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回大婚之禮成
“我不餓,也不悶……”皇甫永寧的心思還在剛才那忽然出現又轉瞬即逝的殺氣上,便随口應了齊景煥一句,齊景煥悶悶的“哦”了一聲,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便緊緊挨着皇甫永寧坐着,随着肩輿的輕輕晃動,他竟然睡着了。沒多一會兒便從靠着皇甫永寧的肩膀滑落到她的腿上。這也是在皇甫永寧身邊,齊景煥總是特別有安全感之故。
皇甫永寧低頭一瞧,見齊景煥小臉兒紅撲撲的,濃密黑長的睫毛在如玉的面頰上投出一片小扇般的陰影,真是好看極了。沒由來的,皇甫永寧心中頭一回湧出了一陣愛意。
半副皇後儀駕在整個皇城繞行一周之後,終于來到了樂親王府。王府正門大開,儀駕直直擡入設為喜堂的王府正殿銀安殿前。
“咦,王爺呢?”有人沒見着騎馬迎親的樂親王,不由出聲問道。有知道內情的人則指了指充做喜轎的半副皇後儀駕,低聲笑道:“咱們這位王爺可是愛煞了王妃娘娘,那不……王爺陪王妃娘娘做轎呢……”
肩輿停穩了,太監從兩旁打起轎簾,院中立刻響起一片驚叫之聲,原來大家一眼看到的不是新郎新娘,而是威風凜凜的阿黑。
“諸位親友勿驚,阿黑仍本王與王妃的愛寵,絕不會無故傷人。”齊景煥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便在肩輿中高聲喊了一句。
一衆圍觀之人個個面色發白,紛紛向後退去,以求盡量與這頭老虎保持安全距離。
齊景煥滿面含笑,扶着皇甫永寧走下肩輿,喜娘膽顫心驚的送上彩球緞帶,齊景煥與皇甫永寧分執一邊,兩人同時往銀安殿內走去,而神氣活現的阿黑則搖頭擺尾的緊緊跟上。
銀安殿內,上首坐着的并不只有樂親王太妃一人。就在齊景煥出發迎親之後,昭明帝擺駕來到樂親王府,今日,他要替早亡的弟弟受新人的禮。盡管樂親王太妃心裏萬分的不情願,卻也沒有辦法推辭。
于是只見昭明帝高居主座左首,樂親王太妃坐于右側偏下的位置,她面上滿是笑容,眼中卻蘊着絲絲縷縷的無奈與輕愁。今日這般的座位安排,讓她心中着實尴尬。
看到昭明帝坐在上面,齊景煥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得勁兒,皇甫永寧蒙着蓋頭看不見,便也沒有什麽反應。
“皇伯父……”齊景煥輕喚一聲。
昭明帝拈須笑道:“煥兒終于長大成人了,朕不負王弟所托,今日煥兒大喜,朕便替你父王見證煥兒大禮。異日相見于地上,朕也能對他有所交待了。”
昭明帝都這麽說了,齊景煥自然不能說什麽,還得笑着應道:“煩勞皇伯父。”
吉時已到,司禮官高聲唱頌,齊景煥與皇甫永寧行拜大禮,為了不讓阿黑搗亂,樂親王太妃用點心将阿黑引到自己身邊,有了吃的阿黑特別乖巧,往樂親王太妃左邊昂首半卧着,很有幾份守護神的意味。
昭明帝不時用不着痕跡的眼神偷瞄樂親王太妃,而阿黑昂起的虎頭剛好擋住了昭明帝的視線,如此一來,樂親王太妃那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立刻消失了,樂親王太妃心裏知道這全是阿黑的功夫,不免又喜歡阿黑幾分。
拜罷天地拜高堂,拜罷高堂便是夫妻對拜,随着禮官高唱一聲:“送入洞房……”齊景煥的心才算是徹底踏實了!他這條追妻之路,走的着實不容易啊!
