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回重披铠甲再上陣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已經到次年芒種時分。燕京城素有餞花神的習俗,樂親王太妃如今日子過的舒心暢快,也有興致玩樂了。一早便讓皇甫永寧下貼子請了幾家與王府交好人家的姑娘,請她們到王府餞花神。
皇甫永寧對餞花神什麽的沒有興趣,不過幾家小姑娘她都挺喜歡的,又因為知道這京中閨秀一生中怕也只有在家中做女兒的時候能自在些,一旦嫁為人妻,便再沒了惬意日子,便也樂意為這些小姑娘們提供條件,讓她們能樂上一日且樂上一日。
齊景煥在一旁見皇甫永寧親手給那些小姑娘們寫帖子,酸的好似被泡在老陳醋缸裏似的,哼哼叽叽的不停說怪話。也真是奇了怪了,那些小姑娘們不想着找個如意郎君,見天兒圍着他媳婦是幾個意思?
自他親妹妹齊靜姝以下,公孫将軍府的公孫元娘,端靜公主府的徐婉徐柔姐妹,義武公府的蕭世雲,忠毅公府的孫笑蘋,太醫院院正家的張靈素……哪一個不是見了他的媳婦就象是阿黑見了烤羊似的,兩眼睛滿是賊光!齊景煥氣咻咻的想道。
“阿煥,你還有完沒完啊,我不就是抱了抱幾個妹妹,至少氣這麽久?”皇甫永寧盡知道齊景煥的意思,不由皺起了眉頭,從前怎麽沒發現,這人竟這般小氣。她不過是抱了幾個姑娘,值得一想起來就鬧別扭麽?
“什麽妹妹,她們……她們就是想和我搶你!”與皇甫永寧歪纏時,齊景煥的智商從來都不在線。
皇甫永寧以手扶額,她真是拿齊景煥沒辦法,這家夥真是太雞賊了,竟将她的四個丫鬟徹底收服,青虹紫練赤霄墨瑛竟成了他的眼線,但凡她與誰家姑娘親近些,四個丫鬟一準兒偷偷告狀。
“就是不行,阿寧,你只能抱我,不許抱別人!”反正是在內闱之中,齊景煥幹脆徹底的不要臉了,他只要媳婦兒。
齊景煥正與皇甫永寧鬧着玩兒,忽聽外面傳來一聲:“回王爺,白侍衛長求見。”
齊景煥眉頭一挑,白蒼數日之前請了兩個月的事假,如今這才走了不到十天,怎麽突然回京了,還這般急着求見。收了玩鬧之心,齊景煥道:“阿寧,我先出去看看。”說罷便走了出去。
王府外書房中,“白蒼拜見王爺……”面色慘白的白蒼急急上前見禮,腳步虛浮氣息零亂,看上去完全不象個身負上乘武功的高手。
“白侍衛長,快起來,你這是怎麽了?”
“王爺,快……快帶小人入宮……有緊急軍情……”白蒼氣喘籲籲的說道。
“好……來人,趕緊備轎進宮…”齊景煥很信任白蒼,立刻向外高喊一聲。
在備轎之時,齊景煥命人取來茶水點心,讓白蒼好歹用幾口,免得進宮說話都說不清楚。
白蒼吃東西的時候,皇甫永寧來了外書房,看看出了什麽事情,白蒼見王妃進來,趕緊起身見禮,皇甫永寧擺手免了,見白蒼似有脫力之兆,不由驚訝問道:“白侍衛長,出了什麽急事,竟讓你如此奮力奔波?”
