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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回永寧有喜

皇甫永寧騎上奔雷,一人一騎一路向北飛奔。路上,除了三急之時下馬處理外,其實時間皇甫永寧全部用來趕路,就連吃飯,她都是在馬背上完成的。随便啃幾口幹糧,再灌一氣兒冷水,絕不肯下馬耽誤一點點時間。

第三日莫約寅時左右,皇甫永寧下馬,想去隐蔽處解決內急問題,不想她剛走進林子,便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和一聲極其委屈的虎嘯……

“阿黑……”皇甫永寧驚喜的叫了一聲,轉過身子便接住飛撲過來的老虎阿黑,方才那番動靜都是它鬧出來的。

“阿黑,你怎麽來了?等下,我回頭再與你說話。”皇甫永寧丢下阿黑,去林子裏解決個人問題。這兩日也不知是怎麽了,內急的次數比從前頻繁了許多。

阿黑知道皇甫永寧做什麽去了,也不纏着跟上,它和奔雷熟的不能再熟了,雖說只是兩三日未見,這兩只見面之後,也得要好好親熱一番。皇甫永寧出來之後,就看見阿黑正和奔雷腦門頂腦門的頂牛玩兒。

“阿黑,你是不是又偷偷從家裏跑出來了?”皇甫永寧揪了揪阿黑的耳朵,沉聲問道。

阿黑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前爪在地上做了個刨洞的樣子,然後昂着頭,得意的看向皇甫永寧。皇甫永寧不由撫額叫道:“你能不能長點出息,又刨洞!再想不出新招了?都是太妃慣的你!”

阿黑用爪子勾住皇甫永寧的征袍下擺,使勁兒的搖啊搖的,還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一個勁兒的讨好賣萌,奔雷也用腦袋頂着皇甫永寧的胸口撒嬌,好似給阿黑求情一般。

這一馬一虎撒嬌撒個不停,皇甫永寧也是真疼他倆,何況阿黑已經跑出來了,她也不能再專門将它送回去,而且阿黑也是定北軍的一員,有戰事,阿黑豈能不參加。于是便不再追究阿黑逃家之事。

“阿黑,爹往東邊去了,你能不能找到他?”皇甫永寧想了一會兒,問阿黑道。

阿黑歪頭想了一會兒,才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要是由着它的心思,它自然是願意跟着皇甫永寧這個兄弟的。

“那就好,阿黑聽話,趕緊追上爹,保護他,你對危險有着誰也比不上的警覺,我現在還不能去找爹,你跟着爹,我才放心。”皇甫永寧很認真的和阿黑擺事實講道理。

阿黑一聽說爹有危險,立刻躍身而起,它直起身子抱了抱皇甫永寧,大腦袋在她的肩上蹭了蹭,然後掉頭便往東邊飛奔而去。

皇甫永寧看着阿黑跑的沒了影蹤,方對奔雷說道:“奔雷,咱們接着趕路,再堅持兩天,我們就能趕到大營了。到了大營,你再好好休息。”

奔雷極通靈性,只見它點了點頭,略偏身子讓皇甫永寧上馬,然後撒開四蹄疾奔如飛,繼續往北趕路。

只用了四天三夜的時間,皇甫永寧趕了從前走十天的行程,趕到了定北軍在北疆的駐地。定北軍衆人一見少将軍回營,立時歡聲雷動,人人興奮的難以自抑。

“少将軍,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事先派人送個信,我們也好去迎你。”一位将軍笑着囔道。

“岳叔叔,軍情緊急,沒有時間說笑了,諸位伯伯叔叔,我們回帳說話。”皇甫永寧急急說道。

為首的岳将軍面色一凜,立刻應聲稱是,與一衆将軍簇擁着皇甫永寧,來到了中軍大帳。

“定北軍衆将接旨……”一進中軍帳,皇甫永寧便拿出了昭明帝的調兵诏書宣讀起來。

衆将聽罷心中俱是一沉,定北軍經年鎮守北疆,習的是陸戰,可從來沒有練習過海戰,別說是打海戰了,只怕整個定北軍中,熟識水性的都找不出幾個來。這樣一只從來沒打過海戰的軍隊前往西海沿子,只怕是兇多吉少……

“衆位叔伯不要擔憂,我來之前已經研習過西海沿子的地形,我們完全可以揚我軍之長,将進犯之賊放至陸地,再行擊殺之。也不必擔心将士們水土不服,太醫院已經着手配藥,不日便将送往渤山。”皇甫永寧大聲說道。