“阿寧,你再忍耐一會兒,咱們進了洞房我就給你掀蓋頭。”生怕皇甫永寧嫌腦袋被捂着氣悶的緊,齊景煥邊引着皇甫永寧往鳳鳴居走邊在她耳畔低聲輕語,皇甫永寧還沒說什麽,卻引得一旁傳來一陣陣低低的笑聲。這麽粘新新娘子的新郎倌兒,可是很罕見的。
齊景煥這會兒眼中只有皇甫永寧一個人,除了她之外誰他都看不見,誰的聲音他也都聽不見。其實就算是聽見了齊景煥也不會往心裏去,他已娶得佳人歸,被人笑幾聲又算什麽。
進了新房,喜娘送上金鈎玉稱,口中唱着:“請新郎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齊景煥盼這一刻盼的心都焦了,他拿白玉稱杆的手都有些輕顫,挑起喜帕一角,齊景煥着實耐不住了,幹脆上手将皇甫永寧頭上的喜帕整個兒掀了起來。
“啊……”喜房中響起一片驚呼聲,皇甫永寧擡眼一掃,入眼處盡是口唇微張的震驚面孔,看來她的相貌給這些人帶來的沖擊力委實不小。
“阿寧……”不甘心被忽視的齊景煥輕叫一聲,還拽了拽皇甫永寧的衣服,皇甫永寧的注意力才被他拽了回來。
“阿煥,終于見面了!”皇甫永寧笑着回應一聲,見齊景煥滿眼歡喜,心中突然有些驕傲和歡喜,她喜歡看到齊景煥這般着迷的樣子。
“嗯嗯,阿寧,我好喜歡!”齊景煥撲愣愣的點頭,一副傻小子傻樂的模樣兒,真是惹人愛的緊。
“天啊,王妃好漂亮……”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女眷突然驚呼出聲,生生打破了齊景煥與皇甫永寧膠着在一起的視線。
“是啊是啊……王妃好美……”
“太美了……”
“真是國色天香……”
“傾國傾城……”
不過片刻功夫,皇甫永寧和齊景煥的耳朵裏就灌滿了贊美之辭。只是這些贊美對他們來說有些聒噪,齊景煥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将所有人都趕出去,他只想與皇甫永寧兩個單獨待在一起。
終于回過神來的王府喜娘總算想起自己的任務尚未完成,忙上前道:“請王爺和娘娘共飲合卺酒……”齊景煥與皇甫永寧接過瓜瓞綿綿合卺杯,共飲一盞合卺酒。
喜娘又呈上子孫饽饽,齊景煥還沒來的及提醒,已經有些餓了的皇甫永寧張口便咬了上去……“啊,怎麽是生的!”一聲驚呼,惹笑了一屋子的人。
“娘娘說生的生的……”喜娘并丫鬟小太監們都嚷了起來,鬧的皇甫永寧大為不解,只想将口中的半個生饽饽吐出來。
“娘娘不可吐,得咽下去。”喜娘趕緊阻攔。皇甫永寧皺着眉頭,将半個生饽饽硬咽了下去,齊景煥趕緊親自奉上一杯香茶,皇甫永寧飛快的漱了漱口,才蓋住了生饽饽的味道。
“回王爺,外面開宴了,太妃娘娘請您過去。”新房外傳來添福的聲音。齊景煥不太情願的應了一聲,他這會兒哪裏有心思去支應什麽喜宴,他只想和皇甫永寧待在一起,怎麽待都待不夠的。
“阿煥,你先去吧,若是有人敢灌你的酒,你就都記下來,日後我全給你找回來。”皇甫永寧有着天生的保護欲,對所有被劃入她的保持範圍的人或物,皇甫永寧都會全方位無死角的徹底保護。因為想起大公主和公孫元青大婚之時,公孫元青着實被灌的不輕,她才會這樣叮囑齊景煥。
“哦,我記下啦,誰灌我酒我就把誰記下來,添祿,你幫本王一起記,一個都不許漏。”齊景煥還真是皇甫永寧說什麽他就聽什麽,簡直讓一屋子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她們真不知道夫妻之間還有這樣的相處方式。
再不情願齊景煥也得走了,添福已經在外面催了三回。瞧着素日裏仙人一般的樂親王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一衆皇族女眷都笑的肚腸打結,特別是那些長輩們,更是笑的極為放肆。