白蒼知道自家王爺王妃是一體的,王爺不會對王妃隐瞞任何事情,便說道:“回娘娘,下臣在長通驿外遇見有人劫殺鎮東軍往京城送塘報的軍吏,下臣殺退賊人,卻沒能救下那名軍吏的性命,他臨死之前,告訴下臣,韓元帥遇刺身亡,将塘報交給下臣,求下臣為他送往京城。下臣不敢耽誤,又恐賊人追殺誤事,便棄官道改走小路,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塘報在此,下臣未敢擅自打開。”
齊景煥接過白蒼遞出來的塘報,見火漆封印完好無缺,點點頭道:“做的好,本王亦不可先打開,我們即刻入宮。”
外頭已然備好轎子,齊景煥帶着白蒼入宮,皇甫永寧留在王府裏等消息。她心情很是沉重。皇甫永寧記得他爹說過,現任鎮東軍主帥韓武的身手很不錯,治軍有方,到底是什麽人有本事在數萬軍中刺殺元帥?這是否與倭人進犯有關系?鎮東軍無帥,若是倭人進犯,只怕未必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倘若渤山有失,朝庭必得重新派元帥,細數朝上武将,皇甫永寧發覺他爹竟然是最合适的人選,他爹一動,定北軍必定随行,否則無法真正掌控兵權……
想到自家爹爹和定北軍可能會被派往西海平亂,皇甫永寧的心更加沉了,她爹從臘月裏生病,直到現在也沒徹底養好,她說什麽也不能讓父親帶病出征,而定北軍長年在北疆作戰,熟悉的是草原大漠的地形,他們只擅長陸戰,并不曾習練海戰,若真與倭人對上,在陸地作戰還好,若是到海上做戰,只怕是絕無勝算。
就在皇甫永寧焦慮之時,齊景煥帶着白蒼來到了昭明帝的禦書房,送上了那封沒有打開過的塘報。
昭明帝見一見是西海的特急塘報,還不曾打開心中便是一沉,拆封印的手都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拆開塘報,昭明帝飛快看過,原本發黃的面色立刻變的煞白,竟是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了,手中的塘報“啪”的一聲掉在禦書案上,震的所有人心頭猛的一顫,只怕西海沿子那邊,不僅僅是鎮東軍主帥遇刺這麽簡單。
強自穩住心神的昭明帝澀聲道:“速傳兵部尚書,定北侯,戶部尚書見朕。”高三保應了一聲,拔腿便往外跑。他久經世事,知道這回事情必是相當嚴重,心裏也急了。
“皇伯父,鎮東軍到底出了什麽事?”齊景煥急切的問道。
昭明帝都沒有力氣再多說幾句話了,只指着塘報道:“煥兒,你自己看。”
齊景煥應聲,上前拿起塘報,飛快的看完一遍,他的臉色也變了,原來不僅僅是韓武元帥遇刺,鎮東軍三十九名武将中有三十七人全部遇刺,如今只有兩名當日請假未在營中的偏将逃過一劫,這塘報,便是由兩名偏将聯名發出,向朝庭示警求救的。
“皇伯父,您打算派定北侯去西海沿子?”齊景煥問道。
昭明帝點了點頭,澀聲道:“煥兒,朕……現在只有定北侯可用。如今形勢逼人,無法讓他再留京養病了。”
原本皇甫敬德在女兒大婚之後,應該返回定北軍大營,可是臘月裏他受了風寒,勾起這些年苦受風雪的舊疾,病情來勢洶洶,就算皇甫永安是神醫,也沒法子讓他爹一劑藥下去便能藥到病除,只得向上報了病假,留在京城中養病。
沒過太長時間,兵部戶部兩位尚書都來了,兩人還沒有看見塘報,皇甫敬德也來到了禦書房。
昭明帝見皇甫敬德面色臘黃,整個人都瘦脫了形,心中越發焦灼,他別的不怕,只怕皇甫敬德以病為由,不肯率軍前往西海沿子。除了皇甫敬德,他真的沒有人可派了。
見禮過後,皇甫敬德問道:“皇上,不知您傳臣來所為何事,難道是北疆有變?”
昭明帝搖頭道:“愛卿威鎮北疆,如今北疆很好,是鎮東軍有變,煥兒,告訴你岳父,鎮東軍出了何事。”
齊景煥忙将鎮東軍諸将遇刺之事說了一遍,皇甫敬德立刻問道:“是何人行刺,可有行跡可查?倭人可有異動?渤山郡可否加強武備,嚴加設防?”