“好,既然少将軍已有通盤安排,我等還擔心什麽,少将軍,您只下令點兵吧。”衆将轟然大聲叫道。

皇甫永寧大喝一聲:“好,岳叔叔,孟伯伯,楊叔叔,即刻點齊銳兵營四千将士,傲虎營三千将士,疾豹營三千将士,與本将出征。伍将軍,為出征将士準備十日軍需,發到每位将士手中,令他們自行攜帶,至渤山後所需糧草,由京城直接發往渤山。”

“少将軍,才一萬兵馬,人數太少了吧?不若将整個銳兵營傲虎營和疾豹營的将士都帶上。”岳将軍趕緊上前說道。

“不必,我定北軍一萬精銳足擋十萬敵軍,倘若倭人來犯,必從海上來,人數不可能過萬。一萬精銳,足夠了。”皇甫永寧胸有成竹的說道。

自從得知有倭人進犯之事,她可沒少研究西海戰事,也算是謀定而後動,是以才會說出這樣把握的話。

“是,末将等謹遵少将軍之令。”岳,孟,楊三位将軍躬身應是,立刻出營點兵。

沒有被點到的幾位将軍則在帳中叫道:“少将軍,如何不選我們的兵,我們也不比精銳營,虎營豹營差什麽。”

皇甫永寧沉穩的說道:“諸位叔叔莫急,此番千裏長驅,需得日夜兼程,還要保證戰力,我定北軍個個将士都是好樣的,但論體力,還是精銳虎豹三營将士最佳。所以此番讓他們打頭陣。以我的預估,這場戰事應該不會拖的很久,若是有意外,諸位叔伯就得帶兵馳援,你們守在大營,身上亦有重任。”

衆将應聲稱是,皇甫永寧想了想,又說道:“劉叔叔,我記得你營中将士有不少是渤山籍的。”

身形瘦小精幹的劉将軍立刻應道:“少将軍說的沒錯,渤山那邊招來的兵都在末将營,約有六百人。”

皇甫永寧點頭道:“正好,劉叔叔,你将這六百名渤山籍将士召集起來,令他們易服為民,立刻火速秘密潛回渤山,候我軍令。”

劉将軍大聲應是,快步出帳點兵。

皇甫永寧輕輕籲了一口氣,向衆将笑着說道:“方才着急點兵,還沒與諸位叔叔問好……”

“少将軍說這見外的話做甚?少将軍,你好啊,元帥好不好?聽說大公子找回來了,啥時也讓咱們見見大公子呗。”衆将圍上前,七嘴八舌的笑問起來。

“你們都吵吵個什麽,也不說先讓靖邊吃飯,回頭把孩子給餓着,看我饒的了你們哪個!”一聲粗犷的大叫,打斷了衆人的話,皇甫永寧擡頭一看,笑着囔道:“打鐵伯伯,我正餓的前心貼後脊梁,有啥好吃的?”

原來張打鐵人長的粗,可心卻很細,他一早就發現皇甫永寧聲音雖高,底氣卻不似從前那樣足,便知道這孩子必是只顧着趕路,這些日子一頓正經飯都沒吃過,便去煮了一大碗面,多多的加了皇甫永寧最愛吃的紅油羊肉臊子,急急送了過來。

皇甫永寧餓極了,接過面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滿滿一大海碗湯面,不過眨眼功夫,就被她吃了個精光。随手抹了抹嘴,皇甫永寧叫道:“打鐵伯伯煮的面就是香,還有沒有?”

張打鐵心疼的都快掉眼淚了,從前打仗之時,他都沒讓皇甫永寧虧着嘴,怎麽給孩子餓成這樣啊!“有有……多的是,打鐵伯伯去煮……”抹了抹眼睛,張打鐵飛步跑了出去。

見少将軍吃的豪邁,衆位将軍個個笑的開懷,果然少将軍就是少将軍,進了一趟京城,也一點兒都沒變,還是他們熟悉的少将軍。

張打鐵又煮了一大碗面送進來,皇甫永寧有了一碗面墊底,這回才吃的慢一些,不過也就是盞茶時間便吃完了。

“少将軍啊,也帶上你打鐵伯伯吧,看看,沒有打鐵伯伯在身邊,你連個囫囵飯都吃不上,你爹和你一個脾氣,想來也是一樣的。打鐵伯伯沒有大本事,給你們爺倆做個飯還是行的。”張打鐵真是心疼皇甫永寧,便哀哀的懇求。