皇甫永寧見她們笑齊景煥,心中不樂意了,她嚯然起身,走到桌旁拿起一只成窯五彩杯看了看,眼神中透着不很滿意的意思。“不知道諸位夫人在笑什麽,是在笑話阿煥麽?”皇甫永寧挑眉問道。
“可不是,那小子平日裏冷的跟冰似的,今兒卻象是戀娘的小孩兒,真是好笑極了……”一位三十多歲,眉眼兒瞧着挺精明的夫人哈哈笑着接話,她在說話的時候都沒意識到開口問話的人是本該沉默不語任她們打趣笑鬧的新娘子。
“是麽,我怎麽覺得并不好笑!”皇甫永寧提高聲音,将衆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然後十指一旋,掌中的那只成窯五彩杯在頃刻間化為細碎粉末,皇甫永寧托起手掌輕輕一吹,那些粉末盡數飛落在桌上,形成一層薄薄的灰塵。
“咝……”新房中響起一片抽氣聲,那個夫人的臉色全都變了,這……這還是人麽,那成窯五彩杯就這麽化成灰塵了……
看到諸位夫人臉上驚懼的表情,皇甫永寧表示自己很滿意。“阿煥很好笑,大家繼續笑吧!”皇甫永寧故意丢下這麽一句,可那些夫人們都被她這一手驚着了,再沒誰敢笑。
原本應該很熱鬧的新房一時冷了場,皇甫永寧也不在意,她的肚子餓了,索性坐下來吃點心。一眼掃到三小姐齊靜姝被夫人們擠到後面,皇甫永寧招手道:“靜姝,過來一起吃點心。”
衆家夫人趕緊向兩旁分開,齊靜姝才得以走到皇甫永寧的身邊。屈膝行了個萬福禮,齊靜姝口稱:“見過嫂嫂。”
皇甫永寧将她拉到身邊坐下,笑道:‘“不用多禮,喜歡吃哪個自己拿。哦,對了,諸位夫人要不要一起用點心?你們難道不用去吃酒席麽?”
皇甫永寧此言一出,仿佛給衆家夫人提了醒似的,她們忙忙叫道:“對對,我們這就去坐席,王妃娘娘您慢慢吃……”
不過眨眼功夫,滿屋子的夫人們走的一個不剩,齊靜姝忍不住說道:“嫂嫂,您豈不是将她們都得罪了,這樣好麽?”
皇甫永寧卻問道:“靜姝,她們是咱們家人麽?”
齊靜姝搖了搖頭,茫然不解嫂嫂為何這樣問。
“那不就結了,太妃,你哥哥,你,我,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無條件的維護一家人,她們若是不取笑阿煥,我還會對她們客氣客氣,可她們笑的太過份了,阿煥是我的人,豈容她們這般取笑!”皇甫永寧極為認真的說道。
“我們是一家人,要無條件的維護……”齊靜姝慢慢重複着皇甫永寧的話,心裏一陣火燙,眼睛也熱熱的,她忽然有種找到了依靠的踏實感覺。
“嫂嫂,你也會護着我,對麽?”齊靜姝望着皇甫永寧的眼睛,想求一個保證。
“當然!靜姝,若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只管對我講,我保證替你出頭。”皇甫永寧拍拍胸口,将小姑子劃進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太好了,嫂嫂你真好!”齊靜姝開心極了,一把抱住皇甫永寧的胳膊,将頭靠在她的肩上,滿臉都是甜美的幸福笑容。
自回到燕京城後,皇甫永寧經常被小姑娘們投懷送抱,她都已經抱習慣了,擡手摸摸齊靜姝的頭,來一記摸頭殺,再輕輕拍拍她的小臉,齊靜姝立刻覺得自己仿佛變成渾身毛絨絨的小動物,有種強烈的,想沖着皇甫永寧搖尾巴的感覺怎麽辦?
王府的喜宴設在銀安殿前的廣場上,齊景煥過來的時候,昭明帝還沒有走。看到興奮到雙頰緋紅,整個人都有些發飄的侄兒走來,昭明帝笑着将他叫到身邊,低聲問道:“就這麽喜歡你媳婦兒,還沒吃酒就先醉了?”