昭明帝連連點頭,心中暗贊,到底是一軍主帥,一下子就抓住要點所在。“愛卿所言,亦是朕憂心之事,塘報中只說諸将遇刺,其他并沒提及。韓卿家,渤山郡可有塘報送到?”除了駐軍之外,各地主官也有兩個月上報一次塘報的規定,所以昭明帝才有此一問。
兵部尚書搖頭道:“回萬歲,上月才收到渤山塘報,通常要再過上兩月方有下一封塘報,若是有突發事件,也會傳送加急塘報,臣擔心渤山郡發來的塘報,被賊人劫去了。”
昭明帝看看側立于最末端的白蒼,點了點頭,這回若不是白蒼出京剛巧在長通驿遇上被劫殺的鎮東軍軍吏,只怕他連這一封塘報都看不到。
“皇上,臣皇甫敬德請旨,即刻前往渤山堪亂。”皇甫敬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跪下請旨出兵。他是心中有大義之人,在國家危亡之前,個人的傷患絲毫不值一提。
昭明帝沒想到皇甫敬德會主動請旨,面上也頗為動容,幾步走下臺階,握住皇甫敬德的手道:“皇甫愛卿,你真是朕的國家柱石,朕知你重病未愈,本不當派你,可……”
“皇上,臣知道,當年老元帥教導臣,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臣自從軍之日起,便以身許國,絕無二志,如今國家有事,臣義不容辭。請皇上降旨,速召定北一萬精兵,星夜兼程趕入渤山,臣今日便從京城出發,與衆将士于渤山會合,但使臣有一口氣在,絕不許外虜踏足大陳一步。”皇甫敬德字字铿锵擲地有聲,禦書房內,人人為之動容色變。
“好好好,愛卿真仍朕之柱石,有愛卿在,朕放心。朕即刻下旨,召定北軍前往渤山,韓卿,錢卿,定北軍一應所需,必得加急準備,絕不可有一絲一毫的拖欠耽誤,否則,朕也是會殺人的。”昭明帝看向戶部兵部兩位尚書,咬着牙冷森森的威脅。
兵部尚書身愛韓老元帥大恩,此時早就五內俱焚,他要是個武人,怕是早就跳起來請戰,可他不是,他能做的,就是為皇甫敬德做好一切後勤準備,讓皇甫敬德心無旁骛的為韓元帥一家報仇血恨。
戶部的錢尚書,他雖然沒什麽本事,可早年間家裏也是受過忽喇人禍害的,對于外敵入侵之事,也是心中極恨,何況還有昭明帝的砍頭威脅,他自然不敢不踏實辦事。
“萬歲放心,定北軍但有所需,臣等必竭心盡力。”韓大人錢大人異口同聲的保證,讓昭明帝心中略感寬慰,他的文武大臣都是好樣的。
命高三保取來虎符,親手交于皇甫敬德,昭明帝道:“有勞皇甫敬德愛卿,祝愛卿馬到功成,朕在京中等你的好消息。”
皇甫敬德跪接虎符,言道:“臣,定不辱君命,必以死報國!”
聽到岳父最後四個字,齊景煥心中咯噔一下,出征在即,這樣說可不是什麽吉利的兆頭。可他又不能說什麽,只在心中暗自盤算,怎樣才能确保他岳父萬無一失。
昭明帝拍拍皇甫敬德的手,笑着說道:“愛卿言重了,待愛卿凱旋之時,朕親手與愛卿解戰袍。”
皇甫敬德抱拳謝過,言道:“萬歲,臣這便回府點齊親兵,即刻趕往渤山,調兵及軍需之事,全賴萬歲與兩位大人,皇甫敬德先謝過了。”
昭明帝連道:“愛卿放心。”韓錢兩位大人也連聲道:“下官一定實心用命,元帥盡管放心。”
齊景煥眼見着岳父大人就要出征,趕緊過來叫道:“岳父大人保重,小婿祝您早日平安歸來。”
皇甫敬德将手掌按在女婿的肩膀上,沉聲道:“煥兒,為父出京之事,先瞞着永寧,你們好好的,為父才能安心。”
“是,小婿明白。”齊景煥答應的倒是幹脆利落。皇甫敬德點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韓錢兩位大人也都趕緊去籌備軍需,昭明帝見自家侄子一動不動,便問道:“煥兒,你還有事?”
齊景煥點點頭道:“皇伯父,侄兒求您一道密旨。”
“什麽密旨?”昭明帝奇道。
齊景煥深深吸了口氣,跪下說道:“皇伯父,侄臣聽說韓元帥武功不俗,卻被人輕易刺殺,想來刺客的身手更好,侄臣擔心岳父。求皇伯父下旨,令侄兒媳婦随軍出征。”
“什麽?煥兒你說什麽,你要讓你媳婦随軍出征?你可知道她現在是一府王妃,是內眷,豈可輕易抛頭露面!”昭明帝怒道。
齊景煥點了點頭,“回皇伯父,您說的侄兒都明白。可是侄兒更知道天下間幾乎無人能勝過阿寧,有她在,勝算更大。況且阿寧從前女扮男裝,根本無人識破。皇伯父,阿寧有一身好本領,若是将她圈于內闱之中,實在是太可惜了。侄臣方才反複思量,渤山那邊做敵的只有倭人,而倭人本性欺軟怕硬,若沒有十足的把握,必不敢輕起戰事,只怕是他們有了什麽不得了的倚仗。阿寧前往,要對付的,正是那份倚仗,其餘賊寇根本不足所慮。皇伯父,阿寧有滿腔報國之心,那怕是您頒下旨意,她也有可能私自出京。侄臣不願阿寧因為一片報國之心而犯下私自出京的大罪,求皇伯父成全!”
