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對陣
燕京城中,樂親王府內,樂親王太妃和齊景煥母子二人望着渤山郡的方向出神。
“煥兒,母妃想寧兒了,她已經走了十三天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在外頭習不習慣?還有阿黑,不知道它找沒找到寧兒,早知道讓寧兒帶阿黑一起動身就好了,也免得阿黑自己去找……”樂親王太妃低嘆一聲,情緒非常低落。自從皇甫永寧離京之後,樂親王慶妃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連飯量都減了大半,每日只說是不餓,不想吃東西。
“母妃,我也想阿寧,阿寧一走,咱們王府都沒生氣了,別說是咱們母子,就連下人們都沒了精氣神兒。”齊景煥悶悶的說道。
樂親王太妃點點頭,嘆道:“誰說不是,寧兒啊,早點回來吧,母妃想你,我們大家都想你……”
齊景煥被他母妃說的,眼淚差點兒落了下來,王府裏的人都想皇甫永寧,他是最想的那一個,自從與皇甫永寧成親以來,他們兩人就沒分開過,不論做什麽都是在一起的,如今猛的分開,齊景煥覺得自己的心生生被挖走了一聲,想的他好疼好疼!
就在樂親王太妃母子思念皇甫永寧的時候,皇甫永寧可沒有思念他們,不是她不想思念,而是時局緊張,她沒有時間思念。
定北軍在廣寧府外駐紮了一夜,清晨撥營之時,兩名斥候一人背一個渾身血跡斑斑之人前來禀報。被背着的人一個昏死過去,另一個一擡頭,皇甫敬德和皇甫永寧俱是大吃一驚。
“吳大有……”父女二人同時叫出聲來。
“元帥……少将軍,報仇啊……”吳大有嘶啞的叫了一聲,便也暈了過去。
皇甫永安趕緊上前察看兩個昏過去的人,他翻翻吳大有的眼皮,又探了脈,方才輕籲一口氣,忙又轉身檢查另一個人的身體。檢查完說道:“還好,這個吳大有性命無憂,只是失血過多,又累脫了力,另一個傷的重,得送入醫帳急救,我先救醒吳大有,爹您先問着,我去救另一個。”
皇甫敬德點點頭,皇甫永安在吳大有口中塞了一個暗紅色的小藥丸,然後以金針刺其人中,吳大有很快便醒轉過來。
“吳大有,渤山出了何事?”皇甫敬德沉聲問道。
“元帥,倭賊占了渤山……屠城……”吳大有一語未畢,放聲大哭。
“什麽!倭賊已經攻占了渤山,鎮東軍呢?”皇甫永寧搶聲喝問。
吳大有哭道:“鎮東軍全軍被殺,沒有一人幸免。”
“啊……”皇甫敬德不由倒抽一口涼氣,他知道倭賊兇殘沒有人性,可還是沒有想到他們是這般的滅絕人性,鎮東軍在渤山的常備軍足有五六萬人之衆,全都被殺了……
“他們難道都不反抗!”皇甫永寧顫聲問道。
吳大有哭道:“少将軍,鎮東軍将領都被暗殺了,飲水中又被下了毒,他們沒有反抗之力呀……”
“知道了,渤山百姓情況如何?”皇甫敬德澀聲問道。
吳大有哭的更加厲害,“禀元帥,壯年男子盡數被殺,婦人和孩子被虜,元帥派來的親兵和小人一起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只剩下武周兄弟和小人了……”
皇甫敬德點點頭道:“知道了,來人,擡吳大有下去休息……”
“等等……元帥,小人遇到的倭賊,其刀法象極了狗鞑子……”吳大有想起一事,突然大叫起來。
“什麽,你是說倭賊的刀法象忽喇鞑子?”皇甫永寧搶步上前,厲聲問道。
吳大有重重點頭,“是,少将軍,不只是刀法,就連刀都不是從前倭賊常用的唐刀,形狀更象是狗鞑子的彎刀,殺人的狠勁和狗鞑子一模一樣。”
“彎刀?”皇甫永寧與父親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難道當初他們并沒完全剿滅忽喇人?可是他們明明已經将忽喇王庭連鍋端了,忽喇王族也一個不少的都被抓住了,真的有漏網之魚?
