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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回心生毒計

昭明帝下旨為公孫元青和大公主賜婚的消息很快傳遍朝野,王公親貴文武百官全都驚呆了,沒人能猜透昭明帝的心思,難不成皇上從前厭惡中宮嫡系都是假的,他這是在為立五皇子為太子鋪路造勢?

朝臣之中支持中宮正統的不免心中暗喜,那些支持其他庶出皇子的朝臣心裏可就沒着沒落了,其實最難受的不是別人,正是有三個皇子外甥的平恩侯劉承業。他一得了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趕回侯府,讓他的夫人趕緊遞牌子進宮求見劉貴嫔打探消息商議對策。

平恩侯夫人帶着女兒劉含煙在宮門外等了大半個時辰,才有凝翠宮的管事嬷嬷出來接她們母女進宮,母女二人正要進宮,便聽到身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母女二人回頭一看,只見數名宮女太監簇擁着一乘金漆綠呢八擡大轎往宮門方向走來。

“樂親王太妃,她怎麽也進宮了!煙兒,趕緊一旁避讓。”平恩侯夫人低低說了一句,語氣有些沉重。

劉含煙看着那乘華貴的轎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輕輕應聲稱是,與她的母親退到道旁避讓。

轎子經過平恩侯母女面前之時,平恩侯夫人微微屈膝躬身行禮,口中并未說話。可是劉含煙卻是雙膝跪倒,口稱:“小女劉氏拜見太妃娘娘。”

嬌糯糯的聲音傳入樂親王太妃的耳中,她擡腳輕跺轎底,轎夫們會意,立刻将轎子停了下來。将轎簾挑起一角,樂親王太妃往外看了一眼,見行禮之人是平恩侯母女,便淺笑說道:“兩位免禮請起。”

劉含煙聞言擡起頭,一邊扶着她娘親的手臂,一邊看向樂親王太妃滿眼含笑的應道:“謝太妃娘娘。”

劉含煙被譽為燕京第一美人,容貌自然有些過人之處,她笑起來眉眼兒彎彎,比素日裏多了一抹嬌俏靈動之色,樂親王太妃見了也不免暗暗誇上一句:果然是個漂亮的姑娘。

樂親王太妃笑笑放下轎簾,劉含煙立刻又屈膝說了一句:“小女恭送太妃娘娘。”

轎子漸漸走遠了,平恩侯夫人疑惑的看了女兒一眼,眉頭微微蹙起,這會兒在宮裏說話不方便,她才壓下已經到了嗓子眼兒的疑問,想着等回府之後再細細問個究竟。

樂親王太妃在第二重宮門處換乘了小轎,很快到了坤宜宮。皇後得到禀報親自迎了出來,妯娌見面自有一番寒暄,皇後攜了樂親王太妃的手來到東暖閣,對她溫言說道:“弟妹,皇嫂有事請你幫忙。”

樂親王太妃趕緊說道:“娘娘快別這麽說,您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再不敢當您一個‘請’字。”

皇後攜了樂親王太妃的手,讓她與自己一起坐在暖炕上,親親熱熱的說道:“弟妹,我記得你前陣子請過公孫将軍一家到王府做客?”

樂親王太妃笑着應道:“是啊,當時是為了給煥兒請大夫。”

“弟妹,你最近能否再請他們再去王府做客?”皇後也不兜圈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樂親王太妃立刻笑着說道:“當然可以,皇嫂,您看安排在哪一天合适?您是想親自出宮還是讓芸兒出宮?”

皇後微笑道:“我自是想出宮的,可是卻太不容易,動靜也太大,我想着讓煜兒陪他姐姐過去,弟妹,到時也讓永寧過去,芸兒自從認識永寧之後,兩個人就結了金蘭之交,芸兒也比以前開朗多了。還是弟妹有福氣啊!”

樂親王太妃笑着搖了搖頭,用略帶遺憾的語氣說道:“永寧是不錯,就是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兒,想起來還真是愁人!”

