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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永寧交友

聽到大公主含着濃濃不相信的疑問之聲,皇甫永寧笑着說道:“公主,我真的是女子,您是不是要驗明正身才能相信呢?”

大公主一聽這話立時紅了臉,趕緊搖頭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一時着急,大公主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張粉臉越發的漲紅了,倒給她平添了幾分生氣。

“老身公孫徐氏(小女公孫元娘)拜見公主殿下。”得了消息的公孫老夫人帶着孫女兒匆匆迎出來,向齊靜芸行禮問安。

“公孫老夫人,公孫小姐請起。”齊靜芸正在尴尬之時聽到公孫老夫人祖孫倆來給自己請安,趕緊上前将她們扶起來,一番厮見之後順理成章的進了正房,齊靜芸的尴尬才算是消除了。

公主出門,身邊自然帶了不少的宮女嬷嬷執事太監,看到這些人象木頭樁子一般杵在房中,原本不算小的正房因他們的存在也顯得擁擠起來。

皇甫永寧微微皺了皺眉頭,到底也沒有說出什麽,只是親自動手倒了四杯冰梅露,将其中三杯分送到大公主齊靜芸,公孫老夫人和公孫元娘的面前。看到皇甫永寧親自動手倒茶,堂堂郡主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沒有,站在大公主身後的宮女嬷嬷們眼中都閃過一抹不屑之色。只不過她們都是垂首侍立,皇甫永寧并不能看到她們的神色。

齊靜芸微笑颌首道謝,正要接過冰梅露之時,她身後的一名嬷嬷突然開口說道:“公主今日不宜用冰梅露。”

齊靜芸聽了這話面上微現怒意,沉聲低喝道:“放肆!”這些嬷嬷在宮裏擺着教養嬷嬷的架子管東管西也就罷了,如今出了宮竟然還敢這樣下她的面子,真當她是泥塑面捏的公主不成。

那名嬷嬷被喝的一愣,要知道大公主齊靜芸一向性情和軟,平日裏言語也少,從來沒有這樣喝斥過她們,愣過之後,那名嬷嬷又羞又臊,只覺得這輩子的老臉都丢光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向齊靜芸磕了個頭爬起來就向南牆狠狠撞過去。吓的齊靜芸尖叫一聲,臉上煞白一片血色全無。

皇甫永寧大怒,一拍桌子彈身而起,衆人都沒有看清她是怎麽飛身而起的,只看到那個意圖撞牆的嬷嬷被皇甫永寧捏住後脖梗兒,她的腦袋距離南牆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皇甫永寧但凡略慢上一慢,這老嬷嬷就得血濺當場。

後脖梗被掙住的老嬷嬷身子完全不能動彈,口中也說不出話來,皇甫永寧将她拎回來往地上一甩,那個老嬷嬷就跪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了。

齊靜芸面色煞白,扶着桌子站起來,向皇甫永寧斂衽行禮道:“皇甫郡主,齊靜芸管教下人無方,給您添麻煩了,我定當禀明母後,請母後處置于她。”

皇甫永寧擺擺手道:“公主不必如此,是這婆子奴大欺主,與公主有什麽相幹。”

齊靜芸直起身子,猶帶怒意的說道:“來人,将張嬷嬷帶下去,回宮後交給皇後娘娘發落。”有兩個太監躬身應了,上前架起張嬷嬷将她帶了下去。

公孫老夫人見跟着大公主的宮女太監嬷嬷們臉上都沒有什麽懼怕之色,不由在心中暗嘆,看來皇後娘娘和大公主五皇子在宮中的處境比外界知道的還艱難些,否則這些下人也不敢如此放肆。不着痕跡的打量大公主一眼,公孫老夫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齊靜芸眼中的輕愁。再想想大公主的遭遇,公孫老夫人只能再次暗嘆。

“你們都退下吧。”齊靜芸心中尚有餘怒,便對身邊一衆宮女嬷嬷和執事太監冷聲說道。

衆人相互看看,一名管事嬷嬷躬身陪笑道:“公主,奴婢們得在這兒服侍您呢。”

“奶奶,是不是宮裏的下人和外面的不一樣,宮裏的下人不用聽主子的吩咐?”齊靜芸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公孫元娘便挽着她祖母的手臂,嬌憨的問了起來。

公孫老夫人慈愛的拍了拍孫女兒的手背,淡淡說道:“你這孩子盡說傻話,皇宮是天下最講規矩禮法的地方,下人怎麽會不聽主子的吩咐呢。”

跟大公主前來的宮女太監嬷嬷們全都變了臉色,再不甘心也不得不躬身行禮退下,若是被扣上一個不聽主子吩咐的罪名,她們的差使可就算當到頭了,皇後是不得寵受排擠,可是下令處置幾個下人的權力還是有的,而他們背後的主子只怕也不會真的出手保下她們。

衆人退下之後,齊靜芸輕嘆一聲,向公孫老夫人颌首道:“多謝您了。”

“公主客氣了,我們也不過說句實話罷了。”公孫老夫人微笑說道。

皇甫永寧看着齊靜芸,皺眉問道:“你不是公主麽,怎麽還要受下人的鉗制?”