吳大有被擡下去休息,皇甫敬德神色凝重,陷入沉思之中。
“父帥,今日不可趕到渤山,末将建議在據渤山五十裏處安營,派斥候與細作再探。末将已經暗中派遣六百名渤山籍将士潛入渤山,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皇甫永寧建議道。
皇甫敬德點點頭,眼神中透着一抹驕傲,他的女兒已經從猛将向智将方向發展了,而她還不到二十歲,将來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斥候們陸續回營禀報,他們偵察得來的消息與吳大有所說并無出入。
渤山已經被倭人所占,郡守率府衙上下拼死抵抗,終因寡不敵衆被俘,自郡守以下,人人寧死不降,已經盡被倭人所殺,望潮縣令投敵,被倭賊任命為郡守,渤山壯年男子被屠殺,就是這狗官向倭賊獻的媚。
有一名斥候與潛入渤山的定北軍将士取得聯系,帶回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進犯倭賊共有六萬人,主帥名叫西鄉健四郎,是倭賊國中權勢最大的一位幕府将軍,副帥是一名終日以黑袍裹身,黑布蒙面的高大男子,這男子總是随身帶一把鑲嵌七星寶石的牛角彎刀。
“忽喇狗賊!”皇甫敬德與皇甫永寧齊聲叫了出來。與忽喇人交手無數的他們心裏很清楚,鑲嵌七星寶石的牛角彎刀,正是忽喇王族子弟的象征,而且是直系,旁枝子弟的牛角彎刀,最多只能鑲嵌五顆寶石。
“父帥,難道納都還有兒子?”皇甫永寧皺眉問道。
皇甫敬德沉思片刻,言道:“為父記得曾聽牧人說過,納都二十年前與一名女奴生下一個兒子,那個嬰兒天生重瞳,納都視其不祥,将之丢棄,此子未曾記入忽喇金冊,若真是此子,便能對上了。”
皇甫永寧點點頭,當初她就是按着忽喇金冊點的人頭,一個都不缺的,現在又冒出個忽喇王族直系,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父帥,我們只有一萬兵馬,若想攻城,這點人馬是不夠的。要不要回大營調兵?”
“暫時不必。渤山郡城不深牆不高,其地勢一面背水,三面平坦開闊,并非易守難攻之地。若倭賊有十數萬兵馬,還能勉強守上一守,只六萬兵馬,是守不住的。為父擔心的是他們自海上逃脫,屠戮我大陳百姓,還想逃走,哼!白日做夢!”
皇下永寧立刻說道:“這個容易,倭賊只能從海上逃走,我們只要将其戰船全部焚毀,便絕了倭賊的後路。”
皇甫敬德點頭道:“正是這話,不過現在還毀不得,需得在發起總攻之後方能毀船。”
“父帥,末将想,那倭賊既然能暗殺鎮東軍将帥,想來也會故計重施,暗殺我軍中将領,在軍中下毒,不可不防。”皇甫永寧說道。
皇甫敬德點點頭,說道:“你和為父想到一處了,傳令下去,取水之前先驗毒,另外,營中務必外松內緊,撤去三成明哨,加五成暗哨,你和阿黑辛苦些,晚上在營中流動巡查。”
皇甫永寧令命 ,自去向阿黑交待,這事從前在北疆之時,她和阿黑已經做習慣了,就連巡查的路線都不需要再重新安排。
在中軍帳中想了一會兒,皇甫敬德命人叫來皇甫永安,皇甫永安一進帳便聽他爹問道:“永安,可有什麽事先服用的解毒藥麽?”
