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回皇帝到底想幹啥?
皇甫永寧三朝回門,定北侯府中自皇甫敬德以下,人人喜不自勝,天還沒亮,阖府上下人等全都起來了,大家忙着準備接待新姑爺新姑奶奶和虎三爺阿黑。自從皇甫永安回來之後,定北侯府小爺的排序便成了安大爺,寧二爺和虎三爺。真沒人将皇甫永寧當作寧二姑娘。
樂親王太妃體諒親家,特意吩咐廚下提前備了早飯,一家人用過早飯之後,樂親王太妃便催着兒子兒媳婦帶上阿黑,一家三口歡歡喜喜的回娘家去了。
定北侯府中門大開,皇甫敬德在中堂中背着手來來回回的轉圈子,轉一圈就往府門方向眺望一回,他嘴上什麽都不說,可誰都知道他等的心焦。
皇甫永安則一早跑到門房等着,讓門上的老兵們悶頭偷笑,其實他們也沒比皇甫永安好多少,也都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向外張望好幾回的。
“來了來了……”随着一陣飛快的奔跑之聲,一聲驚喜的大叫傳入衆人耳中,皇甫永安騰的跳了起來,大叫道:“開中門……”
老兵們趕緊将中門打開,皇甫永安沖了出去,只見樂親王府的車駕已經轉過街角,馬上就到府門前了。
“快去向我爹禀報!”皇甫永安又叫了一聲,立刻有人笑着回道:“大爺放心,早就去向元帥禀報了……”
王府的車駕在大門前還沒停穩,阿黑率先沖了出來,它聞着味兒就直奔中堂去了。
皇甫永寧與齊景煥從車上下來,兩人同時叫了一聲:“哥……”皇甫永安歡喜的應着,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拉着妹夫,笑着囔道:“總算是來了……我們等了好久,阿煥,阿寧,我們快去見爹……”
三人并排來往裏走,還沒到過馬廳,皇甫敬德已然帶着阿黑快步迎了出來。
“爹……”齊景煥和皇甫永寧快步迎上去,齊齊叫了一聲,就要跪下行禮,皇甫敬德一手一個将他們拉住,歡喜的囔道:“走,咱們家去。”
來到正堂,齊景煥與皇甫永寧正式行了禮,皇甫敬德受了禮趕緊叫他們起來,他仔細的打量着女兒,見女兒的氣色非常好,才向齊景煥笑道:“煥兒,永寧自小在為父身邊長大,為父是個粗人,也不會教她如何做個姑娘家,日後若是有什麽不到之處,還望你多多包涵于她。”
齊景煥望着皇甫永寧,滿滿的愛意已經溢于言表,他笑着說道:“爹,世上沒有比阿寧更好的女子,她沒有一處不好,小婿能得阿寧為妻,真是三生修來的福份。”
齊景煥的話聽了讓人覺得甜的掉牙,可皇甫敬德卻是愛聽極了,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誇張。皇甫永安保證他爹與他相認的時候,都沒笑的那麽誇張。
“煥兒啊,阿安說他有事找你,你們倆人去百草園聊吧。”剛剛表完忠心,齊景煥就被他家岳父大人攆人了。
皇甫永安先是一愣,繼而笑着應道:“對對,阿煥,我有件事情要單獨與你說,你随我來。”
齊景煥也先是一愣,想了一下才明白,便笑着應道:“好,我跟你去百草園。”他知道這是岳父大人想打聽打聽皇甫永寧這兩日過的如何,又不好當着他的面說,才想将他支開的。
皇甫永寧沒想這麽多,還嘟囔了一句:“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還要單獨說……”
皇甫永安白了自家缺心眼兒的妹妹一眼,齊景煥則溫柔的笑道:“阿寧,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看着兒子和女婿走遠了,皇甫敬德才笑着問了一聲:“怎麽成親後反變成傻丫頭了?”
“啊,爹我沒有……”皇甫永寧在家中之時從來不用心機,所以想也不想便回了嘴。
皇甫敬德搖頭笑笑,問道:“永寧,太妃對你可好?對阿黑好不好,你和阿黑都适應王府的生活麽?府裏的人可都和氣?有沒有刺兒頭?”
