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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回糾結

話分兩端,且說齊景煥沖出去找皇甫永寧之時,皇甫永安撲通一聲跪倒在他爹的面前,抱着他爹的腿急切的叫道:“爹,別打妹妹,跟您學兵法韬略上陣殺敵的人本該是我,是妹妹替我承擔了,讓她受了這麽多年的苦,兒子太對不起她,這二十軍棍該由兒子來受,求您別打妹妹。”

皇甫敬德被兒子的幾句話說的心酸不已,忙将兒子拉起來道:“永安起來,是爹一時忘了這裏并不是軍營,你妹妹不過是在家裏随意說了幾句,原不該對她軍法從事的。都是爹的錯,要不是爹當年對你們照顧不周,你們也不會……”

皇甫永安順勢站起來,拉着他爹的手便往外走,“爹,先不說這些,快去追妹妹,她可是個死心眼兒,府裏除了您也沒人能攔的住她……”

說話何武馮大兩人也趕了過來,兩人一進門也不說話,只攔在皇甫敬德父子面前,跪倒在地拼命磕頭,皇甫敬德忙道:“你們兩人幹什麽,有事起來說話。”

“元帥,求您饒了少将軍吧……”何馮二人大叫。

皇甫永安忙道:“我爹已經收回成命了,我妹妹現在何處?”

何馮二人一聽元帥不打少将軍了,立刻跳起來叫道:“少将軍在演武場,非要打自己軍棍,這會兒姑爺正看着她不讓她動軍棍,元帥,大公子,您們快去吧。”

衆人匆匆趕到演武場,一進門大家都傻眼了,只見阿黑,皇甫永寧和齊景煥兩人一虎團成一個大球,正在草地上翻滾個不停,皇甫永寧還大聲叫着:“阿黑,阿煥,你們快放開我……”

“這……這是怎麽回事?”皇甫永安傻呆呆的問道。他拿沒覺得自家妹妹妹夫和阿黑抱成一團有什麽不得了的。

可皇甫區德就不行了,直氣的七竅生煙,厲聲怒吼道:“齊景煥!”在皇甫敬德眼中,可不是阿黑與皇甫永寧齊景煥玩鬧嬉戲,而是齊景煥這混小子占他女兒的便宜,就算他平日對于齊景煥的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也不代表他能眼睜睜看着齊景煥象八爪魚似的整個人粘在皇甫永寧的身上。

“爹……”“岳父……”“嗷……嗚……”三道聲音同時響起,真真混亂極了……

皇甫敬德板着鐵青的臉,大步上前,将從皇甫永寧身上跳起,撲向自己的阿黑往下一按,阿黑就勢趴在地上,它想抱着它“老爹”雙腿來着,可皇甫敬德走的極快,阿黑的一雙前腿還沒合攏,皇甫敬德就到了剛剛站起來的皇甫永寧與齊景煥的面前。将齊景煥拎起來重重的往後甩去。齊景煥身不由己的在半空“飛翔”,不由吓的驚叫出聲……

皇甫永寧皇甫永安何武馮大驚失色,衆人齊齊驚呼一聲,齊齊往齊景煥的落點之處沖去,阿黑亦忽的起身,一個急速俯沖,貼着地面沖到齊景煥的身上,穩穩的接住了驚聲尖叫,手腳亂揮的齊景煥。

齊景煥被吓的面色慘白,本能的緊緊抱住阿黑的脖子,勒的阿黑很不舒服,不停的搖着碩大的虎頭,要不是剛才與齊景煥玩的挺開心的,阿黑鐵定會将齊景煥再甩飛一回。

“阿煥……”皇甫永安飛快沖過去,一手扶住齊景煥,一手去探他的脈相,做為齊景煥的主治大夫,他可得時刻關注齊景煥的健康狀況。

皇甫敬德見齊景煥原本已經有些紅潤的臉上蒼白一片,心中不由有些懊惱,他一時急怒,便将齊景煥的身體狀況忽略了。

“還好還好,阿煥,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皇甫永安給齊景煥把了脈,确定他沒有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緩聲問道。

齊景煥趕緊搖頭,站起來走到皇甫敬德的面前,雙膝跪下,非常誠懇的說道:“岳父大人,小婿知錯了,請您責罰。”

“爹,不怪阿煥,他是……”皇甫永寧沖過來想替齊景煥求情,可又怕她爹因為齊景煥阻攔她執行軍法而越發怪罪齊景煥,竟一時語塞。

皇甫敬德長嘆一聲,伸手将齊景煥扶起來,低聲道:“煥兒,為父今日有些失常了,方才有沒有傷着你?”