皇甫永安有些為難的說道:“爹,解毒藥有很多,不知道您要預防的是什麽毒,總不能亂吃一氣的,還有,爹,你已經是百毒不侵了,還要解毒藥做什麽?”
“哦?哦,想起來了,永安,爹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衆将士們。倭賊擅在暗中下毒,為父擔心防不勝防,便想……”皇甫敬德想起自己曾經喝過那條大蛇的血,已經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皇甫永安聽了這話臉上露出笑容,“爹,每日飲食之前,兒子先驗毒,确保無毒後再讓将士們食用就行了。您放心,天下還沒有兒子解不了的毒。”
“這樣……也好,就是辛苦我兒了。”皇甫敬德笑道。
皇甫永安笑笑說道:“爹,您這說的是什麽話,兒子不象妹妹那樣有本事,可以上陣殺敵,能做的也只有保您後顧無憂了。其實,若是能得到被倭賊毒死的鎮東軍将士的屍首,兒子便能查出倭賊用的是什麽毒,就好配制解毒藥了。”
皇甫敬德嘆道:“鎮東軍被毒殺已是十餘日之前的事情,屍體已經盡數被焚。”
皇甫永安嗯了一聲,原本他也就是一說,沒有抱什麽希望的。就算屍體未被焚燒,如今天氣這麽熱,十多天過去,只怕毒素也已經變性了。
三軍用過早飯,一路疾行,未到黃昏時分,定北軍已經趕到了距離渤山郡不足五十裏的高地之上,這是個背山面水,有極大一片開闊平地的絕佳紮營之所,皇甫敬德傳下軍令,大軍在此安營紮寨,謀定而後動。
入夜之後,伴着營地旁潺潺的流水聲的,是定北軍大營中此起彼伏的鼾聲,除了帳外點着數堆篝火之外,其他地方俱是黑沉沉的一片。看上去,這仿佛是個不設防的營地。
醜末時分,數道黑影分別撲向定北軍大營,其中一道黑影沒有入營,而是向小河上源奔去。
只見那道黑影奔到上游,從懷中拿出一個竹筒,就在他正要撥開竹筒塞子的時候,後頸突然一陣劇痛傳來,這人白眼一翻摔倒在地,手中竹筒掉了下來。
“哼,這麽沒用也敢學人下毒!”黑暗中響起的,是皇甫永寧的聲音。她伸手撿起竹筒收好,将那黑衣人下巴捏開,果然在其牙槽中發現一個毒囊。皇甫永寧也懶得将毒囊取出,只将那人下巴卸了,将其五花大綁甩到旁邊的馬背上,然後騎上奔雷,飛也似的趕回大營。
定北軍大營之中,此時已經是燈火通明,嗷嗷的慘叫聲不絕于耳,聽上去好不滲人。
皇甫永寧沖入大營,只見她爹她哥站在中軍帳前,衆将和定北軍将士分列兩旁,在中間被血染紅的空地上,七倒八斜的躺着好幾具殘缺不全的身體。之所以叫身體而不是屍體,皆因這些身體還在慘叫着。
“阿黑,幹得漂亮!”皇甫永寧撣眼一掃就知道倒在地上的人全是阿黑的傑作,看看,那斷口多麽整齊幹脆,只有她的阿黑才咬的出來……
阿黑用力甩甩它那濕漉漉的大腦袋,颠兒颠兒的跑了過來。許是跟着皇甫永寧太久了,阿黑養成了許多老虎不可能有的習慣,其中之一便咬了獵物之後立刻去刷牙漱口,沒有皇甫永寧的幫忙,阿黑一頭紮進水缸中,整個腦袋都被打濕了。
“果然是倭賊的影武士!”皇甫永寧身形如閃電一般,只在那倒地的幾個黑衣人中間轉了一圈兒,便将他們的下巴都卸了下來,然後轉身對她爹說道。
“是影武士……嗯……來人,取出其牙中毒囊,侯副将,連夜突審。”皇甫敬德想了想,沉聲下令。
一員三十多歲,面容狠厲的将軍出列領命,讓手下親兵将地上的影武士們牙中的毒囊取出,綁起來押入刑帳嚴刑審詢。
“侯将軍,這裏還有一個……”皇甫永寧打了個唿哨,那匹駝着被打昏的影武士飛奔過來。