一直想将皇甫永寧改造成标準大家閨秀的樂親王太妃對皇甫永寧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一方面她感激皇甫永寧給她的兒子帶來了生的希望,另一方面,樂親王太妃又覺得皇甫永寧行為舉止不夠娴雅,一舉一動都透着粗魯。

“弟妹,永寧自小長在邊關,身邊也沒有人教導她女兒家的規範,這不能怪她,等她過了門,你再慢慢教就是了,那孩子聰明伶俐,定然一學就會的。”皇後因為在宮中活的艱難,倒比樂親王太妃更欣賞皇甫永寧的灑脫大方,而且她還希望定北軍成為她兒子齊景煜的最堅定的支持,自然要多多的為皇甫永寧說好話。

“唉,但願吧!就怕煥兒護着她,不肯讓臣妾教導。”樂親王太妃想起兒子一天不落的往定北侯府跑,一股子酸澀直往心口湧,說出來的話兒自然也透着一股子酸味兒。

皇後現在卻是體會不到樂親王太妃心裏的酸澀,事實她在宮中度日如年,根本就沒有心思體會那些無關緊要的酸澀,她整日殚精竭慮,所想的不過是如何自保,如何生存下去。

“弟妹,我記得你快過生辰了是吧?”皇後澀澀一笑,又将話題帶了回來。

樂親王太妃忙颌首說道:“多謝娘娘記得,臣妾是十一月初三的生辰。”

皇後在心中暗暗算了一回,說道:“還有七日,弟妹,不如就定在那一日吧,到時叫煜兒陪他姐姐去給你拜壽。”

樂親王太妃略有些遲疑,沉默片刻方才應道:“好,就定在那一日,臣妾回府之後立刻着手安排。”

皇後握住樂親王太妃的手,略帶歉意的說道:“弟妹,我知道自從阿安走後你就再沒做過生辰,我……”先樂親王死于十一月,所以樂親王太妃自從丈夫死後就不想再做生辰。

“皇嫂,我沒事的,咱們現在都是為了孩子活着,只要孩子們過得的,我們怎麽樣都行的。”樂親王太妃反手握住皇後的手,柔聲安慰她。

“弟妹,謝謝你!”皇後看向樂親王太妃,眼圈兒微微有些泛紅。

皇後與樂親王太妃說話之時,平恩侯母女也到了凝翠宮。劉貴嫔看到出落的越發嬌美的侄女兒,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說不清的意味。她到現在也沒有下定決心,是否将有燕京第一美人之稱的侄女兒“引薦”給昭明帝。

劉含煙不知道自家姑媽已然有了別樣的心思,還笑盈盈的上前行禮問安。劉含煙是一心想做太子妃的,她還以為劉貴嫔對昭明帝有着無比的影響力,自然要想盡法子巴結這位寵妃姑媽。

“煙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過來,讓姑姑好好瞧瞧!”劉貴嫔笑着招手,将劉含煙叫到自己身邊,拉着她的手仔細察看。

“嫂子,你是怎麽養煙兒的,啧啧,瞧着皮子細嫩白淨的,真真是個玉人兒!”劉貴嫔正有求于娘家,自然不惜多說幾句誇贊侄女兒的話。

平恩侯夫人最得意的就是一個極漂亮的女兒,聽了小姑子誇贊的話,臉上的笑容不由深了幾分,笑着說道:“都說侄女兒象姑姑,煙兒也是随了娘娘。”

劉貴嫔略顯矜持的笑了一下,對身邊的宮女說道:“去将皇上前兒賞的那對赤金重檐舞樂樓閣簪取來。”宮女應聲稱是,很快便捧着一只一尺見方的匣子回來了。

劉貴嫔又對嫂子侄女兒笑着解釋道:“這是造辦處新造的花樣兒,外頭是沒有的,給煙兒帶着玩吧。”

平恩侯夫人擡眼一看,只見那匣子裏擺着一對手掌大小的亭臺樓閣簪,簪首為雲形,上有一重檐樓閣和五座牌坊,每座牌坊內有一舞伎翩然起舞,她還從未見過巧奪天工的簪子,不由看呆了,幾乎忘記了呼吸。