“打鐵伯伯……”皇甫永寧為難的叫了一聲,此一去日夜兼程,她打鐵伯伯已經是往六十數的人了,皇甫永寧真不忍心再叫他去受苦。

“要麽帶我去,要麽,我這就申請退役,定北軍絕不可養無用之人。”張打鐵自然知道皇甫永寧的擔憂,立刻大聲說話,字字擲地有聲。

“打鐵伯伯,好,你也去。”皇甫永寧知道張打鐵早就動了退役之心,可他一個孤老頭子,沒家沒業的,這一生都獻給了定北軍,退役之後讓他怎麽活?她只能答應,也必須答應。

張打鐵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言道:“好,我這就去收拾東西,與大軍一起出發。”

“你個張老頭……”衆将指着張打鐵笑了一回,等他出了帳,才又問起了軍情。

皇甫永寧将自己知道的,可以說的都說了一遍,岳孟楊劉也點好各部兵馬,伍将軍也将每位将士所攜帶的十日糧草發到他們的手中,五位将軍前來中軍帳交令。

皇甫永寧聽說一切準備停當,起身抱拳道:“我這就率軍出發,諸位叔叔,大營拜托了,待父帥與我歸來,再與叔伯們暢飲。”

衆将轟然稱是,只道一聲:“少将軍保重!”便将皇甫永寧與十名副将,一萬零六百名将送出大營,一路往渤山疾行。

皇甫永寧率軍趕了六天的路,在距離渤山郡兩百餘裏外的廣寧府,與她的父帥皇甫敬德會合。

皇甫敬德聽到親兵來報,說是定北軍趕到了,他心中很是高興,以他的預計,與定北軍将士會合的時間是兩日之後。

可是當皇甫敬德看到率軍之人是皇甫永寧,整張臉都黑沉下來,怒道:“永寧,誰讓你來的?”

皇甫永寧抱拳單膝跪地,大聲道:“父帥,末将皇甫靖邊奉聖命,率軍前來父帥帳下聽命。”

“你……胡鬧!還不起來說話。”皇甫敬德只能怒叱一聲,并不好說的太多,免得傷了他女兒在定北軍的威信。

皇甫永寧站起身來,她哥哥皇甫永安偷偷向她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兒。皇甫永寧抿嘴一笑,趕緊低下頭,免得她爹說她軍前失儀。

十名副将上前參拜元帥,大家見皇甫敬德面色臘黃形容消瘦,心中都是一驚,趕緊上前問安。

皇甫敬德擺手道:“本帥無礙,不過是前陣子受了些風寒,已經好了。衆将辛苦了,此時已晚,今夜便不再趕路,立刻安營紮寨,明日寅時撥營趕路前往渤山。”

衆将應聲稱喏,各自散去安排。張打鐵此番并未帶兵,便來到皇甫敬德的面前,抓着他的手驚道:“元帥,你怎麽瘦成這樣,燕京城是什麽鬼地方?你和靖邊可受苦了!”

皇甫敬德握住張打鐵的手,笑着說道:“打鐵大哥,我好的很,來,見見我的兒子,永安,快來拜見打鐵伯伯,他可是你爹剛從軍時的火長!”

皇甫永安立刻上前大禮拜見,口稱:“小侄皇甫永安拜見打鐵伯伯。”

張打鐵趕緊扶起皇甫永安,口叫囔道:“不拜,不拜,拜我個糟老頭子做甚,嗯……真是個齊整的好孩子,怎麽,你這孩子竟不曾習武?”

剛那麽一扶,張打鐵就發覺皇甫永安身上沒有一點功夫,不免驚訝的問道。

皇甫敬德笑着說道:“這孩子身子骨也不适合學武,被他師傅救了之後,就跟着他師傅學醫,他師傅是老杜的師兄。”

“哦,學醫好學醫好,老杜的師兄啊,那可不得比老杜還厲害!我們定北軍真有福氣啊!好孩子,打鐵伯伯也不知道你在這裏,也沒給你準備見面禮……你說說……”張打鐵樂呵呵的叫道。

皇甫敬德笑道:“打鐵大哥,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之間還用這些個虛禮,對了,這孩子已經定了親,是公孫家的姑娘,打鐵大哥你見過的。”