“哦,母妃對我很好的,公孫奶奶說我應該服侍太妃吃飯的,可是她只第一頓讓我意思一下,讓我坐着一起吃,後來都不要我服侍的。不用我站着他們坐着,我看着他們吃着。今早還特別提前安排早飯,好讓我們早些回來看爹。太妃對阿黑就更好了,爹,您是沒見着,太妃可慣阿黑了,阿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每天都不在後院待着,整天可着王府的東游西晃招貓逗狗的,玩的可高興了,不到天黑不回窩的。”
“阿黑還能招貓逗狗?別說笑了,那些貓貓狗狗見了阿黑,還不早吓破膽了。”皇甫敬德笑着搖頭,趕緊替阿黑辯白。其實論起寵阿黑,皇甫敬德也是頭一號的。
“啊,對了,爹,前天早上敬茶的時候,母妃就把整個王府的管家權全部交給我了,她一點兒都沒留。”皇甫永寧想起來漏說了一條,趕緊補上。
“真的,立刻就給了?”皇甫敬德有點兒不相信。他就算不知道正常的婆媳是怎麽相處的,可也知道沒有誰家兒媳婦一進門,婆婆就徹底放權的。
“當然是真的,您看,這是印鑒。”皇甫永寧拽下腰間的荷包,将太妃給的金印拿給她爹看。
皇甫敬德吓了一跳,急忙叱道:“阿寧,王府印鑒怎麽還随身帶着?”
皇甫永寧笑着說道:“是阿煥的主意,阿煥說這東西只有我随身帶着才是最保險的。”
皇甫敬德聽了這話,不免皺起了眉頭,心中暗道:“難道是王府裏不那太平,煥兒這孩子才如此安排?回頭倒是要問一問他。”
“永寧,做人媳婦不比在家做姑娘,你從前是散漫慣了的,可再不能那樣了。心中要記得規矩才好。”皇甫敬德雖然不想女兒被世俗規矩影響,可卻不能讓他的女兒視規矩為無物。畢竟女兒将來要久居京城,她必須适應,融入京城的圈子。
“爹,我有規矩着呢。”皇甫永寧有點兒不樂意被她爹訓話,她最近真是安分的不能再安分了,怎麽還這樣說她呢。
皇甫敬德無奈的笑笑,女兒能保持這般率真的性情,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齊景煥對她真的非常用心。他如今不求別的,只求這份用心能長長久久,久到女兒的生命終結之時。
“爹,王府裏人口簡單,太妃說不管事就什麽都不管了,三個側太妃除了前日露了一面,便再不怎麽出來,三姑娘性子溫柔的很,對我也很好。飛虎衛已經被我收服了,王府裏其他的管事下人們都很安分,沒人敢炸毛。”皇甫永寧一一數着,聽得皇甫敬德深感安慰,看來他的女兒在婆家的開局非常好,只要他女婿堅定不移的站在他女兒這邊,他真的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那便好,人家對你好,你也要好生對人家,千萬不可仗着武力欺負人。”皇甫敬德笑着提醒一句,便結束了對女兒在婆家生活的追問。
“爹,前兒我和阿煥進宮敬茶,皇帝瞧着我的神色很不對勁兒,透着很深的惡意。”說罷樂親王府之事,皇甫永寧又将壓在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
身為一個天生對危險有着極為敏銳洞察力之人,昭明帝的異常皇甫永寧比任何人都感覺的更加清晰。她曾無數次與父親生死相依,所以對于殺機的預感,皇甫永寧是一定會告訴父親的。
“前兒,是巳時前後麽?”皇甫敬德面色微沉,立刻追問道。
皇甫永寧想了想,點頭道:“是,我們到永福宮的時候剛交巳時。”