齊靜芸低低嘆了口氣,卻不知該怎麽向皇甫永寧解釋。自從知道皇甫永寧女扮男裝從軍十年,立下赫赫戰功之後,齊靜芸就特別羨慕皇甫永寧。她倒不是羨慕皇甫永寧立下大功,而是羨慕皇甫永寧以女子之身也可以活的那麽肆意灑脫,完全不受那些所謂規矩的限制,活得那般飛揚自信。雖然只見過皇甫永寧兩次,第一次還沒敢正眼仔細看,不過皇甫永寧骨子裏的灑脫自信已經給大公主齊靜芸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若是可以選擇,她也願意象皇甫永寧一樣自由自在的活着,而不是象現在這樣,如今被一只被關在金絲籠中的鳥兒。

“永寧,宮中不比別的地方,公主有太多的不得已。”公孫老夫人低嘆一聲為齊靜芸解圍。

齊靜芸感激的看了公孫老夫人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是啊,她的确有太多的無奈和不得已,否則也不會活得這麽累,為一個明明沒有見過面的人守了一年的望門寡,她的皇祖母和母後也曾再次提過她的婚事,可是做為親生父親的昭明帝卻遲遲沒有回複,瞧他的意思,竟是存了讓大女兒一輩守望門寡的心思。這讓如花兒一般的齊靜芸還不曾綻放便要枯萎了。

皇甫永寧沒有多少和同齡姑娘打交道的經驗,枯坐片刻她就已經坐不住了,問公孫老夫人和齊靜芸道:“公主,公孫奶奶,你們想不想見見我兄弟阿黑?”

公孫老夫人知道阿黑是只老虎,可是齊靜芸卻不知道,她臉色立時變了,略含薄怒說道:“皇甫郡主說的是什麽話,本宮豈可見外男!”

“外男?哈哈,公主你誤會了,阿黑可不是什麽外男,它就是只老虎。”皇甫永寧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立刻大笑着解釋。

齊靜芸被鬧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的嚅嚅道:“你又說是你的兄弟。”

皇甫永寧笑道:“沒錯,阿黑就是我兄弟,我們倆一起長大的,阿黑從出生就跟着我,可不就是我兄弟。”

公孫老夫人已經聽孫女兒說過阿黑了,知道那是一頭極通人性的老虎,便含笑道:“老身倒是想見識見識阿黑的。”

齊靜芸眼中含着四分好奇六分害怕的問道:“你的阿黑吃人麽?”

皇甫永寧搖搖道:“阿黑不吃人,它口味可叼了,如今連生肉都不愛吃,都要燒熟了才行。”其實阿黑原本是吃生肉的,可是自從吃過一回烤肉之後,就再不肯吃生食了,必得給做燒熟了才行,而且味道還要做的好,味道但凡差一點兒阿黑大爺都不肯賞臉的。

齊靜芸雖然看上去沉靜的很,可她到底也只是個剛滿十七歲的少女,并不是心如死灰之人,對于新奇之事她也很有興趣的。只不過在宮中之時要壓制這樣的興趣罷了。故而聽皇甫永寧這麽一說,她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公孫元娘如今與齊靜芸也算挺熟悉的了,便撺掇她道:“公主,走吧,一起去看阿黑,阿黑可好玩了,他精靈的你都不敢相信那是一頭老虎。”

齊靜芸就勢笑道:“真的麽,那真要去瞧瞧了。”

皇甫永寧立刻站起來笑道:“公主,公孫奶奶,元娘,這邊走。”上房有後門直通阿黑的地盤,并不用從外面繞過去。

已經退到廊下的一衆宮女太監嬷嬷們見公主起身跟着平戎郡主往後走,趕緊快步跟了上去,齊靜芸回身皺眉說道:“本宮随平戎郡主游賞園子,你們在此等候。”衆人雖然不願意,可又不敢強行跟着,只能低頭稱是,心中卻都氣的不行。暗道回宮之後必得向她們的主子秘報,讓主子在皇上耳邊吹吹枕頭風,将大公主行為不檢之名傳到皇上耳中。

