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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皇子臨門

皇甫敬德正與元青元紫說話,一名親兵在廳外單膝跪地大聲禀報:“禀元帥,三皇子,五皇子,大公主的車駕往侯府而來。”

在場之人心裏猛然一驚,這三個人同來,可是怪異的緊。三皇子是從前的劉貴妃,如今的劉貴妃生的,而五皇子和大公主則是中宮嫡出,這三人自落生之日起就是天生的對頭,如何竟會同時前來定北侯府?就算是皇上加恩,頂多派出一位皇子就行了,何至于派出兩位皇子一位公主,這也太不合情理了。

可不管怎麽說,龍子鳳女來了,皇甫敬德就得全家出迎,而目前明面上來看,定北侯府上下攏共只有兩位主子。皇甫敬德趕緊命人去後面叫皇甫永寧出來,随他立刻去迎接兩位皇子一位公主。

“賢弟,其他客人就麻煩你和兩位賢侄暫代我接待。”上門道賀的自然不會只有兩位皇子一位公主,還有更多的京城親貴,皇甫敬德只能托付給公孫勝,免得失了禮數。反正大家都知道皇甫敬德與公孫勝是總角之交,兩家亦有通家之好。

公孫勝應道:“皇甫兄盡管去吧,其他客人就交給我們爺仨了。”

皇甫敬德也是與公孫勝客套,點點頭便匆匆走了出去。

皇甫敬德剛走到過馬廳,皇甫永寧和齊景煥一起趕了過來。齊景煥剛剛聽說三皇子五皇子和大公主來了,便立刻趕來幫岳父接待堂姐和堂兄弟。

皇甫敬德看到女婿也趕了過來,滿意的點點頭,這會兒可是看出來府中主子少的壞處了,但凡多來幾位客人都沒有人手招呼。

父女翁婿三人來到定北侯府正門外,此時三皇子五皇子和大公主的轎子也剛剛好到了門外。皇甫敬德上前躬身高聲說道:“皇甫敬德恭迎三殿下,大公主,五殿下。”

三皇子緩步下轎,一眼就看到站在皇甫敬德左側的齊景煥,他眉頭微微一皺,然後飛快的松開,只見他收攏手中的折扇,搖搖來到行禮的皇甫敬德面前,一雙桃花眼中盡是笑意,輕輕柔柔的說道:“皇甫侯爺不必多禮,請起。真沒想到樂王兄也在這裏,看王兄氣色不錯,想來已經大安了。”三皇子邊說邊扶起躬身行禮的皇甫敬德,然後向樂親王齊景煥行禮問好。論年紀,他比齊景煥小三個多月,論品級,三皇子只是光頭皇子,而齊景煥已經是超品親王了。

齊景煥微笑道:“三殿下不必多禮,請起。皇甫侯爺是本王岳父,岳父喜遷新居,本王這個做女婿的當然要過來幫忙。”只聽齊景煥的稱呼就知道他和三皇子齊景烨沒有什麽交情,甚至還不太和睦,否則也不必一口一個本王,聽上去特別生分。

五皇子也已經下了轎,他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笑着說道:“恭喜皇甫侯爺喜遷新居,景煜奉皇祖母之命,與大皇姐特來道賀。”

三皇子聽了這話,眉頭猛的一皺,繼而甩開手中那柄紫玉骨象牙折扇飛快搖了幾下,心中着實氣惱的很。他前來定北侯府道賀,只不過奉了他母妃之命,想與皇甫敬德修好,只是劉貴妃已然被貶為劉貴嫔,說出來非但不光鮮體面,還很丢人,所以剛才三皇子才沒有當衆說出來。

皇甫敬德立刻向皇宮方向遙拜道謝,然後笑着吩咐道:“永寧,請大公主往後宅奉茶,三殿下,五殿下,請。”

皇甫永寧應了一聲,快步來到大公主齊靜芸的轎前,躬身朗聲說道:“皇甫永寧請大公主安,大公主請。”

大公主隔着轎簾溫溫柔柔的應道:“永寧妹妹請起,有勞了。”皇甫永寧親自引了大公主的轎子,從東便道直接去後宅。三皇子假裝不在意,卻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皇甫永寧,他想起他的母妃知道皇甫靖邊其實就是皇甫永寧的消息之後,對他說的那一番話。三皇子心中不屑,可是也知道現在的情勢不同以往,他沒有資本再任性了。