皇甫敬德明白了前日自己為何突然感覺到一抹殺機。他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永寧,你已經成親,是大人了,有些話爹也不瞞着你了。當今皇上雖然并非無道之君,可是他有一個帝王不該有的缺點,好色。當今非常好色,以至色令智昏。從他少年時便是如此。這也是為父為何要求你在大婚之前絕不可除下面具的根本原因所在。為父絕不願你陷入深宮的泥淖之中。”
“啊……爹你是說他會看上我?”皇甫永寧驚訝的問道。
皇甫敬德點頭又搖頭,皺眉說道:“應該說他看上的是你的這張臉,當今看人,只看臉,其他的全不考慮。永寧,爹知道你從來不在乎容顏,心中也沒有世俗的美醜之分,可是當今卻唯貌識人。他少年時就發過心願,要娶天下最美的女子,這也是皇後娘娘不得志的原因所在。不是爹吹捧自家女兒,永寧,世上沒有比你更美的女子。”
皇甫永寧緊緊皺起眉頭,心中很是苦惱。自從她除下面具之後,所到之處無不引起震動,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驚豔,羨慕,嫉妒,貪婪占有等等……這讓皇甫永寧非常不舒服,可那些人也只敢用眼睛看,并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這讓她連發作都不能,着實憋屈的緊。
“爹,我該怎麽辦?”皇甫永寧從來沒遇到這樣的事情,不由無助的問道。
皇甫敬德苦笑一下,又強自打起精神道:“永寧,素時行事多加小心注意,千萬莫要中了算計就好,其他的,也不必太過在意。畢竟你現在已經是樂親王妃,論起身份,比你貴重的也只寥寥幾人,其中太後和皇後應該會站在你這邊,要提防的也只那一個人罷了。其他人皆不足為慮。再者……算了,先不說了,總之多小心些,過幾年也就好了。”
“哦,對了,爹,前日在宮中之時,皇祖母和皇伯母将五皇子托付給我和阿煥了。”皇甫永寧忽然想起太後說過的話,便又對她爹講了起來。
“真的?哦,那很好。永寧,說不得這轉機就在五皇子身上。”皇甫敬德臉上露出了略顯放心的笑容。
“爹,爹……皇上頒了诏賢令……”皇甫敬德話音剛落,就聽到自家兒子叫囔着跑過來。
“什麽招賢令?”皇甫敬德眉頭又是一皺,如今國家太平,文武大臣各司其職,也沒有什麽要緊的貴人得了太醫無法醫治的怪病,當今又發的是哪門子的招賢令。
“剛才陳寧去買點心,聽到路人議論招賢令,他就跑去朝陽門外抄了一份,阿煥,你皇伯父想做什麽?”皇甫永安邊說邊将一張紙遞給他,扭頭對身邊的齊景煥說道。
齊景煥也滿頭霧水,之前他連一點點風聲都不曾聽到,怎麽能知道他的皇伯父要做什麽。
飛快看完招賢令,皇甫敬德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羽林衛?這是前朝專為世家貴族子弟設置的虛銜,我朝并非沿襲此制。如今皇上張榜張招賢,招的還是身負武功之人,幾乎不設任何門檻,這……”
“爹,您莫急,小婿去打聽打聽。”身為一個好女婿,齊景煥時刻準備着為岳父大人分憂。
“不可!”皇甫敬德斷喝一聲,吓了衆人一跳。
齊景煥不解的望向岳父,皇甫敬德沉沉道:“煥兒,你千萬不要刻意打聽此事,如今你和永寧已然大婚,只怕會為人忌憚,切記不可張揚高調,以免招來大禍。”
用定北軍之魂來形容皇甫永寧再是恰如其分不過的,齊景煥又是身份最為貴重的親王,若是他們願意,掀翻昭明帝的寶座真不是什麽難事。
想當初齊景煥病骨支離,又有那活不過二十歲的醫家斷言,昭明帝自然對他百般縱容寵愛,他在金殿上求親,昭明帝便也答應了,可如今齊景煥身體徹底好了,又娶了定北軍之魂,就算昭明帝心再大,怕也得對自家侄子起了忌憚之心。帝王的忌憚之心,從來都是滅門的前兆啊!