皇甫永寧一行四人剛剛走出後門,正卧在洞中納涼的阿黑便撲了出來,皇甫永寧趕緊飛身上前攔住阿黑,免得将已經吓得面色慘白的大公主吓昏過去。

“阿黑,先別鬧,來,見見客人。”皇甫永寧撥弄着阿黑的耳朵親熱的說了起來。

“皇……皇……皇甫郡主……你……你怎麽……”齊靜芸原本以為皇甫永寧說的養老虎只是将老虎圈養在鐵籠子之中,就象宮中的狗房貓房一樣,她萬萬沒有想到別說是籠子了,就連鐵鏈都沒有一條,皇甫永寧的老虎是徹底散養的。齊靜芸只覺的全身無力,整個人都軟在了一旁的公孫元娘的身上。

阿黑扭頭看看皇甫永寧,小燈籠似的虎眼中滿是疑問,做為一個在軍營中長大的老虎,阿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象齊靜芸這樣盛裝打扮的女子。阿虎很疑惑,那個會疑動的,身上亮閃閃的東西不知道烤起來好不好吃。

了解阿黑勝過了解自己的皇甫永寧完全了解阿黑的意思,她象征性的擰了擰阿黑的耳朵,笑罵道:“臭阿黑,你個吃貨,想啥呢,這是好朋友,不是用來吃的。”皇甫永寧笑罵阿黑,卻忘記“物随主人形”這句話,她若不是個吃貨,能養出阿黑這個吃貨麽,阿黑還不是跟她學的。

聽到皇甫永寧的介紹,公孫老夫人真是哭笑不得,公孫元娘卻是熱絡的向阿黑招招手,叫道:“阿黑,我是公孫元娘,還記得我不?”而大公主齊靜芸則吓的魂兒都沒了,整個人靠在公孫元娘身上,不停的顫抖。她之所以沒有立刻暈倒是因為阿黑與她的距離有十多步,而且阿黑也沒吓唬她。

“公主你別怕,你看,阿黑可乖了,來,抱一個!”皇甫永寧對阿黑說了一句,阿黑立刻人立起來,将皇甫永寧抱入懷中,皇甫永寧在阿黑懷中蹭了幾下,順手在阿黑的下巴上撓幾下,舒服的阿黑直哼哼,哪裏有一點兒成獸之王有威風。

齊靜芸看的眼睛都直了,人和老虎居然可以這麽親密無間,這真是太神奇了。若非她親眼所見,齊靜芸是怎麽都不敢相信的。

皇甫永寧轉身看向齊靜芸等人,一只手壓着交握在自己胸前的阿黑的兩只前爪,一只手伸出來招了招,大聲叫道:“你們快過來吧!”

公孫元娘扶着齊靜芸,急切的說道:“公主,您過去看看嘛,阿黑的真可好了!”

齊靜芸顫微微的點點頭,低低說道:“我也想過去,可是……可是我腿好軟……”

公孫元娘笑道:“沒事兒,我扶您,奶奶,您也過去吧。”

公孫老夫人點頭笑道:“好,奶奶也過去。”

三人慢慢走到近前,皇甫永寧已然讓阿黑坐下了,它到底是老虎,并不能長時間人立,而且人立起來的阿黑看上去越發吓人,還是坐着地上的阿黑看上去乖巧無害一些,當然這只是皇甫永寧自己這麽認為的,其他人可不這麽想。在他們看來,老虎就是老虎,不論站着還是坐着都一樣吓人。

來到近前,在皇甫永寧的幫助之下,齊靜芸和阿黑打了招呼,還摸了摸阿黑碩大的虎頭。阿黑是有靈性的百獸之王,它有着最敏銳的動物直覺,齊靜芸對它沒有惡意,阿黑才願意讓齊靜芸摸摸自己。

平生頭一回親手觸摸老虎,讓齊靜芸特別興奮,原本與皇甫永寧之間的生疏之感也因為阿黑而消散了,齊靜芸學着皇甫永寧的樣子坐在青青草地上,輕輕撫摸着阿黑那油光水滑的皮毛,這是一種齊靜芸從來沒有過的安寧體驗,她突然發覺自己不想回宮了,若是能一直就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題外話------

中暑加大姨媽,難受的要死,容月色緩兩天,身體一好就恢複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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