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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回勸解

公孫勝聽了這話也是松了一口氣,與皇甫敬德相視一笑,原本因為兒子被選為驸馬的煩躁也消散了許多……

皇甫敬德輕輕籲了一口氣,低笑道:“公孫賢弟,你我兄弟想到一處了。”

公孫勝猛的擡眼看向皇甫敬德,看了他足足有數息之久,方才沉沉說道:“皇甫兄,愚弟以為唯有正宮嫡子才配承繼大統!不知皇甫兄以為如何?”

皇甫敬德沉默片刻,壓低聲音問道:“公孫賢弟,你統領禁軍多年,與諸皇子都沒少打交道,愚兄問句不該問的,賢弟覺得諸皇子之中哪一位可堪大任?”

公孫勝聽完皇甫敬德之言,長嘆一聲說道:“事已至此,再說什麽也沒用了,大公主的人品愚弟也是知道一二的,元青與她婚配,總比配其他公主要強的多。至于說讓元青效法先勇毅公,這個……愚弟卻是不敢想,我朝開國百年,也不過只有一位勇毅公,元青縱然有才,無有太宗皇帝識他用他也是枉然。”

“賢弟,且莫這樣說,适才愚兄問過了,這門親事怕是沒有回圜的餘地了。你也別急,聽愚兄慢慢與你分說……”皇甫敬德将齊景煥剛才說過的那一番話細細說與公孫勝聽,這一說就說一刻鐘的時間。

公孫勝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唉,皇甫兄,愚弟寧願元青平庸些。”

皇甫敬德笑笑說道:“賢弟可是急糊塗了,元青要人才有人才要品貌有品貌,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少年才俊,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相中他也在情理之中。”

“啊……元青也沒怎麽着,怎麽就入了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眼?”公孫勝苦惱的念叨一句。

“賢弟,方才愚兄問過了,這門親事是太後做主,命皇上下旨賜婚的,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都相中了元青。”皇甫敬德不等公孫勝開口便先說了起來。

皇甫永寧自然是再樂意不過的,小兩口樂樂呵呵的退了下去。公孫勝看着那一雙璧人的背影,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若非他的妻子死活不同意,那個和皇甫永寧并肩而行該是他的大兒子才是,那也就沒有今日之煩惱了。

公孫勝一聽這話正中下懷,忙也站了起來,齊景煥擺擺手,笑着說道:“公孫将軍請坐,永寧,我才得了一套軟甲,咱們一起去瞧瞧?”

皇甫永寧不明白她公孫叔叔的心思,可是齊景煥卻很清楚,他看向他的岳父大人,暗暗使了個眼色,然後站起來說道:“岳父大人,您和公孫将軍說話,小婿就不打擾了。”

公孫勝勉強笑了一下,有些敷衍的應道:“叔叔沒有不高興,只是這旨意來的太突然了,叔叔實實沒想到。”

皇甫永寧立刻笑着問道:“公孫叔叔,從前我聽公孫奶奶和您念叨過好多次,總說元青不肯成親,如今他的親事定下來了,您怎麽還不高興呢?”

公孫勝剛剛落座,皇甫永寧便說道:“公孫叔叔,聽說皇上給元青賜婚了?”公孫勝低低嘆了口氣,無奈的點了點頭。

齊景煥起身扶住公孫勝,微笑說道:“公孫将軍不必多禮,請坐下說話。”

“樂王爺!下官拜見王爺。”公孫勝看到齊景煥在房中,立刻上前見禮。

就在皇甫敬德思忖之時,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得了消息匆匆趕過來的皇甫永寧,另一個便是剛從當值同僚處打聽到些許內情的公孫勝。

皇甫敬德很認真的聽完女婿的話,皺着眉頭沉思起來,齊景煥也不敢開口,只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岳父。盼着岳父贊同自己的意見。

略停了一下,齊景煥又繼續說道:“岳父大人,小婿的大堂姐自來性情柔順溫和,從來不會仗勢欺人,身上絕無一絲嬌驕之氣,那日岳父開府,大堂姐也曾随五堂弟前來道賀,公孫老夫人是見過她的。若是皇伯父賜婚于公孫大公子的是其他幾位公主,小婿少不得要想法子幫公孫大公子,可那是小婿的大堂姐,最是溫柔和順不過的,岳父大人,大堂姐在宮中處境艱難,她好不容易有這樣好的機會離開皇宮,小婿不想也不能壞了她的姻緣。”

“其實并非皇家驸馬就不能任實官,而是自先勇毅公之後,再沒有一位驸馬有先勇毅公那般的才幹,且又畏懼皇家之勢……”齊景煥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他總不能直言他那些太姑祖母姑祖母姑姑們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個頂個兒的刁蠻嬌橫,仗着自己是金枝玉葉,對驸馬各種打壓,讓原本就心中發怯的驸馬們越發蔫了,縱然原本有幾分才幹也給吓沒了。

先勇毅公是大陳開國之君太宗皇帝的三驸馬,他練得一身好武藝,随太宗皇帝征戰沙場十餘載,深得太宗皇帝的倚重,在立國之後将拱衛京畿的中軍托付于他,并封他為一品勇毅公兼太子太保,對他極為信任。

聽女婿提到先勇毅公,眼睛頓時一亮,問道:“煥兒,你是說元青也能效法先勇毅公?”