齊景煥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他心中很清楚岳父的擔憂。雖然他絕對保證自己沒有不臣之心,可是齊景煥心裏也清楚,在他的心中,皇伯父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人,他的母妃,阿寧,皇祖母,甚至是五堂弟,在他心的份量都比他皇伯父更重。想來,在他的皇伯父心中,他也不會是最重要的。前日在宮中,皇伯父的異常反應已經能證明這一點了。
“爹,這大喜的日子,您做什麽呢,難不成咱們家還怕誰不成?若是厭了京城的生活,咱們離開就是了,燕京城還是什麽好地方呀,比我們鬼醫谷差遠了。天下那麽大,大陳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憑我們兩府之力,到哪裏都能活的很好。”皇甫永寧見爹和妹夫神色沉郁,便笑着囔了起來。
鬼醫谷其實并不在大陳境內,皇甫永安三歲之後便不曾生活在大陳,對大陳,他心中是沒有絲毫歸屬感的,所以才能這般沒有壓力的說出離開大陳之語。
皇甫敬德勉強笑道:“永安說的是,煥兒,永寧,今兒是你們回門的好日子,咱們不說那些倒胃口的事情,橫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們什麽都不怕。”
齊景煥也跟着笑道:“爹說的對,我們只高樂就是,天塌不下來的。”
一家人仿佛将剛才的擔憂全都遺忘似的,複又說笑起來。只是表面的歡笑并不能完全掩住他們可能面對隐患,除了皇甫永安之外,人人心裏都沒有那麽輕松。
昭明帝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頒下招賢令後,緊接着又頒布了一道石破天驚的诏書,将大皇子三皇子和一向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四皇子分別封為魯郡王,齊郡王,平郡王,着內府立刻為三位郡王選址開府,而且只給半年的限期,半年之後,三位郡王必須出宮建府。
如此一來,宮中剩下還未成年的五皇子六皇子和底下幾個尚在幼齡的小皇子。
內府令接到聖旨之後,整個人都直眼了,三座郡王府,半年時間,就算是要了他的老命,也沒法子完成了。內城之中哪有那麽多又大又空的合适宅子,且不說收拾宅子,單說每位皇子出宮,依舊例每人至少三十萬兩的安家銀子,內府的府庫如今是不空虛,可才辦過大公主大婚和樂親王大婚這兩樁花錢如流水的大事,又要支出少說三四百萬兩銀子,只怕內府一下子就得被抽幹了。
內府令着實的欲哭無淚,拿着聖旨便去找昭明帝,哭訴內府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錢。
昭明帝的态度倒是很好,他根本沒有責備內府令,還笑着說道:“卿家也不必為難,朕也知道內府這一年以來支出甚多,銀錢上怕是未必湊手。不過也不打緊,如今天下太平,這兩年又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卿家完全可以先向戶部拆借一二嘛。”
內府令聽了不由一愣,心道:“還可以向戶部拆借?不管了,皇上說什麽就是什麽,什麽內府戶部,還不都是皇上的錢,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罷了。”
趕緊的順杆兒爬,“萬歲,戶部的錢大人可不好說話的緊,還求皇上降旨。”內府令趕緊說道。
“嗯,來人,傳戶部尚書。”昭明帝并只假做沉吟片刻,便向外喚道。
少時,戶部尚書錢大人急促促趕來,昭明帝也不與他繞圈子,直接讓他拔付給內府令二百萬兩白銀,以做皇子開府之用。
這位戶部尚書錢大人是新上任不久的,還沒有積攢起對抗昭明帝不合理旨意的底氣,他素來是皇上怎麽吩咐他就怎麽做的,于是連嗑巴都不打的便應了下來。
內府令見了,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內府便可以少支出一半的銀錢,那怕這兩百萬白錢內府是要還的,他只将時間拖的長久些,每年還上個幾十萬,不要十年也就還清了,還不會讓內府傷筋動骨,這實在是太劃算了。
戶部尚書錢大人還是相當有行動力的,他當下邀請內府令與他一同去戶部,內府令打了借條,戶部尚書立刻下令開了國府,借出了兩百萬兩白銀,等一幹戶部有司主事得了消息趕來勸阻,內府令已經親自押着兩百萬兩白銀回內府去了。直氣的一幹戶部官員捶胸頓足,直想撕了那完全不懂業務,只知道讨好皇上的錢尚書。
皇子開府,內府借了戶部兩百萬兩銀子,這個消息很快傳開了,立時引得朝野震驚,昭明帝頒下招賢令引發的關注則徹底被壓了下去。
“皇伯父怎麽突然分封皇子?事先沒透出一點點風聲。這勢必引起朝中人心動蕩啊……”得了消息的齊景煥皺眉自言自語道。
皇甫敬德的眉頭鎖的更緊,他本就不是一味以武力壓人的蠻将,還是一位精通兵法韬略的儒帥,又有少年時與昭明帝相處的經歷,對于昭明帝的心思,皇甫敬德還是能把握一二的。正是因為能猜到昭明帝的一些想法,皇甫敬德才會如此憂慮。
“煥兒,永寧,往後切記謹言慎行,行事千萬不可張揚。永安,秘密安排退路。”皇甫敬德低聲沉沉說道。
“啊……是,爹,我們記住了。”
“爹,我立刻安排。”
齊景煥皇甫永寧皇甫永安站起來躬身應了,神色都很凝重。
“煥兒,先不要驚擾你母妃,到了那般地步再說也不遲。”皇甫敬德想了想,叮囑道。
齊景煥點點頭,他的母妃膽子小,他當然不會拿這件只是可能發生的事情去驚吓于她。
看看外面的天色,皇甫敬德說道:“時候不早了,煥兒永寧,你們早些回去吧,平日裏正常過日子,只牢記內緊外松,不可讓人察覺有異便是。”
日影将将西斜之時,齊景煥和皇甫永寧回到了樂親王府之中,樂親王太妃見兒子媳婦回來的比自己預計的早,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的,只迎上前笑着說道:“煥兒寧兒回來啦,親家公可好?”