齊景煥一個頭磕到地上,大有他皇伯父不答應,他就不起來的意思。
昭明帝長嘆一聲,喃喃道:“我大陳何至于此,要一介女子去沖鋒陷陣……”
齊景煥忙道:“皇伯父,在京城,阿寧是一介女子,可是在軍中,她只是生擒納都,平定忽喇的定北軍少将軍皇甫靖邊。”
昭明帝心頭一顫,是啊,許是過了近兩年的太平日子,他竟把這一茬給忘記了,皇甫永寧就是皇甫靖邊,那可是天下頭一號的大殺神!
“嗯,煥兒說的也是,好吧,朕便給你一道密旨,你媳婦要是不提出京之事也就罷了,若是提出來,便将密旨給她,唉,永寧這孩子不易啊!”
齊景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有了密旨他就能便宜行事了。到時候不只是皇甫永寧,說不得他都能跟着出京,正好為将來做些打算。
拿了昭明帝親手寫的密旨,齊景煥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匆匆趕往定北侯府,岳父将要出征,他這個做女婿的豈能不去送行。
齊景煥來到定北侯府之時,整個侯府已然如同軍營一般了,只見府中上下人等全都頂盔披甲手執長戟,列隊于前廳外的場地上,就連皇甫永安都穿上軟甲,背着一只不算小的包袱立于隊列之中,聽他爹的訓示。
皇甫敬德的訓示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只有一句話,“國家有事,随本帥出征。”
“出征……”
“出征……”
“出征……”
三聲出征如震天驚雷,卻只是由不到兩百名老兵發出來的,讓人聽了胸中似有風雷激蕩。
“出發……”皇甫敬德一聲令下,老兵們刷的翻身上馬,往府外沖去。
齊景煥趕緊上前叫住岳父和舅兄,急道:“爹,阿安,且停一步。”
“煥兒,你來做什麽?”皇甫敬德皺眉問道。
“爹,我來送行,爹,阿安,此行兇險,請爹和阿安多多保重。不論有何需要,一定給我送信。阿安,這是我王府的令牌,你拿着,不論何人為難我定北軍,都可以此令牌拿人,先斬後奏也不無妨。”齊景煥邊說邊将從前昭明帝賜于他爹的金牌取出來,塞到了皇甫永安的懷中。
“爹,京城之事一切都有煥兒,您盡管放心。爹請上馬,煥兒祝您馬到功成,早日奏凱!”齊景煥邊說邊後退兩步,雙膝跪倒在地,拜別岳父大人。
“好!永安上馬,我們走……”皇甫敬德大喝一聲,翻身上馬飛馳而去。
“阿煥,照顧好阿寧。”皇甫永安說完也翻身上馬,追着他爹而去。
目送岳父遠去,齊景煥站了起來,對兩留守的家丁說道:“看護好侯府,有事即刻往王府報信。”兩名家丁趕緊躬身應了,他們兩人也是老兵,只是因為身體實在太差,根本愛不住趕路之苦,才不得不留下看家。
齊景煥回到王府,皇甫永寧立刻迎上前問道:“阿煥,皇上怎麽安排的?是不是派了我爹出征?”
“你怎麽知道?”齊景煥驚訝的問道。他的媳婦兒他知道,腦子可沒有他這麽靈光的。
“這還用想麽?鎮東軍元帥遇刺,朝中必定要重新派元帥,而現在能派往鎮東軍出任主帥的,唯有我爹一人。我爹被派往鎮東軍了?何時出發?算了,我不與你啰嗦,我去侯府。”皇甫永寧說罷便往馬房疾走。
“阿寧,等等,我有事與你說,說完你再走不遲。”齊景煥趕緊叫住皇甫永寧。
皇甫永寧轉身,皺着眉頭看向齊景煥,問道:“沒騙我?”
“保證不騙,你快跟我來……”齊景煥急急說道。
皇甫永寧将信将疑的與齊景煥走了回去,齊景煥摒退下人,又命四添在外面守着,才将密旨拿出來,低聲說道:“阿寧,皇伯父點了爹的将,爹和阿安方才已經帶着府中親兵出京了。我向皇伯父求了密旨,你可以恢複皇甫靖邊的身份,女扮男裝,與定北軍一起出征。”
“啊,真的!阿煥,你為我求了這樣的密旨?”皇甫永寧驚喜交加,望向齊景煥的眼神中盡是感激。
“阿寧,我應該這樣做,你記得我從前說過,你是天上的蒼鷹,我絕不會做鎖住蒼鷹的牢籠,只會做蒼鷹翼下的疾風,送你飛的更高更遠……”
皇甫永寧激動極了,一把抓住齊景煥的手,叫道:“阿煥,你真的知我,皇甫永寧三生有幸!”
