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回暗流湧動
“皇帝,終于見到煥兒成家,你可是歡喜極了,竟連茶都不知道接了……”太後見兒子咬牙瞪眼的,只不接皇甫永寧敬的茶,心中又氣又惱,只得開口點撥,畢竟以眼神示意已然不管用了
“啊……是啊……”太後的聲音不算小,昭明帝總算是聽到了,他幹笑一聲應下,伸手拿過茶盞,胡亂喝了一口,然後幹幹的說了一句:“賞……”
高三保立刻奉上禮單,太後和帝後準備的賞賜着實不少,不便一一拿上來,便都記了禮單,等齊景煥他們夫妻出宮的時候一并帶走就行了。
齊景煥和皇甫永寧道了謝,兩人攜手來到皇後面前敬茶。
皇後是真心将齊景煥當兒子疼,又有皇甫永寧是五皇子師父這一層關系,皇後自然是高高興興的吃了茶,溫柔的叮囑幾句,親手将賞賜禮單遞于皇甫永寧,這茶就算是敬完了。
如今宮中除了皇後之外,竟然再沒有位份高的妃嫔,所以齊景煥和皇甫永寧并不需要再向其他人敬茶,只由皇甫永寧身邊的丫鬟代替她送了茶,再收下諸位妃嫔準備的賀禮也就行了。
平輩之間相互厮見,更加不需要行大禮,只是相互認識一番罷了。皇甫永寧到底也是在宮中混過一段時間的,和諸位皇子公主也都認識,不過是走個過場,沒一會兒也就都完成了。
太後極愛齊景煥和皇甫永寧這一對孫兒孫媳,便招手将她們叫到身邊,一左一右陪她坐着,問些成親當日的事情。
昭明帝坐在太後左側,他看向皇甫永寧的視線被齊景煥和太後遮住,目力所及之處也僅僅是皇甫永寧的裙角。昭明帝心中非常煩悶,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卻無法無處發洩,真快憋死他了!
“皇帝,你前朝事多,先去忙吧,皇後和五皇子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中午徑去長春閣領宴便可。”太後想了想,對衆人吩咐。
心中五味雜陳的昭明帝起來應了太後一聲,便率先走了,昭明帝這一走,其他妃嫔忙都跪安告退。一衆公主們也都随着跪安。諸位皇子們齊齊看了一眼被太後留下來的五皇子齊景煜,也心不甘情不願的告退了。
衆人退下之後,太後又讓殿內不相幹的服侍之人盡數退下,只留了幾名真正的心腹,永福宮正殿立刻清爽許多,此間留下的可都算是自己人了。
皇後臉上的笑容比方才真實許多,她拉着皇甫永寧的手輕松的笑着說道:“萬萬沒想到我們寧丫頭竟是這般的絕色,母後,這可真稱得上十全十美了!煥兒和寧兒這兩個孩子,真真是咱們家最最出挑的小夫妻了!”
太後笑着說道:“誰說不是呢,哀家這心啊,真是徹底踏實了,小九到底是佑護着他的孩子!”這是第一次,太後提起早逝的兒子,沒有落下眼淚。
“啊……王嫂你讓我往後怎麽活啊……”五皇子突然怪叫一聲,吓了衆人一大跳。
太後嗔笑罵道:“你這渾小子又胡說什麽!”
五皇子愁眉苦臉的叫道:“皇祖母,母後,小五往後可怎麽娶的到媳婦啊……這世上哪還會有象王嫂這麽出色的女子!”
“呸……”皇後啐了兒子一聲,嗔罵道:“渾說什麽,也敢拿你王嫂來比,臭小子,你可別忘了,你王嫂還是你師父!回頭必要她重重罰你,看你還敢不敢口沒遮攔……”
太後聽了連連點頭道:“對對,皇後說的很是,就該狠狠罰小五,寧兒,可不用手下留情。”
五皇子見祖母和母後都不幫自己,又是怪叫一聲,抱着頭叫道:“啊啊……完了完了……我真是自尋死路。”
“呸呸……大好的日子渾說什麽,真真該打!”太後又啐了孫子一回,顯見得素日裏在太後面前挺有份量的五皇子齊景煜徹底失寵了。
一場說笑過後,太後突然輕輕喟嘆一聲,将齊景煥和皇甫永寧的手拉到一處,輕輕拍了拍,沉沉道:“煥兒,寧兒,往後多幫着小五,這孩子不容易啊!”
