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回新愁

皇甫敬德去了瑞松園,與杜老先生聊了一陣子,約好了去定北侯府的時間便告辭回府了,他還惦着剛剛回家的女兒,齊景煥也想跟着岳父一起過去,可是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眼睜睜看着岳父一個人走了。

皇甫敬德剛走,齊景煥就被樂親王太妃叫到了澤芝園。“煥兒,娘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勁兒,阿仁遇害,會不會是有人針對你設下的陰謀?”樂親王太妃屏退了身邊的所有下人,包括現在最得她心意的春瑩,對兒子急急說了起來。

齊景煥見自家娘親面色極為緊張,便微笑說道:“娘您別緊張,兒子這不好好的麽,梁長史和岳父派的人明兒就動身去幽州徹查此事,想來一定能查個清楚明白的。”

“嗯,說的也是,梁長史是你父王生前極信任的人,他自是有本事的,對了,煥兒,不要給刑部行文,錦常跟着去只會給梁長史他們幫倒忙的。”

齊景煥聽了這話不免吃了一驚,他的确也沒打算讓宋錦常跟着去幽州,可也沒有準備用這麽簡單直接的法子,他想的是招呼照打不誤,然後做些手腳讓宋錦常出點兒小意外沒法子出門。

“娘?大舅舅那邊?”齊景煥不解的說道。

樂親王太妃用嫌棄的語氣說道:“若是錦堂還差不多,錦常,頑劣不堪大用,還是不要讓他給梁長史他們添麻煩了。”樂親王太妃最不喜歡的就是宋錦常這個侄子,當年宋錦常欺負庶出弟弟宋錦輝之時被樂親王太妃看了個正着,自那以後,不論雲鄉侯夫妻和宋錦常怎樣描補,都無法扭轉樂親王太妃對這個侄子的印象。

雲鄉侯原以為庶子宋錦輝犯事之後,妹妹會對二兒子有所改觀,所以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他萬萬想不到有些印象一但形成了,是怎麽都無法消除的。這不樂親王太妃一聽到讓宋錦常跟着去查案,一股子怒氣就不打一處來,趕緊叫過兒子不許他辦這件事情。

齊景煥聽到這裏才知道娘親從來都沒有原諒過二表兄宋錦常,便應聲說道:“娘怎麽說兒子就怎麽做,您快不要生氣啦,氣壞了身子兒子會心疼的。”

樂親王太妃最吃兒子這一套,立刻轉怒為喜,輕輕拍着兒子的手背嗔道:“就會油嘴滑舌的哄娘親!煥兒,你若是真的心疼娘親,就趕緊徹底治好病,給娘親多多生幾個孫子孫女。”

齊景煥笑嘻嘻的說道:“娘放心吧,等永寧過了門您還怕沒有抱孫子的時候啊。”

樂親王太妃輕輕哼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自從定下親事之後,她的兒子是見天的往定北侯府跑,可是那皇甫永寧卻一回都沒來給她請安,八月節的時候也不曾收到她的一針半線,這讓樂親王太妃心中又多了一層不喜歡。只不過看着兒子喜歡,樂親王太妃才沒有說出自己的不滿意。

齊景煥也知道自家娘親心中介意的是什麽,他心中也有些郁悶,他要娶的是讓他一想到就覺得開心幸福的媳婦兒,又不是要娶個繡娘做針線。象他們這樣的人家,做針線什麽的,王府的針線房裏的十來名繡娘若是不夠用,那就再去采買些好了,何必非拿這個來為難皇甫永寧呢?

“煥兒,還有一個月就是你皇祖母的聖壽節,趕明兒讓永寧過來一趟,娘有話親自吩咐她。”樂親王太妃用不太和氣的語氣說道。

齊景煥微微皺眉,可還是點頭答應了。事實上早在數日之前樂親王太妃就提出了要見皇甫永寧的要求,只不過當時皇甫永寧還沒有回到京城,齊景煥只能想盡法子攔住了,如今皇甫永寧已經回京,他就不必再攔着了,橫豎皇甫永寧與他的娘親總是要見面的。

樂親王太妃見兒子這回沒有再推三阻四的,臉上才見了點笑意,揮揮手道:“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兒早上杜老先生給你診脈的時候娘會過去看看。”

齊景煥知道自家娘親是什麽意思,便點頭應了一聲好,起身退了下去。樂親王太妃看着兒子比從前看着健壯不少的背影,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她的兒子身體總算好起來了,她仿佛看到一群孫子孫女兒在眼前奔跑嬉戲,樂親王府熱鬧起來指日可待。

次日杜老先生給齊景煥診脈,樂親王太妃果然一早就來等着了。等杜老先生診完脈,樂親王太妃遣退所有的下人,上前低聲問了起來:“杜老先生,煥兒看着比從前好了許多,他中的毒可都解了?”