“皇伯父,我媳婦兒……嘿嘿……我媳婦兒可好啦……”齊景煥此時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歡喜,他若是不與人分享,只怕整棵心都會被歡喜撐爆。
“傻小子!”昭明帝嗔笑一聲,拍拍侄子的肩膀道:“煥兒,朕吃罷你敬的酒,就該回宮了,要不朕在這裏,你們都得拘束着不自在。”
高三保立刻送上兩杯酒,昭明帝的自然是上好禦酒,而齊景煥的卻是果子露,這也是高三保心疼齊景煥的一片心意。
昭明帝吃了酒,拍拍侄子的肩膀,頗有深意的說道:“煥兒,今兒可是真的長大成人了,好好幹!”
最近讀了不少成人讀物的齊景煥腦子一轉就明白了他皇伯父的意思,臉上如同着了火一般紅的都快透亮了,神情上也有些扭捏尴尬。
“哈哈,看來你這小子真是長大了!”昭明帝指着齊景煥大笑,然後便起駕回宮了。
在回宮的路上,昭明帝還笑着同高三保說道:“看來這皇甫永寧真不是個無鹽女,要不煥兒這傻小子也不能樂成那樣,朕也是白擔心了。”
高三保忙道:“都是皇上愛重王爺降下隆恩,要不王爺上哪兒娶這麽可心意的王妃。”
昭明帝頗為自得的一笑,渾然忘記了當初是他侄子在金殿求親,他被逼的不得不答應。
昭明帝一走,一衆皇子世子們可就成了沒了山中老虎的猴子們,直要鬧翻天了。
“樂王兄,聽說王嫂素來巾帼不讓須眉,如今怎麽也做小女兒情态,何不喚她出來與我等同飲。”也不知安郡王世子是受了什麽人的挑唆,亦惑是已經喝多了,只歪歪斜斜的站起身來,沖着齊景煥大叫。坐在安郡王世子兩側的一衆親貴們則看熱鬧不事大的齊聲幫腔,一時間,鬧着要皇甫永寧出來敬酒的聲浪一拔高過一拔,很有些不象話了。
齊景煥面色一沉,正要開口說話之時,卻見一個人擋在了他的前面。“你們想鬧本世子的妹妹,先過了本世子這關再說!”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皇甫永寧的孿生哥哥皇甫永安。
“阿安……”齊景煥叫了一聲,還是想自己處理此事。皇甫永安許是被他妹妹傳染了,保護齊景煥已然成了他們的習慣。只見齊景煥往身邊椅上一按,皇甫永安道:“要喝酒是麽,用杯喝有什麽意思,來人,上酒壇子,本世子一人挑戰你們所有人,想見本世子的妹妹,把本世子喝趴下再說!”
“喲……你誰啊,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小白臉,啧啧,這小模樣兒長的,太忒麽招人了……”一個不知死的家夥口花花的就沖着皇甫永安走過來了。
這次算是皇甫永安第一次正式在人前亮相,而且也不用再為妹妹遮住容貌,皇甫永安便也除下了自己的面具,開始以真面目示人,也得虧此時天色已暗,雖有燈燭照明,總不如在太陽底下看的那麽清楚,否則就算是皇甫永安絲毫沒有修飾自己的容貌,也會引起一片驚呼之聲。
“放肆!與本王退下!”齊景煥見那人眼神透着一股子淫邪,便厲喝一聲。若是在平時,他這一聲呵斥,足以喝退那個小子,可是今兒不同,一來是有了酒,二來是借着鬧喜蓋臉,都說三天沒大小,辦喜事的主家輕易不會與客人計較的。
“阿煥,沒事,不用擔心。”皇甫永安輕輕拍了拍齊景煥的肩膀,讓他放心。其實齊景煥還真不擔心自家大舅爺,堂堂鬼醫谷主,豈能鬥不過個浪蕩子,他是怕這一旦任性起來沒人能攔住的大舅爺鬧的太歡脫了。
說話間那個挑釁皇甫永安之人已然晃了過來,剛好此時王府下人也送來了兩只足足裝着十斤好酒的酒壇子,皇甫永安“啪啪”兩下拍開酒封,清冽的酒香立刻飄了出來,将一只壇子放在自己的面前,另一只則往那浪蕩子面前一戳,皇甫永安沉聲道:“想與本世子說話,先與本世子幹了這壇酒再說。”