“岳父大人,小婿知道您覺得公孫大公子做了驸馬就不能一展所學,實在太可惜了,其實這也不一定。雖說大陳有驸馬不能任實官的舊俗,卻也不曾寫入律法。只要公孫大公子有真才實學,就會有出頭之日。您可還記得我朝先勇毅公的舊事?”齊景煥顯然是願意促成這門親事的,便和聲細氣的與他岳父分說起來。

“哦……原來是這樣,大公主之事我也有所耳聞,說來也是夠委屈的,只是元青……”皇甫敬德眉頭緊鎖,心中很是躊躇,他同情大公主,可是更心疼公孫元青。公孫元青是難得的青年才俊,若是因為做了驸馬而不能盡展所學,引領公孫一族更進一步,實在是太可惜了。

“岳父大人,皇祖母皇伯母都為大公主看中了公孫大公子,皇祖母擔心又兩年前的舊事重演,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令皇伯父頒布旨意,免得夜長夢多,如今聖旨已下,這門親事已然沒有回圜餘地了。”齊景煥緩聲說道。

“岳父大人請坐,聽小婿慢慢說來。”齊景煥伸手虛扶岳父,翁婿二人分別落座,皇甫敬德知道自家女婿這幾個月忌茶水,便為他倒了一盞白水,點頭道:“好,你慢慢說。”

“呃……正是,煥兒,你果然機敏!既然你已經猜到了,可否為為父解惑?”皇甫敬德先是一怔,繼而笑着誇贊了一句。

“岳父大人,可是公孫将軍因為皇伯父下旨賜婚之事來找您幫忙了?”齊景煥笑着問道。

齊景煥全身上下最靈光的就是他的腦袋,皇甫敬德只是眼上微微露出些着急,齊景煥便已經猜到了他岳父為啥着急。

“煥兒,你來的正巧!”皇甫敬德一見到女婿進來,便迎上前說話。

公孫勝剛離開定北侯府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齊景煥便到了定北侯府,他基本上每天過來,打陪岳父說話的幌子,行見皇甫永寧之實。

公孫勝點點頭,依然是愁眉不眉,匆匆告辭而去。

皇甫敬德點點頭道:“好,賢弟趕緊去禁軍,愚兄這便去向煥兒打聽,有了消息立刻告訴你。”

公孫勝點點頭道:“只能先如此了,皇甫兄,我回禁軍向今日當值的弟兄打聽,還請你幫愚弟走一趟樂親王府,他或許知道的更多。”

皇甫敬德見好兄弟急的不行,心中也着實不是個滋味,他拍拍公孫勝的肩膀,沉聲說道:“賢弟,不要亂了方寸。先查清真相再想辦法。”

公孫勝皺眉道:“您說的是,愚弟統領禁軍也有些年頭了,在此之前,皇上但凡做什麽決定,都得思前想後的想上數日,從來沒象現在這樣。皇甫兄,現下愚弟也不顧不上那些了,得趕緊解決元青的婚事,元青自小勤學苦練,他一心效力疆場,若是真做了驸馬,他這輩子可就廢了。不是愚弟自誇,元青是我們公孫家小一輩兒最出挑的一個,愚弟還盼着他能挑起公孫家的大梁……”

皇甫敬德眉頭皺眉,沉沉說道:“這事真是蹊跷,前兒才傳出皇上準備立太子的消息,今兒又有賜婚之舉,這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賢弟,以愚兄的了解,皇上不是這等雷厲風行的性子,難道是?”

公孫勝一路奔來,正是口渴難耐,他一仰脖将一杯茶盡數倒入口中,然後急急說道:“剛才皇上突然派司禮監太監前來傳旨賜婚,事先連一點兒風聲都不曾聽到,這可怎麽辦?元青怎麽可以匹配公主!皇甫兄,元青若是做驸馬,這輩子就全完了!”

“什麽?竟有這等事,賢弟莫急,坐下細說,到底怎麽回事?”皇甫敬德聽罷大吃一驚,趕緊起身離座三步并做兩步來到公孫勝面前,将他拉到椅前坐下,順手倒了一盞茶放到公孫手中。

“皇甫兄,皇上剛剛下旨将元青賜婚于大公主,這可怎麽辦?”公孫勝一路闖進定北侯府玉澄軒的書房,沖着正伏案研讀兵書的皇甫敬德急急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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