皇後聽太後說了這話,眼圈兒刷的紅了,兒子是她如今唯一的牽挂,身為中宮嫡子,若是他不能繼位,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不論五皇子願不願意,争奪皇位是他命中注定的,唯一的路。
皇甫永寧還不太明白太後的深意,可齊景煥心知肚明,他知道這是皇祖母替五皇子向自己要一個承諾。同時也說明他的皇祖母徹底表明立場,這是死挺五皇子了。這陣子他忙着大婚之事,不清楚宮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原本不會輕意表态的皇祖母下了決心。
笑着望向五皇子,齊景煥鄭重的說道:“孫兒謹遵皇祖母之命,阿寧與我只認五皇子一人,我們樂親王府會傾盡一切相助于他。”
“好好,好煥兒!”太後激動的叫了一聲,她最了解自己的孫兒,一但做了承諾,便會堅守一生。
“齊景煜……”太後替五皇子要了保證,又鄭重的叫了五皇子的名字。
“孫兒在!”五皇子跑到太後面前跪下,擡頭望着太後。
“小五,你聽到堂兄堂嫂的話了,将來你若敢有負他們,天地不容。”太後咬着牙冷森森的警告。
“是,我齊景煜若有負于堂兄堂嫂,必遭天打……。”五皇子當下也不含糊,鄭重的發下誓言。
“阿煜,不必起誓,我們信你。”不等齊景煜将誓發完,齊景煥便打斷了他的話,笑着說道。
齊景煥心思清明,他甚至比他的皇祖母和皇伯母心裏更清楚,能夠繼他皇伯父大位的,只有五皇子齊景煜,其他幾位皇子,非但沒有半點兒帝王之才,人品上還都各有問題,若讓他們繼位,大陳必亂。身為皇族子弟,齊景煥絕對不會讓大陳陷入危險之中。
“這就好了,煥兒寧兒,皇祖母和你皇伯母就把小五托付給你們了。”太後長舒一口氣,對皇甫永寧笑說道。
皇甫永寧微笑回應:“皇祖母放心,阿煜可是孫媳的親傳大弟子,做人師父的,豈能連徒弟都護不住。”
“這話說的極是。”太後和皇後點頭笑着說,今日将話說開,她們婆媳二人心中都踏實許多。日後那怕是宮中有變,五皇子手中的底牌也足夠讓他一拼的。
永福宮中其樂融融,禦書房裏可就陰雲密布了。昭明帝出了永福宮便徑直去了禦書房,一進門就将禦書房砸了個稀巴爛,口中還不停叫道:“皇甫匹夫,你欺朕太甚……”
顯然皇甫敬德對自家女兒容顏的遮掩徹底激怒了昭明帝。
高三保自小就服侍昭明帝,可從來沒見他發過這樣大的脾氣,一時也有些無措。就是因為他知道昭明帝那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高三保才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
等昭明帝将禦書房中的東西都砸的差不多了,雙手撐着腿,忽哧忽哧喘粗氣的時候,高三保才送上一杯溫度合宜的茶水,柔聲勸道:“皇上息怒,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昭明帝冷哼一聲,一把奪過茶杯,一仰脖子将整杯茶灌了下去,然後抖手将茶杯甩在地上,怒道:“再來一杯……”
高三保忙又送上一杯,昭明帝複又一口喝幹,高三保趕緊上前接住杯子,再次勸道:“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那匹夫這般欺朕,讓朕如何息怒!”昭明帝尖叫厲喝,真是被刺激的要發瘋了。同樣的憾事竟然發生了兩次,這讓昭明帝恨的直磨牙,不,他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傳曾泰和無為書齋見朕。”昭明帝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高三保聽了心中不由一沉,趕緊躬身稱是,出去命小太監傳話。
恨恨的出了禦書房,昭明帝只帶了高三保一人趕往無為書齋。無為書齋位于禦園內月湖如意洲上,是個四面環水的小書齋。如今已是初冬時候,月湖上少有人來,是個極僻靜的地方,用來密談是再好不過的。
沒過多一會兒,昭明帝帶着高三保來到了無為書齋,曾泰和已經在此等候了。
“奴才叩見萬歲爺。”曾泰和搶步上前見禮,昭明帝親手扶住他,關切的問道:“身子可都好了?”曾泰和從西海沿子回京之後又病了一回,昭明帝才有此一問。
曾泰和忙回道:“回萬歲爺,奴才全都好了,您只管吩咐奴才差使吧。”
昭明帝點點頭,盯着曾泰和的雙眼沉沉道:“泰和,朕要設廠衛,你是朕選中的首任廠督,你立刻去為朕安排,廣選頂尖高手為朕效命。”
“啊……”饒是曾泰和再有定力,聽了這話也不由的大吃一驚,“皇上,這……只怕……朝臣阻止……”曾泰和皺眉說道。
昭明帝冷哼一聲,沉沉道:“朕設中廠,一應開銷由朕的私庫撥出,不用國庫內府一分一文,朕看他們還有什麽理由勸谏阻攔朕。”顯然昭明帝不是一時興起,他甚至名稱和連資金來源都想好了。可見得開設廠衛之事勢在必行。
這也就是定北軍平定忽喇之後,昭明帝的私庫翻了十數倍,否則他還真不一定有這個財力支撐一個新設立的,燒錢的機構。
見曾泰和滿面為難之色,昭明帝冷聲問道:“怎麽,朕這個皇帝連養幾個信的過的手下都不行麽?”