說罷,皇甫永安一手拎起壇子,對着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對面那個浪蕩子本來就是個酒缸裏打滾的貨色,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人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他自然受不得激,也象皇甫永安一樣拎着酒壇大口大口的往下灌。
皇甫永安見那人開始喝酒,眼中閃過一絲冷笑,繼續喝他的酒。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兩人先後放下酒壇子,皇甫永安除了唇角有一抹酒漿之外,完全沒有一點兒剛喝完十斤酒的樣子,他的面色沒有絲毫的改變,眼神也清澈如常,就連肚腹都沒有一點點的鼓脹。
反觀那個浪蕩子就不一樣了,他本來已經喝了不少酒,又這樣急的灌下一壇子,剛放下酒壇,他便撲通一聲跌倒在地,整個人醉死過去。
皇甫永安根本不理會那個醉死在地的浪蕩子,只高聲叫道:“再來十酒,還有誰要喝的!你們一起來……”
衆人都看直眼了,他們當然見過有人一口氣灌下十斤酒,可從來沒見過喝下十斤酒,還完全沒有一絲酒意的,這人的酒量可不是千杯不醉,根本就是個大酒海了,和這種人比酒量,這不是找死麽。
就在王府下人去取酒的時候,陸陸續續來了好多大小丫鬟,這些丫鬟身上穿的并非王府丫鬟的服色,想來應該是前來喝喜酒的夫人們的随身丫鬟。
只見這些丫鬟各自找到自家的男主人,低低禀報一番,那些人不約而同的變了臉色,又拉着旁邊與自己關系不錯,又沒有小丫鬟通知之人,又是數番耳語。
王府下人将十壇酒擺上桌子的時候,那些人再也坐不住了,衆人只瞧向席中身份最貴重的大皇子齊景煌。大皇子剛才也被他的內兄耳語了一回,面上的震驚之色都還沒有完全褪去。
“啊……阿煥……你看今兒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可怠慢了新婦,不若由堂兄代表大家敬你一杯,你吃了便去陪伴弟妹,可好?”大皇子勉強笑着說道。
齊景煥并不知道那些小丫鬟們都說了些什麽,可他能猜到必是他那霸氣無比的媳婦兒發威了,便含笑點頭道:“那就多謝堂兄照顧小弟了。”
說罷,齊景煥與大皇子碰了杯,滿飲了一盞酒。他剛放下酒杯,就被衆人催着趕緊回新房,衆人心中都暗暗叫道:“趕緊回去,可千萬別把那個煞星放出來。”
齊景煥看看身邊的皇甫永安,大皇子立刻道:“阿煥放心,堂兄一定替照顧好皇甫世子。”
皇甫永安挑眉淺笑,淡淡道:“多謝大皇子殿下的好意,永安能照顧好自己。”然後又對齊景煥說道:“阿煥,時候不早,你快回去,喜宴這邊有我替你敬諸位賓客,一定讓他們感覺到賓至如歸。”
皇甫永安是笑着說話的,可是偏偏讓滿堂賓客生生感覺到一股冷意,看着皇甫永安面前那一排酒壇子,衆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又想到這人是新房中那個煞星的親哥哥,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大家心中都生出了退席之意。
在一衆賓客之中,有一個人腦子裏完全空了,他只直勾勾的盯着皇甫永安,眼中盡是赤果果的占有之意。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三皇子齊景烨。皇甫永安的容貌已是讓他驚為天人,氣度又那般的潇灑不羁風流倜傥,完全符合齊景烨的全部想象。
三皇子的眼神那般赤果,別說是皇甫永安,就連席間的其他人都能感覺到。衆人心中暗覺奇怪,不知這三皇子是怎麽了。齊景烨是個非常善于掩飾自己的人,除了六皇子和譚鹞子之兩人之外,再沒人知道齊景烨那不為世俗所容的癖好。