“哦,好好好,上回沒喝成少将軍的喜酒,這回這喜酒再不能落下了。元帥,我早就說過了,你有後福!”張打鐵高興的滿面漲紅,直比他自己有喜事還興奮。

“啪……臭阿黑,又想偷我的酒!”阿打鐵說着說着,突然伸手往腰間一拍,正拍在阿黑偷偷伸過來的爪子上。

阿黑偷襲不成,便幹脆将張打鐵撲倒,與他鬧騰起來。從前在定北軍中,除了皇甫敬德和皇甫永寧之外,張打鐵是阿黑最喜歡的人,阿黑最愛鬧張打鐵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我說臭阿黑,怎麽元帥和少将軍都瘦了,只有你這家夥胖了許多……是不是你把好吃的都給偷吃了。”張打鐵費力的将阿黑推開,笑着問道。

“可不是,這家夥仗着我們大家都疼它,見天到處騙吃騙喝的,它不胖才怪。”皇甫敬德指着阿黑笑罵,語氣中滿是寵溺。

定北軍将士訓練有素,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已經紮好營帳,各夥的火長也都架起鍋竈,為夥伴們準備一頓熱飯熱菜,也好讓大家略做休整,以應付明日的急行軍。

暮色四合之時,皇甫永寧安排了明暗兩哨,又向前派出了數組斥候,然後才回到中軍帳,與父兄并張打鐵一起用晚飯。

看到妹妹胃口大開,吃又急又快,好似餓了幾天似的,飯量足足比平日裏多一倍,皇甫永安不由皺起了眉頭,心中略有所動。

衆人吃過晚飯,各自回營休息,皇甫永寧見自家哥哥跟進了自己的營帳,便笑着問道:“阿安,你有事?”

皇甫永安點點頭道:“嗯,有事,阿寧,我出京之時走的急,也沒給你診個脈,來,現在補上。”

皇甫永寧奇道:“我好好的要診什麽脈?從前在京裏你也沒說過診脈呀?”

“現在不一樣,等我先診了脈再說。”皇甫永安板起來說話,神情非常嚴肅。

“好吧好吧,由你診脈。”皇甫永寧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勁兒,她哥要診就診呗,反正她也沒病,怕什麽診脈呢。

皇甫永安只三指在妹妹腕上一搭,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唬的皇甫永寧小聲問道:“阿安,我……生病了?”

皇甫永安撤回手,板着臉說道:“你沒生病,只不過是……”

“我就說我沒生病,我這身子是鐵打的,除了受過幾次傷之外,再沒生過一次病的!”不等皇甫永安将話說完,皇甫永寧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拍着胸口笑着說道。

“你……你個傻子,都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你自己不知道……唔……”皇甫永安氣急大吼,真恨不得把他妹妹的腦袋敲開,看看他爹這些年到底塞了些什麽進去,一個女人家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真是氣死他了!

皇甫永寧不等她哥哥叫完,便搶先捂住他的口,不讓他再說出半句話。“阿安,你答應我不叫喚,我放開你,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皇甫永寧壓低聲音說道。

狠狠的瞪着妹妹,皇甫永安想想他妹妹的天生神力,不得不點了點頭。

皇甫永寧放開手,拉着皇甫永安低聲說道:“阿安你別叫,我真的不知道肚子裏有娃娃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得幫我保密,不許告訴爹,要不爹一定會趕我回京的。這一回來渤山,我總感覺不對勁兒,我若不在爹的身邊,爹一定會有危險,哥你相信我,我對危險有些不輸阿黑的警覺,有我在,爹的安全才多一份保證。”

“這……爹身邊有我,你必須得回京,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皇甫永安使勁搖頭,堅持不肯答應。

“阿安,若是這塊肉讓我不得不回京,那我不要他了……”說罷,皇甫永寧将手掌放在小腹上,吓的皇甫永安一把扯開她的手,氣急叫道:“不許胡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沒有權利做決定!”

“阿安,你是天下最厲害的大夫,對不對?”皇甫永寧緊緊盯着皇甫永安,沉沉的問道。

皇甫永安咬牙點頭,他自問當得起這個“天下第一”,皇甫永寧笑了,“阿安,我的身體很好,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你又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只要有你在身邊,我的孩子絕對不會有事,對不對?”