聽昭明帝這樣說,曾泰和哪裏還敢再說什麽,只立刻跪下說道:“是,奴才遵旨。回禀萬歲爺,私下招募高手之事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能完成,怕是需要不少時間。”
“無妨,朕已經想好了,明日就以征召羽林衛的名義頒布求賢诏書,廣招天下武林人士為朕所用。另外,朕聽說江湖中有什麽殺手組織,也可以吸納他們為朕所用。不是說這些人給錢就辦事麽?”昭明帝眼中閃着幾近瘋狂的光芒,讓人看了好不驚心。
“是,奴才遵旨。”曾泰和與高三保不同,高三保有時還會勸勸昭明帝,而曾泰和卻是昭明帝說什麽就是什麽,仿佛他是個沒有自我思想的人。
“好,三保,回頭先拿十萬兩金票給泰和,泰和,你盡管放心大膽的花用,用完了再回來拿。只一條,三個月內,朕要見到朕的羽林衛。”
“是,奴才定不負皇上所托。”曾泰和答應的幹脆利落,讓高三保心中很是不安,這事,鬧大了可不好收場啊!
廠衛橫行是前朝滅亡一大主要原因之一。雖然他相信曾泰和不會做亂,可是曾泰和不可萬世不死,他的繼任者若是萌發野心,誰又能制約他們呢?一個失去制約的機構将會何等瘋狂……高三保真的不敢往下想。
此時昭明帝滿面漲紅,他的雙眼亮的吓人,高三保深知這是昭明帝最興奮激動的時候,絕對不能在此時勸谏,他只能先将心中有擔憂壓下,想着過上幾日,等昭明帝心情平複一些,他再委婉的勸說。廠衛是禍國的根苗,可不能輕易設置啊!
不過是小半個時辰,昭明帝就确定了設立廠衛之事,還親自寫了招賢聖旨,又命高三保開了皇帝私庫,取了十萬兩金票交于曾泰和。這也就是曾泰和了,換了第二個人,昭明帝也不會輕易給出十萬兩金子。
曾泰和立刻出宮安排,昭明帝看上去仿佛心情平靜不少,他對高三保說道:“三保,什麽時辰了,長春宮的宮宴快開始了吧?”
高三保取出金懷表看了看,回道:“回皇上,剛過午時,長春宮那邊午正時分開宴。”
“嗯,走吧。”昭明帝淡淡說了一句,他也不傳肩輿,只帶着高三保步行往長春宮方向而去。
昭明帝未到之時,太後已然帶着皇後,齊景煥皇甫永寧夫妻,五皇子等人到了長春宮,今日的宮宴與當日昭明帝為大公主和公孫元青設的宮宴性質差不多,是皇族的認親宴,是以燕京城中各府王爺王妃公主驸馬世子郡主,能來的全都來了。
大公主和公孫元青夫妻來的早,他們一到長春宮,就被引着去偏殿拜見太後皇後,與齊景煥皇甫永寧夫妻見面。
一眼看到王妃裝扮的皇甫永寧,公孫元青心頭一震,濃濃酸澀悔恨之情湧上心頭,當初若是他抵死堅持,今日與皇甫永寧牽手相視而笑的應該是他公孫元青啊……
“驸馬……驸馬……”公孫元青突然失神,讓身邊的大公主不明所以,忙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啊……臣公孫元青拜見皇祖母,母後……”公孫元青從恍忽中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中的悔恨,上前行大禮參拜太後和皇後。
太後和皇後笑着叫了起,并沒有責怪公孫元青的一時失态,太後還笑着說道:“說起來煥兒媳婦娘家和公孫府上還是世交,元青也沒想到煥兒媳婦竟是這般品貌吧,就是哀家見了,也是看失了神的。”
皇後笑着說道:“誰說不是,方才煥兒和煥兒媳婦一進永福宮,我們大家可不都失了神。”
齊景煥笑道:“那是皇祖母和皇伯母沒見過阿寧,往後常看看她就不會失神了。我想大家許是覺得阿寧這個威風凜凜的大将軍內裏竟然是這樣的女紅裝,可能有些不太适應吧。”
“嗯,煥兒說的有理。”太後和皇後點頭稱是,公孫元青的失神之事,也算是被遮過去了。
大公主是個心細的女子,她見丈夫的神色與平日裏很不一樣,心中不免起疑,只是此時并不是追問的好時機,現在非但不能追問,還得替他遮掩才行。
沒過多一會兒,昭明帝來到了長春宮,他的臉上已然看不到什麽怒氣,不過也沒有太多笑容就是了。他向太後行了禮,象個木偶泥塑似的坐在一旁,偏殿中的氣氛立時變的很尴尬。