“阿寧,咱們倆是一家子,不說這樣的話,岳父已然出征,皇伯父也下旨調一萬定北軍趕赴渤山,以我之見,你倒不急着去追岳父他們,不如先趕去調兵,率軍與岳父會合。方才我已經下令,着最精銳的飛虎十二衛暗中保護岳父和阿安。想來應該可保萬全。”齊景煥沉着的說道。
皇甫永寧點點頭,齊景煥的安排已經非常周全,她只照着去做就行了。
“阿煥,我走了,母妃這邊……”近半年的朝夕相處,讓皇甫永寧與樂親王太妃處出了挺深的感情,她不能不考慮太妃的想法。
齊景煥揚了揚手中的密旨,低聲笑道:“有皇伯父的密旨呢,沒事兒!走,咱們去向母妃辭行。”
“你也要與我一起去?”皇甫永寧皺眉問道。
齊景煥點點頭,“那是自然,我們早就說好了,永遠不分開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不行,阿煥,刀劍無眼,上了戰場便是你死我活,我沒有把握保你萬全,你不可以去。”皇甫永寧想也不想便出口拒絕。
“不,我們說好了的……”齊景煥拗道。
“阿煥,我絕不會讓你冒任何風險,若是你執意要與我一起上戰場,那我不去就是。定北軍猛将如雲,縱我不去,定北軍也能得勝。”事關齊景煥的生命安全,皇甫永寧堅決不肯讓步。
齊景煥知道皇甫永寧其實根本就不放心,畢竟她爹現在還在病中,可是為了自己,她寧可心裏受着煎熬也要放棄出征……“好吧,阿寧,我不去,我在京城為你們做後盾。”齊景煥不忍皇甫永寧受苦,咬牙答應下來。
小夫妻兩個去了澤芝園,向太妃禀明出征之事。太妃震驚,震驚過後邊哭邊罵昭明帝,罵他欺人太甚,專撿他們孤兒寡母欺負,這燕京城中的武将多了,怎麽就非得要皇甫永寧女扮男裝率軍出征……
哭罵了一陣子,太妃又要進宮向太後告狀,齊景煥和皇甫永寧趕緊攔住她,好說歹說的勸了半天,才勸的太妃收了淚,只拉着皇甫永寧的手說道:“寧兒,我的好孩子,你怎麽這樣命苦啊,不到十歲就給他們老齊家賣命,好不容易得勝還朝,這才過了幾天太平日子,又得……老齊家對不住你啊……好孩子,這回母妃沒辦法攔着,等回來就徹底解甲歸田,誰愛賣命誰賣去,咱再不去了……”
齊景煥被他娘罵的無地自容,他可不就是對不住皇甫永寧的,老齊家的一員麽。
“母妃,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回來了,咱們說好的,一起去莊子上玩的。您看,等您園子裏的新蓮子收了,我就回來啦……”皇甫永寧象哄小孩兒似的哄着太妃。
太妃抽抽噎噎的泣道:“花骨朵都還沒打,得要好久啊……”
齊景煥見自家偎在自家媳婦兒的懷中,象個小孩子似的抽泣着,他媳婦兒輕輕拍着他母妃的背,小聲的撫慰着,這明明是婆慈媳孝的情景,可他怎麽就越看越覺得刺眼呢,難道母妃也要加入搶他媳婦的大軍之中。唉,他可真是命苦。別人娶了媳婦回家就萬事大吉了,獨獨他還得天天防賊似的防着搶他媳婦兒的老中少女人麽,真是辛苦啊!
安撫好了太妃,皇甫永寧回鳳鳴居收拾行裝,穿上貼身軟甲,系好一襲征袍,貼上自從大婚時便取下的面具,齊景煥撫着那面銀質虎紋面具,低聲道:“到了定北軍再戴吧。”皇甫永寧點點頭,将銀質虎紋面具放到包袱之中。
系好包袱斜背到身上,皇甫永寧望着齊景煥,忽然一把将他抱入懷中,在他耳旁低語一句,齊景煥的眼睛陡然一亮,緊緊抱着皇甫永寧,連聲道:“阿寧,我等你早日歸來!”
皇甫永寧點點頭,猛的放開齊景煥,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齊景煥癡癡望着皇甫永寧的背影,不覺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