“三皇兄?”坐在齊景烨身邊的六皇子齊景炜冷笑着看了皇甫永安一眼,向他三哥挑了挑眉,似乎在暗示他知道了什麽。齊景烨眼波一轉,臉上流露出一抹媚笑,似是在回應弟弟一般。許是近來他們在宮裏的日子不象從前那般自在,這兄弟二人總算是學乖了些,沒敢再生出什麽事端。
有了諸家夫人替皇甫永寧傳出的煞星之名,又有了皇甫永安仿如鎮山太歲一般的坐鎮,沒人敢為難齊景煥,他只每席走上一圈,敬一杯酒,便很輕松的脫身了。
“王爺,您要不要用些醒酒湯?”添喜小聲的問道。雖然喝的是酒味很淡的果酒,可幾十桌走下來,齊景煥白淨如玉的小臉也泛起了深深的緋紅,眼神也不複方才的清明。
“沒事兒,本王沒醉……不用醒酒湯,要阿寧……”都已經口齒不清了,還強說自己沒醉,就是齊景煥這只小醉貓了。
添喜自小便服侍他家王爺,還從來沒見王爺醉過,正要急着叫人之時,阿黑扭搭着肥肥的屁股晃了過來。添喜見多了阿黑,知道這家夥簡直比人還有靈性,也不那麽害怕了,還笑着招呼一聲:“阿黑來啦……”
阿黑走到齊景煥的身邊,低頭嗅了嗅,虎臉上竟然浮現出嫌棄的神色,只見它低頭一拱,将齊景煥拱到自己的背上,徑直往新房走去,阿黑與皇甫永寧之間有着特別的感應,不論對方在哪裏,另一個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對方。
“阿……阿黑……”添喜驚訝的叫了一聲,拔腿便要追。從廊下跑過來的添壽一把拽住他,笑着說道:“可別攪了咱們王爺的好事,只在外面候着就行。”
添壽是四添之中腦子最靈光的,其他三人也都很信服他,所以聽添壽這麽一說,添喜就不再追也不叫了,只鑽到耳房旁的茶水房中,一邊看水一邊聽招呼。
新房之中,還不曾更衣的皇甫永寧正與小姑子齊靜姝講述她在北疆的經歷,聽的小姑娘雙眼放光,恨不能親身去感受一番。
院中添喜的叫聲傳進新房,齊靜姝戀戀不舍的站起來,意猶未盡的說道:“嫂嫂,您下回接着給我講好不好?”
皇甫永寧點點頭,摸摸小姑子的頭,笑着應道:“行啊,你想聽随時都可以過來。”齊靜姝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這才向嫂子行禮告退。
齊靜姝往外走,阿黑馱着齊景煥往裏走,正走了面對面。齊靜姝雖然與阿黑與算是熟悉,可心裏到底有些害怕,不由的顫聲叫了一句:“嫂嫂……”
皇甫永寧擡眼一看,立刻笑了起來,“靜姝別怕,阿黑,阿煥喝成小醉貓啦,你把他接回來的?”
阿黑驕傲的點了點頭,仿佛自己剛剛從萬馬軍中救出齊景煥似的,那樣子別提有多自大了,惹的原本還有些害怕的齊靜姝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她趕緊用帕子掩了口,不打自招的飛快解釋道:“阿黑,我沒有笑你……”
皇甫永寧見齊景煥以不很舒服的姿勢趴在阿黑背上,便大步上前,一手攬着齊景煥的肩背部,一手插進齊景煥的膝窩,手上輕輕一颠,便以公主抱的方式,将齊景煥抱了個滿懷。然後笑着說道:“阿黑,回你窩裏去,明兒一早帶你吃好吃的。”
阿黑一聽說明早有好吃的,立刻開開心心的蹦嗒出去,回窩睡覺了,這一夜,它的夢中一定有數不清的美食。
“……嫂嫂……”齊靜姝被皇甫永寧的動作驚的滿臉羞紅,只尖叫一聲捂着臉飛也似的奔了出去,這般的親熱行為,實在是太挑戰齊靜姝這個閨中少女的心理極限了。
皇甫永寧不解的自言自語了一聲:“這小丫頭是怎麽了?”然後抱着齊景煥一轉身,就看到自家四個丫鬟個個滿面漲紅,人人都深深勾着頭,仿佛地上突然生出朵兒似的。
“咦,你們又怎麽了?”皇甫永寧問了一聲,便抱着齊景煥向床的方向走去。
青虹紫練赤霄墨瑛四人垂着頭不敢看兩位主子,嚅嚅道:“奴婢們去備水……”
“哦,去吧去吧……”皇甫永寧已然将齊景煥放到床上,揮揮手解散了四個丫鬟。
“阿寧……好硌人……”躺在床上的齊景煥可不消停,扭了扭身子嘟着嘴抱怨。