杜老先生亦低聲道:“好叫太妃知道,王爺的毒已經解了七分,還有三分餘毒積于骨髓之中,已然不是普通藥物能解的,必得老朽師門至寶合藥方能根除,阿仁正是為了那件寶物才返回師門的,只是沒有想到……”

樂親王太妃驚的臉色都變了,她從前只知道兒子體內有餘毒未清,卻不知道那毒竟然沉入骨髓之中,“這可自怎麽辦?阿仁他……”

“太妃娘娘也別太擔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老朽現在雖然不能根除王爺體內的餘毒,卻能保住王爺的性命以等待時機。”杜老先生緩聲說道。

樂親王太妃眼圈兒通紅,哭着求道:“杜老先生,我們派重兵護送您,您能不能……”

“娘,不要說了!”齊景煥斷然出聲打斷了他娘親的話。

杜老先生明白樂親王太妃的意思,他搖了搖頭緩聲說道:“太妃有所不知,阿仁是老朽師兄最疼愛關門小弟子,他要什麽老朽師兄都會答應,那怕是師門至寶也在所不惜,可是現在……老朽還留下繼續為王爺治療,已經是……師兄看在王爺是阿仁的病人的份上,不會強令老朽離開,可是想要更多就不能夠了。”

樂親王太妃原本只是眼圈兒紅了,在聽完杜老先生的話之後,她的眼淚嘩的湧了出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齊景煥長長嘆了口氣,将帕子送到他娘親的手中,低聲說道:“娘,兒子這不沒事兒麽……”

“可是……”樂親王太妃顫聲想說什麽,到底沒有說的出來。齊景煥見了伸手握住他娘親的手,低聲而堅定的說道:“娘,兒子一定不會有事的,您放心!”

樂親王太妃擦幹眼淚,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低聲說道:“煥兒,你先出去,娘親有事向杜老先生請教。”齊景煥聽罷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便走了出去。

“杜老先生,煥兒身體裏的餘毒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子嗣?”樂親王太妃緊緊盯着杜老先生,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杜老先生心中一怔,思量再三才低聲說道:“太妃娘娘,若是王爺在大婚之前不能徹底解毒,倒也不是不可能讓女子有孕,只是胎兒必定是胎裏就帶了毒,若是母體不夠強壯的話必會一屍兩命。”

樂親王太妃立刻緊張的問道:“若是母體強壯呢?”

杜老先生立刻說道:“母體足夠強壯的話孩子是能生下來的,只是胎裏弱,生下來怕也是七災八難的,養活不易。”

樂親王太妃原本還以為兒子的身體漸漸好了,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孫子孫女,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若是不能根除她兒子體內的毒素,只怕那一切都是她的空想。

“杜老先生,求您告訴我您的師門在何處,本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煥兒求到那至寶靈藥。”樂親王太妃狠狠擦幹眼淚,咬着牙根問道。

杜老先生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太妃娘娘見諒,老朽師門有令,擅自洩露師門之秘者,必受百蟻齧心之罰,太妃娘娘若是還想讓老朽繼續為王爺治病,就休要再提此事,否則老朽只能向您告辭求去了。”

樂親王太妃面色陰沉,她在心裏不知權衡了多少回,到底壓住性子沒有說什麽狠話,只是沉沉嘆了口氣,颌首道:“杜老先生,煥兒的身子就拜托您費心了。”

樂親王太妃說罷便走了出去,齊景煥迎上前還沒開口,樂親王太妃就抓住兒子的手,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就流個不停,齊景煥不得不陪着小心哄了娘親一回,好說歹說才将她送回澤芝園。

樂親王太妃回到澤芝園之後越想心裏越難過,坐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牆上挂着的,先樂親王曾經用過的寶劍,眼淚就再沒停過。

一屋子的下人都吓壞了,衆人齊齊看向如今在太妃面前最有體面的春瑩,指望着春瑩趕緊将太妃給哄好了,主子最是哭個不停,那該有多吓人哪。

春瑩向衆人點點頭,然後悄悄向房門方向指了指,衆下人會意,都悄悄的走了出去,春瑩倒了一盞茶水送到樂親王太妃的身邊,跪下柔聲說道:“娘娘請用茶。”

樂親王太妃正無聲的哭着,突然被人打斷了,心中更加不快,她低頭一看,見春瑩跪在一旁高高舉着一盞茶。哭了許久的樂親王太妃正覺得口渴,便拿起茶盞喝了一大口,然後緩聲說道:“起來吧。”

春瑩起身緩聲道:“娘娘,奴婢才收了些荷露,不若調了八珍粉為您敷面?您正好歇一會兒,憑有什麽事都別着急,慢慢想法子辦可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