好在這樣的尴尬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開宴的時間到了,昭明帝陪着太後,其他們跟在他們後面,緩步走入正殿,在一片壓抑的抽氣聲中,衆人各自入席,開始了皇甫永寧在皇族中的認親宴。
太後明擺着護着齊景煥與皇甫永寧,昭明帝又沉着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所以也沒人敢鬧喜,大家都安安分分的吃了酒,認了親,長輩們送上見面禮,說幾句場面話,平輩們小小的酸上兩句也就算了。就算是有什麽人有什麽心思,也不會在此時有所流露。
長春宮中的認親宴順順利利的結束了,太後也不多留齊景煥和皇甫永寧,命他們趕緊出宮,務必在太陽還未落山之前回到樂親王府。這是燕京城的風俗,新婚夫妻頭一個月天黑之前必須得回到家中。
送走了一對小夫妻,皇後立刻太後告退,太後命她回去了,昭明帝也要告退,不想卻被太後攔住了,“皇帝,你留下,哀家有話同你說。”
昭明帝皺起眉頭,不太情願的應聲稱是,他能想到太後要與他說什麽,所以心裏才不高興。
摒退了所有的下人,殿中只留下太後和昭明帝母子二人,昭明帝不耐煩的說道:“母後,您有何吩咐?”
太後望着兒子,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她突然說道:“璋兒,娘替安兒謝謝你。”
昭明帝身子一震,驚愕的望向太後,澀聲道:“母後,您說什麽?”
太後走到昭明帝的身邊,執起他的手,輕輕的說道:“璋兒,娘知道你這些年來不容易,為難我兒啦……”
“母後……”昭明帝的聲音哽咽,太後的一句低語,幾乎要勾出他的眼淚。都道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又豈知他有多少的艱難不易……
“現在好啦,四境已平,孩子也長大了,我大陳國富民強,璋兒,你比你父皇做的好!”太後笑着誇贊。
昭明帝的神情明顯激動起來,“母後,您真覺得兒子做的還不錯?”
“當然,不僅僅是不錯,而是很好,璋兒,娘以你為傲,你是母後最好的兒子。”太後眼含欣慰的說道。
昭明帝突然跪倒在太後面前,抱着她的腿嗚咽起來:“母後,兒子終于等到了,兒子以為在您心中,永遠比不上阿安……”
“傻孩子,你和阿安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是大兒子,娘難免對你要求嚴格,安兒是最小的,娘對他,只是嬌寵着,反正有你這個做哥哥的護着,安兒還怕什麽……”太後撫着兒子的頭,眼睛望向半空,輕輕的說道。
“娘……”昭明帝仰頭叫了一聲,聲音中透着一抹釋然。
“好孩子,地上涼,快起來吧。”太後笑着拉起兒子,母子兩個坐下來促膝談心。
“母後,兒子萬萬沒想到您對兒子還是滿意的……”昭明帝興奮的說道。
太後笑笑道:“真真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說這種傻話!你是娘的兒子啊,你真的做的很好,忽喇是在你手裏平的,只這一點,便足以傲視太廟,你是個好皇帝,也是個好兄長,還是個疼愛孩子的好父親。安兒走了,你視煥兒為己出,精心撫育他,為他成家立業,安兒地下有靈,必定對你這個大哥感激不盡。今日見到煥兒,娘仿佛看到安兒似的,将來寧丫頭生下個一男半女,安兒這枝便有了後繼香煙,全是你這做兄長的恩德。”
昭明帝聽着太後的話,心中如何還不明白太後留他說話的用意,他看向太後,輕聲說道:“母後,兒子明白您的心思,朕向您保證,在朕的有生之年,一定會守護好煥兒一家。”
太後重重點頭,眼中蘊着淚光,她拍拍兒子的手,不停的喃喃道:“好好,好璋兒,好璋兒……”
母子兩人又說了很久,昭明帝才從永福宮離開,出了永福宮,回頭看了看,昭明帝長長嘆了口氣,獨自一人回了乾清宮,這一夜,昭明帝沒有召幸任何一位妃嫔,可乾清宮寝殿中的燈燭,卻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