“除了你和尹光,還有誰?!”
“哈哈哈哈哈”王孚駭到大笑:“你以為,如今能指揮巢會聽令的還能有誰?!”
半夏咬牙道:“...莫要再與我們打啞謎,你若不另尋出路,不是死在巢會手裏就是亡于叛軍刀下,銀兩消失一事你定脫不了幹系,若你現在仍不肯道出真相,那我不介意提着你的腦袋去找尹光!”
王孚正想嘲弄幾句,忽見瑞青從腰間掏出一物來,夜色雖暗,但他瞧的真切,那是先帝遺物!他猛然擡頭,滿臉不可置信,嘴角微顫,張口欲言,被瑞青眼神打斷:“王大人,現在可想清楚了?”
瑞青正背對着半夏,半夏并不知他這一舉動,只道王孚是被她威脅住了。
只見王孚雙腿無力,癱坐在地,先前死倔的脾氣頓時消了影蹤:“是茹法珍...能號令巢會的人是他,觊觎救災款的是他,策劃陷害江佑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