“這狗賊企圖在水源中下毒,被我擒下,還不曾去毒囊。侯将軍,一并交給你了。”皇甫永寧簡明的說道。
“是……”侯副将大聲應下,親自拎着那被五花大綁的影武士,大步走入刑帳之中。他可是定北軍中刑詢的一把好手,憑牙口怎麽緊的敵人,他都能撬出些情報來。
“爹,您歇着吧,巡營之事有我就夠了。您盡管放心。”皇甫永寧走進帥帳,見她爹還未卸甲,便上前說道。
皇甫敬德搖了搖頭,說道:“永寧,你累了半夜,快去睡吧,後半夜爹來值守。”
皇甫永安見他爹和他妹子争着值守,眉頭皺的幾乎要擰到一處了,他爹大病還未痊愈,他妹子身懷有孕,這兩人哪一個都不可以熬夜,可偏偏他空有一身醫術,卻半點武功都不會,就算他要搶着值守,也沒人敢用他。
“爹,阿寧,你們別争了,都去歇着。今夜應該不會再有人來偷營了。這仗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打完了,若是沒有足夠的精力,怎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皇甫永安氣急說道。
“嗯,永安說的也有道理,永寧,我們都歇一陣子,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永安,你也去歇着。”皇甫敬德見女兒眼下發青,兒子也面帶憔悴之色,不免心疼的緊,趕緊攆着一雙兒女去休息了。
黎明時分,渤山郡守府內,一個身材矮小,面色焦黃的中年男子在中庭焦灼的轉着圈子,口中不停念叨着“怎麽還不回來……怎麽還不回來……”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高大男子走上前,沉聲道:“西鄉将軍不要着急,定北軍營離此五十餘裏,武士得手後撤回,也需要時間。”
“不不,本将軍的武士行動迅捷,得手便撤,此時應該已經回來,他們一定是出事了!”那位西鄉将軍仰着頭跳着腳沖着那高大的黑袍男子大叫。
“不可能,你的影武士隐匿本事一流,又習練了本王子傳授的刀法,怎麽可能出事!”高大的黑袍男子傲然說道。
皇甫敬德的猜測沒有錯,這名男子正是納都那個生下來就被扔掉的重瞳的兒子,忽喇王室唯一活着的後裔。其實這個嬰兒被沒有真正被扔掉,他的母親悄悄将他抱回來,将之藏與自己要好的奴隸家中,暗中撫養長大。
這個重瞳孩子竟是天生的習武好材料,他只靠着東看一眼西看一眼的,竟然習得一手好刀法,還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伊勒德,在忽喇語中,伊勒德即為戰刀。
納都知道伊勒德之時,定北軍已經攻至王庭,納都來不及诏告各部,只将自己的七星嵌寶牛角彎刀和號令忽喇各部的鷹頭金指環交給伊勒德,令他立刻逃走,為忽喇保留一點血脈以圖将來。這伊勒德逃出草原,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流落到了海外,與倭賊勾結成奸,這才有了這場渤山大難。
“沒出事,影武士怎麽還沒回來?”那位西鄉将軍跳着腳大叫,随着天色越來越亮,他的情緒越發暴躁了。
“派人去打探!”伊勒德不耐煩的喝道。若非他要借倭人之兵,又豈肯受這小矮子的閑氣。
西鄉健四郎派人前往定北軍大營外打探,一個時辰之後,探子回報,西鄉健四郎聽說定北軍中完全沒有任何異常跡象,一顆心都涼透了。只抓着伊勒德叫道:“失手了,我的武士失手了,怎麽辦怎麽辦?”