劉貴嫔得意的微微一笑,心中的優越感更加強烈了。

劉含煙看到這對巧奪天工精美絕倫的樓閣人物簪,原本有些動搖的念頭突然強烈起來,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太子妃,繼而當上皇後,做大陳最尊貴的女人。

“煙兒謝姑姑賞賜,聽說公主身體欠佳,不知煙兒能不能去看望公主,陪她說說話兒解悶。”劉含煙謝了賞,便善解人意的提出了請求。

劉貴嫔正想與嫂子說話,便含笑誇道:“芳兒一直念着煙兒呢,快過去吧,楊柳,送劉小姐去見公主。”

劉含煙走後,劉貴嫔屏退下人,對她嫂子說道:“嫂子,大哥讓你進宮,給我帶了什麽話?”

平恩侯夫人先将一卷銀票交給劉貴嫔,然後才說道:“娘娘,皇上怎麽突然給大公主賜婚了?那公孫勝掌握禁軍,這門親事對您和三位皇子可太不利了。侯爺得了消息急的不行,他讓妾身告訴娘娘,萬萬不能讓這門親事做成的。他想辦法在宮外使勁兒,您這裏也得在宮中想想辦法,兩下裏一起使力才行啊!”

劉貴嫔氣惱的說道:“我豈能不知,只恨……這門親事是太後逼着皇上下旨賜婚的,除非……一般的法子是沒用的。那公孫大公子正是血氣方剛之時,本宮就不相信他有多潔身自好,嫂子,你回去告訴大哥,讓他想法子毀了公孫大公子的名聲。那樣我就好在皇上面前進言了。”

平恩侯夫人有些猶豫的說道:“娘娘有所不知,那公孫家家教甚嚴,兩位公孫公子從來不做浪蕩之事,只怕……”

劉貴嫔咬牙道:“這可說不準,嫂子,我想大哥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了,我聽說皇甫敬德父女存在公孫家住了好一陣子,你回去告訴大哥,讓他這樣……”

貼着平恩侯夫人的耳朵說了好一陣子,只見平恩侯夫人的臉色一時青一時紅一時白,變了好幾變。最近她咬牙說道:“好,就依娘娘之言,妾身回去就請老爺安排此事。”

劉貴嫔點點頭道:“嗯,你告訴大哥,一定要仔細小心,最好多轉幾次,就算他們查也不能查到咱們的身上。”

平恩侯夫人連聲道:“這是一定的,娘娘放心吧。”

劉貴嫔點點頭,冷笑說道:“好,本宮等你們的好消息。若是此事辦成了,我一定想法子為大哥争取戶部尚書之位。”

平恩侯夫人一聽這話眼睛立時亮了,如今戶部尚書之職還沒有最後确定人選,只是由一位戶部侍郎暫代戶部尚書之職,若是能讓平恩侯任戶部尚書……平恩侯夫人仿佛看到數之不盡的金銀財寶飛進了她們家的庫房。

姑嫂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劉貴嫔才命人喚來劉含煙,讓她們母女出宮回府了。出宮之後,平恩侯夫人才悄悄問女兒道:“煙兒,你今兒怎麽突然對樂親王太妃那般親近?”

劉含煙敷衍的說道:“娘,樂親王太妃身份貴重,女兒身上又沒有品級,見了她自然應該大禮參拜,并沒有什麽親近之意的。”

平恩侯夫人皺眉看着女兒,突然壓低聲音說道:“煙兒,你該不會是看上了樂親王吧?”

劉含煙立刻撅嘴氣道:“娘,您說什麽呢,女兒豈會看上那個病秧子,您知道女兒是有大志向的。區區樂親王妃,女兒還看不上。”

平恩侯夫人見女兒言辭激烈,忙緩了聲氣說道:“好好,我煙兒有大志向,你可是尊貴的鳳凰命,什麽郡王親王可都配不上你的。”

------題外話------

差三百字,半個小時後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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