皇甫永寧的感覺何等敏銳,三皇子偷偷打量她,她立刻感覺到了。皇甫永寧立刻看了過去,只見三皇子突然向她眨了眨眼睛,一雙桃花眼含笑帶媚,看上去很是違和。

皇甫永寧眉頭皺起,根本不理會三皇子抛過來的媚眼,只引着大公主的轎子往東走了。

三皇子齊景烨還以為皇甫永寧害羞了,得意的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暗含挑釁的看了齊景煥一眼。雖然衆人都認為三皇子的相貌雖然很不錯,可比樂親王還是要差一些,可是齊景烨卻不這麽認為,他一向自視極高,總認為自己比齊景煥生的好,那些認為齊景煥比他相貌出衆的人不過是些見風使舵的小人罷了,還不是看着他的父皇寵愛齊景煥,他們才會那樣說。

齊景煥只是淡淡一笑,他現在對皇甫永寧的了解可以說僅次于皇甫敬德這個做爹的,就連皇甫永安都未必能比的過他,齊景煥堅信皇甫永寧一定不會喜歡三皇子齊景烨這樣的娘娘腔。齊景烨的相貌太過精致,他就算是穿了男裝,都會讓人覺得他是女扮男裝。

而齊景煥的相貌也是極俊美,可卻是絲毫不顯女氣,他只是因為身體不好而顯的清瘦羸弱,五官卻是清大多明朗,讓一人看便會由衷贊嘆:好一個俊美的少年!

齊景煥根本不理會齊景烨暗暗的挑釁,只是淡笑說道:“阿煜,原來是皇祖母派了你的差使,要不你可不能這般輕易出宮。快,裏面前,三殿下,你也請。”

齊景烨得意的笑意僵在臉上,身為皇子,個個都是人精兒,他豈能聽不出齊景煥的譏諷之意,偏偏他還沒法子當衆說自己是奉了劉貴嫔之命前來道賀的,只能白白吃這一回癟。因為五皇子是奉太後懿旨前來的,所以齊景煥讓五皇子先走也是合情合理,齊景烨想挑理都沒法子說出口。

皇甫敬德如今對齊景煥也有了些了解,他知道齊景煥如此行事必有他的道理。而且皇甫敬德對所有與劉貴嫔有關之人都沒有任何好感,更何況齊景烨女裏女氣的,身上沒有一絲男子氣概,是皇甫敬德最讨厭的那種人。因此皇甫敬德一言不發,只是笑着應和。

衆人移步真武堂,三皇子已然調整了自己的心情,一雙桃花眼中又盈滿了帶着淺淺媚惑之色的笑意。三皇子是劉貴嫔親自教養的,他自小就看到母妃是如何讨好父皇,久而久之便學了個七七八八,如今一笑起來,神态便很有幾分青樓女子讨好恩客的意思。只不過他是尊貴的皇子,縱然笑的再媚惑也沒有人敢當面說出來。

皇甫敬德見三皇子笑的賤兮兮的,再看看五皇子年紀雖小,卻已經有股子天生的尊貴氣度,行動舉止大方得體,和三皇子比起來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幾名傷殘老兵送上香茶,齊景烨看到那些人個個傷殘,樣子都不好看,桃花眼中的嫌棄之意已經溢于言表了。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那些傷殘老兵送上的茶水。反而五皇子落落大方,毫不介意的端起茶吃了一口。只看這兩人對老兵們的不同态度,皇甫敬德又高看五皇子齊景煜一眼,同時也更加瞧不上三皇子齊景烨。

“皇甫侯爺,不知道今兒您喜遷新居,請的是哪個班子?”三皇子蘭花指微微翹起,捏着薰過的香帕在鼻端輕輕拂了一下,似是想驅散剛剛前來送茶的老兵留下的味道,帶着一絲妩媚的問道。