對于大陳的軍隊,倭人心中其實是害怕的,所以這麽多年以來,他們只敢偶爾進犯邊民,得了些好處立刻回竄,并不敢與大陳軍隊正面對陣。此番若非是聽了伊勒德的主意,西鄉健四郎斷斷不敢打鎮東軍的主意。
讓西鄉健四郎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成功了,成功的屠殺了鎮東軍,攻占了渤山郡。要知道這渤山郡可比倭人本島加起來都大的多。西鄉健四郎已經很滿意了,他現在只想穩穩占據渤山,并不想繼續攻打大陳其他郡縣。可伊勒德卻想一鼓作氣,一直打到燕京城去。兩人為此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都沒吵出什麽結果。
伊勒德是副帥,可是手中沒有一點兒調兵之權,西鄉健四郎不發話,他連半個倭人都調動不了。
就在兩人争執不下之時,皇甫敬德率定北軍趕來。定北軍威震天下,就算是遠隔重洋,西鄉健四郎也聽了滿耳朵的皇甫敬德的赫赫威名,所以才會被吓成這樣子。
“将軍慌什麽,今夜我親自前往定北軍大營,必取皇甫父子的狗頭。”伊勒德咬牙切齒的恨恨說道。
“先生要親自出手?”西鄉健四郎驚喜的叫道。他可知道伊勒德的武功有多麽的厲害,而且這一年以來,他向霧隐宗宗主學習了極上乘的隐形術,若是由他親自出手,必能一舉暗殺皇甫敬德,那他就不用再害怕了。沒了皇甫敬德,這大陳的花花江山,他是搶定了。
“對,今夜我親自出手。”伊勒德冷冷的說道,語氣中的殺意讓西鄉健四郎不禁打了個寒顫。
定北軍中,侯副将已然審完了所有的刺客,這些刺客的嘴是被撬開了,可是卻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皇甫敬德看完侯副将送來的口供,想了一會兒方才說道:“撥營,至渤山城下安營,困城。明日寅末二刻攻城。”
一名副将立刻上前躬身說道:“禀元帥,我軍只有一萬兵馬,只恐困城不住。”
皇甫敬德淡淡道:“困的住,渤山東面是海,本帥率四千将士于北城外紮營,皇甫靖邊率王江二副将及三千将士于西面紮營,張将軍,你率陳李何齊孫元六将于南面紮營。切記,多紮營帳,三人一帳。”
衆人一聽便明白元帥用意,立刻應聲稱是,各自下去安排。
皇甫永寧最後離開帥帳,她對她爹說道:“父帥,讓阿黑跟在你身邊,帥旗給我,做出西城為主攻的假象。”
皇甫敬德笑着點了點頭,欣慰的應道:“好,依你。永寧,你比從前進益多了。”
皇甫永寧輕快的一笑,取了帥旗大步走出帥帳。前去點齊所屬兵馬,準備前往西城紮營。
“将軍将軍……不好啦……”一個倭賊大呼小叫着沖進渤山郡守府,臉都吓白了。
“出了什麽事?”西鄉健四郎沉聲喝問。
“将軍,大陳的軍隊已經在城外紮營,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那個倭賊真是被吓着了,連話都說不太利索。
“啊……這麽快……走……上城樓……”西鄉健四郎大驚,撥腿便往外跑,伊勒德大步跟上,這西鄉健四郎個矮腿短,撒開兩條腿拼命跑,還沒有伊勒德緊走幾步走的遠些,不過七八步的功夫,伊勒德便将西鄉健四郎遠遠甩在了後面。
西鄉健四郎氣喘籲籲的跑上城樓,翹着腳尖兒,手搭涼棚往下觀瞧,只見城牆之外,密密匝匝全是定北軍的營帳,怕不得有個十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