“沒辦法,我剛才問過了,她們說床上就要灑這些桂圓棗子花生什麽的,還不能拿下來,先翻個身,我把這些東西堆到一邊兒去。”皇甫永寧邊說邊扳過齊景煥的身子,一手飛快将兩邊拔各色幹果。
“嘻嘻……吧……”齊景煥突然圈住皇甫永寧的脖子,在她的臉上吧叽親了一口,然後埋首于皇甫永寧的懷中,模樣兒無限嬌羞……
許是昨兒認真鑒賞了避火圖的緣故,皇甫永寧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做為一個行動力絕佳之人,皇甫永寧的身體先于她的大腦做出行動,直接低頭親到了齊景煥的臉上。
“阿寧……”一聲勾人神魄的低喚,接着便響起幾聲“啪啪……”的脆響,諸位可別想歪了,這是皇甫永寧壓碎了幾顆長生果的聲音……
“阿寧……熱……冷……嗯嗯……好亮……阿寧……”齊景煥就象個癡纏的小娃娃似的,緊緊粘在皇甫永寧身上,扭着身子叫個不停……
皇甫永寧被叫的心頭火起,幹脆低頭堵住那不停張合的紅唇……終于,新房中有了片刻的安靜……
重重帳幔被人揮落,衣裳一件一件被丢了出來,随着粗粗細細的輕喘之聲,那架沉香木三進拔步床有些不堪重負的輕輕搖晃起來……
“啊……”也不知過了多久,帳中傳來一聲壓仰不住的低吼……
緊接着便傳來皇甫永寧的驚呼之聲“啊喲……阿煥,你屬小狗的,怎麽咬人!”想來賬內的戰況很是激烈,小奶貓似的齊景煥竟然咬了女煞星皇甫永寧。
“阿寧……人家……人家太……太激動了……”齊景煥喘着粗氣低叫,聲音略顯嘶啞,透着一股說不出來的媚惑。
幾句話過後,帳中回複了平靜,過了莫約一盞茶的時間,才又有了聲音。
“阿寧,我……頭一回……沒經驗……你疼不疼?”齊景煥磕磕巴巴的問,完全沒了剛才咬人時的氣勢。
“不疼,我肉緊,沒硌着你的牙吧!”皇甫永寧完全沒明白齊景煥指的是什麽,渾不在意的說道。
齊景煥心中那叫一個憋屈啊,他問的根本就不是咬的疼不疼好吧!悶悶的埋頭于皇甫永寧的胸前,那驚人的柔韌彈性讓初嘗滋味的齊景煥心潮澎湃,整個人象八爪魚似的巴到了皇甫永寧的身上。
避火圖上的諸般動作再次從皇甫永寧的腦海中跳出來,循着本能,這兩人又發生了一場不可言表的,美妙的,探索生命起源的旅程……
在門外等了大半夜的丫鬟太監嬷嬷們到底沒等到新房中的兩位主子傳水,到了後半夜才只留下當值之人,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兒還有她們忙的呢。
鳳鳴居中春宵苦短,澤芝園內卻是清冷孤寂。樂親王太妃獨對孤燈,輕聲嘆道:“王爺,我們的煥兒終于成親了,您若是能親眼看到,該多好啊!唉,煥兒媳婦是個特立獨行的,煥兒又是個牛心左性的,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早日為王爺開枝散葉,妾身這心裏總是不踏實……可煥兒媳婦是個極好的,妾身也不想讓她受委屈,但願她的肚子争氣,到時妾身便是護着她,也能理直氣壯……王爺,妾身好想您……您怎麽也不來夢中見見妾身……今兒皇上替你受煥兒夫妻的禮,妾身心裏好難過……”
樂親王太妃正在暗自傷懷之時,門外傳來一聲喜滋滋的通報,“娘娘,奴婢回來了……”
樂親王太妃聽了這道聲音,立刻用帕子拭去臉上的淚,穩了穩心神,方才沉沉說道:“進來吧……”
少時,一個四十多歲的圓臉嬷嬷走了進來,此人是樂親王太妃派去風鳴居聽動靜兒的燕喜嬷嬷。她上前跪下,笑着回道:“回禀娘娘,王爺和王妃娘娘成了大禮,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樂親王太妃聽了這話,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笑着說道:“你也辛苦了,那是賞你的,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