三皇子齊景烨喜歡看戲在燕京城是有名的,他不只喜歡聽戲,還喜歡串戲,只不過礙着皇子的身份,他不敢公開串戲,最多只是在自己宮中偷偷扮上過過戲瘾罷了。

皇甫敬德不喜歡聽戲,他也沒有準備請戲班子,事實上遠離燕京城多年,皇甫敬德已經習慣了簡樸的生活方式,對于吃花酒捧戲子這種浪費時間浪費銀錢之事,他一向很厭煩。

“三殿下,本侯只備薄酒一席,并不曾請戲班子。”皇甫敬德淡淡說道。

“哦,竟然不曾請戲,可是皇甫侯爺不知道京城哪家班子戲好,這個無妨,本殿下倒是知道一些,三春班的賽花紅唱腔極好,同輝班的小玉鈴扮相身段兒最好,慶雲班的武生戲可是京城一絕……”三皇子一說起京城的戲班子,簡直是如數家珍,巴啦巴啦直說了一盞茶的功夫。煩的皇甫敬德已經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齊景煥見狀皺眉沉聲說道:“三殿下今兒是特地聽戲來了?偏本王不喜歡,便沒請岳父請戲班子,看來倒是本王的不是了。既然三殿下這般想聽戲,趕明兒本王将三春同輝慶雲三個班子都點了,送進宮請三殿上看個過瘾如何?”

齊景烨正說到興頭上,卻生生被齊景煥打斷了,可是他又沒辦法發作,更加不敢讓齊景煥送戲入宮。他的父皇一向不喜歡他聽戲學戲串戲,為這,他已經被訓斥過好幾回了。如今他的母妃被貶,齊景烨也不敢象從前那樣任性,有些氣他不想受也得硬生生受着了。

“既然是王兄不喜歡,那就算了,我也只是怕不熱鬧而已。”齊景烨幹巴巴的說道。

齊景煥微笑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麽,皇甫敬德卻說道:“三殿下不必擔心,雖然沒有戲,可是本侯安排破陣樂,回頭還請殿下品評。”定北軍每臨大戰必奏破陣樂,比之咿咿吖吖的唱大戲可精彩多了。

這也算是皇甫敬德給三殿下齊景烨一個臺階下,不論齊景烨喜不喜歡破陣樂,他都笑着應了一句:“原來皇甫侯爺早有安排,方才是我失言了。”

齊景煜聽了這話插嘴問道:“皇甫元帥,我也聽說過定北軍破陣樂極為振奮人心,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演奏?”

皇甫敬德笑着說道:“回五殿下,午宴之前演奏破陣樂。”

齊景煜興奮的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久聞定北軍破陣樂盛名,今日終于能親眼看見親耳聽到了。真是多虧皇祖母派我來向皇甫元帥到賀,否則就沒有這份耳福眼福了。”

聽齊景煜對定北軍破陣樂如此推崇,皇甫敬德口中說着“五殿下過譽了”,眼中卻閃過一抹驕傲之色。

齊景烨眉頭皺起,在宮中之時,五皇子齊景煜幾乎是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一個人,他素來低調,就算是受了欺負也不敢聲張,所以齊景烨根本沒有将本該是最尊貴的中宮嫡子的五皇子放在眼中,不想出宮之後,齊景煜倒是踩着他出頭了。有他在裏,自己完全出不了風頭。

兩位皇子是最尊貴的客人,可是皇甫敬德也不能只陪着他們,将其他客人都扔給公孫勝父子三人,因此皇甫敬德起身告罪,讓齊景煥替他招呼兩名皇子,然後便快步走了出去。

京城之中的有頭有臉的王公親貴各部大人都來了,因為大家知道皇甫敬德府上沒有女眷,雖然皇甫永寧被封為平戎郡主,可是見識過皇甫永寧那令人咋舌的力氣的各位大人,還真沒有誰把皇甫永寧當成女人。而且今日一早皇甫永寧帶着阿黑進城之裏,動靜委實不小,那些看到沒被拴着的狗兒都會渾身發抖的夫人小姐們原本就猶豫着來還是不來,後來一聽說有老虎,便一個都不肯來了,誰都怕自己被老虎一口咬死。所以這些大人們或是獨自前來,或者帶着子侄,夫人和女兒都沒跟過來。

故而皇甫敬德在前頭忙的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可是在後宅的皇甫永寧卻只需要招待大公主和公孫老夫人公孫元娘三個人。

大公主齊靜芸在二門下了轎,看到戴着面具的皇甫永寧,大公主雖然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可還是會害怕,她顫聲問道:“你,真的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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