皇甫永安雖然不情願,卻還是點了點頭,從方才的脈相上來看,皇甫永寧腹中的胎兒真是紮實的令人難以相信,若是這樣的胎象還會掉了,只怕世間再沒那個婦人能懷的住胎兒。

“這就好,阿安,你得幫我瞞着爹,千萬不能讓爹知道,一切都等我們回京再說。”皇甫永寧低聲說道。

“這怎麽可能,如今你的肚子還小,能瞞的過去,可是等月份大了,肚子鼓起來,怎麽可能瞞住爹?”皇甫永安連連搖頭。

皇甫永寧笑着說道:“阿安你放心,我料定這場戰事會在三個月之內結束,最遲也不會拖過八月。”

皇甫永安奇道:“你怎麽知道?”

皇甫永寧胸有成竹的說道 :“自去年爹收到倭人進犯的消息,我便與阿煥一直研究海戰之道。倭人從海上東來,第一條件便是風向,而西海沿子只春夏兩季才盛行東風,七八月間風向必轉為西南風,到了九月往後,便是西北風盛行。所以倭人進犯必須在春夏兩季,回國也得趕在七月之前,否則就難以生還。這是其一。”

“那其二呢?”皇甫永安追問。

“其二是倭國總人口不足百萬,可以為兵者不足十萬,傾其國中戰船,不過數十只,每船所載兵力,不可能超過千人,率軍遠征,所需糧草更是巨大,一艘戰船,至少要需要一艘補給船,如此算來,就算在海上沒有折損,倭兵總人數不會超過五萬,我們以五萬來算,每日所需糧草資費絕非小數,而我大軍已至,又在沿海設下重防,倭人不能從沿海得到補給,只憑自帶供給,最多也只能支撐兩個來月,所以戰事必定會在三個月之內結束。”皇甫永寧侃侃而談,已是勝算在握。

皇甫永安點了點頭,複又皺眉問道:“既然對你戰局有如此把握,何必非要留在軍中,爹不一樣能指揮作戰麽?”

皇甫永寧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其實并不擔心進犯的倭人,我所顧慮的只是那個刺殺了所有鎮東軍将領的刺客。倭人貴族喜歡養武士,其中有一種叫影武士,這影武士神出鬼沒,出沒處無跡可尋,我擔心他們來行刺爹。在整個定北軍中,我和阿黑,對是危險感覺最敏銳的兩個,阿黑有時還比不上我。這就是我不能離開爹身邊的原因所在。”

皇甫永安點了點頭,他徹底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只正色道:“好,阿寧,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答應我,每日讓我診一次脈,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告訴我。還有,我會私下給你進補,以保孩子萬無一失。阿寧,我告訴你,你腹中懷的,是兩個胎兒,所以,你要加倍小心,兩個胎兒的胎脈相當強盛,是我從未見過的。這兩個孩子現在很穩,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皇甫永寧驚道:“有兩個?好,只要你不告訴爹,不讓我離開軍中,我什麽都答應你。”

皇甫永安點點頭,兄妹倆算是達成了協議。

出了皇甫永寧的營帳,皇甫永安撮唇長嘯,沒過多一會兒,一只金睛蒼鷹便落到他的肩上,輕輕撫了撫金睛蒼鷹的頭,将一只小紙卷兒封入鷹腳的小銅管中,皇甫永安肩膀一抖,那只金睛蒼鷹如利箭一般射入夜空之中。

“永安,在做什麽?”剛剛放飛金睛蒼鷹,皇甫永安便聽到了他爹的聲音。

“爹,您還沒歇着啊?方才我檢查藥箱,發覺有幾味藥不多了,便讓金子去取些回來,免得要用的時候不湊手。”皇甫永安笑着解釋,沒有一絲慌亂的神色。

“哦,是讓金子取藥啊,明天也來的及,金子縱然不怕在夜間飛行,可到底是違了本性,還是別折騰它了。”皇甫敬德知道自家兒子養了一只特別的蒼鷹,這只鷹在夜間照樣能視物如白晝。

“沒事兒,反正它閑着也是閑着,爹,您早些休息吧。身子才養的好了些,可不能再累狠了。”皇甫永安邊說邊扶着他爹往回走。

皇甫敬德口中說着“爹哪裏就老的要你扶着走路了”,臉上卻笑開了花兒,有個孝順體貼的兒子,真是比什麽都強。

皇甫永寧的帳中,她用手捂着小腹,驚喜的自言自語道:“我有寶寶了,還是兩個……真是神奇的很!阿煥要是知道了,一定得樂瘋了,別看他從來都不提,可看人家小娃娃的眼神,別提多亮了!阿煥,你等着,等我打完仗,就回家去生寶寶,到時母妃一個爹一個,誰都不用争了……阿煥……我突然有些想你了……你在京城,一切都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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