“回母妃,我爹挺好的。爹說我自小跟着他,女兒家的事情都沒怎麽學過,一定請母妃別嫌我笨,往後多教教我。”皇甫永寧得她爹的囑咐,總算能說幾句場面話了。
聽到兒媳婦這麽說,樂親王太妃自然是很高興的,只攜了皇甫永寧的手笑道:“母妃看寧兒很好,如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晚飯一定還沒用過吧,一早就讓廚下煨了蜜汁火方,這會子滋味正足,回頭可得多吃些。你整日裏活動的多,可不能虧了身子。”
一直在衆人身前身後跑着玩的阿黑一聽有蜜汁火方,立刻跑到樂親王太妃面前又蹦又跳的耍寶,惹的太妃大笑不已。
“阿黑,你也有。給你烤了只嫩嫩的小羊羔……”太妃摸着阿黑的頭笑着說道。
齊景煥見自家母妃眼中只有兒媳婦和阿黑假意吃醋的酸道:“母妃真是有了兒媳婦就不要兒子了,您連阿黑都想到了,不知道有沒有給兒子準備什麽愛吃的。”
嗔了兒子一眼,樂親王太妃笑道:“寧兒愛吃的哪一樣你不愛吃?還用特特的做麽?”
口上是這麽說的,可樂親王太妃怎麽可能不給兒子準備,晚飯擺上來一看,其中半數以上都是齊景煥愛吃的,當然,皇甫永寧從來不挑嘴,她吃什麽都很香甜,所以這一桌子也都算是她愛吃的菜品。
因為見皇甫永寧和阿黑吃的特別香甜,樂親王太妃不由得也多吃了半碗飯,自皇甫永寧嫁進王府之後,樂親王太妃的飯量倒是漲了不少,想來過上個半年,樂親王太妃的身子也不會那麽瘦弱了,好生吃飯,比吃什麽補藥都強的。
一時飯畢,一家人用清茶漱了口,略坐片刻後便在澤芝園中随意散步,齊景煥和皇甫永寧一左一右陪着太妃,阿黑懶洋洋的跟在後面,晚上吃的太飽,它都不想跑動了。
“煥兒,寧兒,如今宮裏也去過了,也回過門了,看看選個日子宴客,你們外祖母家和大丫頭二丫頭家裏都送了貼子,寧兒也得正式見見咱們家的親朋故交。”樂親王太妃笑着說道。
齊景煥點頭道:“母妃看哪日合适就定哪日。”
樂親王太妃嗔道:“真是個傻子,母妃已經将管家的事兒都交給你媳婦了,這日子自然得由她來定,寧兒,多早晚都行,別累着自個兒。母妃只是給你提個醒兒。”
皇甫永寧點頭應了,說道:“母妃,永寧從前沒有辦過宴席,請母妃多教教我。”
樂親王太妃笑着說道:“其實也沒什麽難的,你是王妃,自不必事事躬親,只将事情交待下去就行了。回頭母妃給你個小冊子,你仔細看看,只要理清賓客間的關系就好。”
皇甫永寧自是無有不應的,一家三口散了兩刻鐘的步,樂親王太妃身上微微有了汗意,齊景煥和皇甫永寧才帶着阿黑告退,回了鳳鳴居。
“阿煥,這是小冊子?”皇甫永寧拿着足有半尺厚的一套書,對齊景煥囔道。
齊景煥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母妃真有意思,塞了給你就打發我們離開,準是她你嫌多不肯接的。沒事兒,你別看這麽厚的一大本,回頭我幫你做幾張圖,你一看就清楚了。其實我們自開府之後就沒與太多人有很親近的往來,大多數都是面子情兒,都是有成例的,只按例走就行了。不用費什麽心思的,放心吧!阿寧,時候不早了,咱們不看這個,還是早些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