齊景煥趕緊搖頭道:“沒有,岳父大人您別這麽說,是小婿孟浪,您怎麽對小婿都是應該的。小婿只求您網開一面,免了阿寧的軍棍,小婿情願陪她一起面壁思過。”

皇甫敬德拍拍自家女婿的肩膀,心中五味雜陳,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還是皇甫永安過來笑着說道:“阿煥,爹已經答應不罰阿寧了。”

“真的啊?謝謝岳父大人!”齊景煥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忙又向皇甫敬德行禮道謝,直鬧的皇甫敬德哭笑不得,只剩下皺眉搖頭。

“爹,您真的免了我的軍棍?”皇甫永寧用頗不相信的語氣問道。她爹素來執法如山言出必行,今兒真是反常的很。

“嗯,免了。這裏又不是定北軍大營,在家中只論家法,不講軍規。”皇甫敬德黑着臉粗聲回答。

“哦,謝謝爹。”皇甫永寧這才躬身行禮道謝。

“永寧,雖說在家裏不執行軍法,可是你剛才那番言語确也不合适,為将之人固然要不懼戰,卻也不能好戰,絕不可輕起戰端,戰事一起必将生靈塗炭,絕不可兒戲視之。你十年來浴血沙場,最是知道什麽是一将功成萬骨枯。戰事一起,為将之人固然辛苦,可百生和将士更苦啊……”

皇甫永寧立刻肅然道:“是,皇甫永寧一定牢記爹的教導,再不肆意而為。”

皇甫敬德點點頭,臉上露出些微滿意的神色,拍拍女兒的肩膀道:“永寧,爹知道你是好的!”

皇甫永安滿面愧疚之色,齊景煥神情嚴肅,阿黑仿佛也被這樣嚴肅的氣氛所感染,端端正正的坐在皇甫永寧腳邊,高昂着虎頭,滿眼的肅穆莊重。何馮二人更是垂手躬身肅立,敬聽元帥訓誡。一時間整個演武場上氣氛極為凝重,連上空吹過的風都莫名帶了一股肅然之意。

“好了,都散了吧!”皇甫敬德見大家神色凝重,便用刻意的輕松語氣笑着說道。

衆人齊聲應了,氣氛卻沒有多大的改變,皇甫敬德暗覺自己方才說的有些重了,便又緩了聲氣說道:“這會兒也不早了,煥兒,沒用早飯吧?走,咱們一起吃早飯去。”

齊景煥忙點頭道:“是,阿安,阿寧,阿黑,我們去吃早飯吧。”

衆人移步花廳用過早飯,皇甫永安端來自己早就調好的藥茶分給衆人,讓他們調養身體。

齊景煥的身體雖然已經大安,可到底底子差,還得精心養護着。而皇甫敬德和皇甫永寧父女兩人十數年來爬冰卧雪,常常是饑一餐飽一餐的,兩人的脾胃受損嚴重,皇甫永寧因為年紀小底子好,倒沒有什麽病症,可皇甫敬德就不行了,他的周身關節都受了不輕的風寒,脾胃也差的一塌糊塗。

“爹,我們不能輕易興兵,可也不能由着那些倭人為患吧?”皇甫永寧一口喝幹手中的養身藥茶,皺着眉頭問道。見妹妹喝的那般豪放,皇甫永安不由的搖頭皺眉,這藥茶得小口慢啜才行,可他妹妹就是不聽,每回喝都是直着脖子往下灌,真是拿她沒辦法!

“自然不能,回頭爹就派人去渤山郡與吳大有會合,待查明詳情之後再做定奪。永寧,這事你就不用過問了。說來離煥兒和你的大婚之期也就三個來月了,你安安份份在家裏待着備嫁就行。”

“我……爹,我……”皇甫永寧想說些什麽,可似乎又顧忌齊景煥在場,不願意讓他不開心,所以只是張口結舌的,到底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齊景煥多聰明啊,就算是皇甫永寧沒說出什麽,他已經猜到了皇甫永寧的心思,因此神色不免有幾分黯然。

皇甫永安一時沒明白過來,還追問道:“阿寧,你可不是這種磨磨叽叽的性子,想說什麽就說呗!有什麽麻煩麽,只管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皇甫敬德瞪了兒子一眼,自找回女兒之後,他們父女二人朝夕相處,他對皇甫永寧的心思,把握的還是很準的。皇甫敬德知道,他的女兒其實到現在也沒有真正從心裏接受自己是個姑娘家的事實。保不齊她還憋着迎娶齊景煥的心思呢。

平白被瞪了一眼的皇甫永安心中越發的糊塗,他爹和他妹子到底在打什麽啞迷?怎麽齊景煥的臉色也不如方才好看了?

“阿煥,你哪裏不舒服?”皇甫永寧見齊景煥的臉色又有些發白,趕緊問道。

“沒,我沒不舒服。”齊景煥強打笑顏,勉強的笑着回話。

皇甫敬德見了女婿的神色,心中倒有幾分明了,他用有些尴尬的語氣說道:“煥兒,委屈你了。”

齊景煥趕緊搖頭,連聲說道:“不委屈不委屈,只要能和阿寧在一起,不論怎樣小婿都甘之如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皇甫永寧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了當的說道:“阿煥,我不是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就是覺得嫁人什麽的怪別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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