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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最痛的痛

“不要!”

“不要”

張謹言緊緊地握着魯九明的手,他的雙腿都已經被吸附進去了!

“放手啊放”魯九明感覺到有無數的雙手在拉扯着他的腳,原本斷裂的腿骨更是痛得不知所措。

可是他看着張謹言都要被吸附進來,當下便用力地掰開張謹言的手!

“記得替我超度啊!”

魯九明掰開張謹言最後一根手指,說得極其費力。

“不要!”

張謹言拼命地想握住,可是她連一個都帶不出來!

張小玲,袁紅明,還有大個子他們一個個跟斷了線的風筝,不過幾秒的時間,全都被吸進去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魔胎的力量會如此巨大。

她更是從未想過,所有人都被吸附進去了,唯獨她還站在空蕩蕩的墓室裏面,跟那個妖異恐怖的魔胎對峙着,她看着那個魔胎千變萬化,仿佛一秒都不到就可以變化另外一種恐怖詭異的面孔。

或惡毒地笑,或猙獰地嘲諷,又或者是癫狂而恐怖的嘶喊

她看到那魔胎的身體逐漸擴大,偶爾露出他們那幾個痛苦到五官扭曲的面孔,然後再一點一點地被那個魔胎嚼碎!

“啊”

張謹言仿佛被怒火焚燒着,她嘶喊一聲,提着斬魔劍就沖了過去。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沖擊回來,嘭的一聲,撞擊在牆壁上。

這個時候,她才忽然發現,她背後的牆壁竟然都成了實體。

張謹言看着那魔胎裏突然掉落了一條血淋淋的大腿,她聽到了無與倫比的慘叫,可是她卻救不了,眼睜睜看着那一條腿又被吸附進去。

張謹言惶恐地看着眼前這一切,她雙手顫抖地拿出了龍骨煉妖瓶,結果卻忽然發現,龍骨煉妖瓶一點異動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張謹言拿着龍骨煉妖瓶晃動着,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

她爬起來舉着斬魔劍去坎,可一如開始那般,她又被彈回來!

狠狠地撞在牆上,張謹言感覺她的胸口的位置非常的痛,可是她不能停,因為她如果停了,他們就真的沒有救了。

她眼眸裏都是紅光,滔天的憤怒如同惡鬼一樣附在她的身體裏,她實在是無法忍受這樣一幕。

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都被吸進去了,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

像是被隔絕在外!

就在張謹言憤慨得想要同歸于盡的時候,渾身是血的張謹行忽然被彈了出來!

“嘭”的一聲,張謹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手裏握着的誅神劍掉落在地上,上面的血頃刻間都被吸收了,發出铮铮的聲響。

“謹行!”

張謹言嘶喊一聲,上前去死死握着誅神劍。她的手顫抖着,雙目赤紅已經有了同歸于盡的想法。

突然,張謹言感覺道冰冷的手覆上了一層濕噠噠的溫熱,已經傷重得說不了話的張謹行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哈哈哈”

“落淩,你痛了嗎?”

“我更痛呢?”

“哈哈哈”

張謹言聽到詭異的聲音,回頭去看時,只見那個魔胎忽然幻化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那人臉極其醜陋,扭曲,可那惡毒的咒怨濃厚得仿佛淹沒了整個墓室。

“陰山鬼母!”張謹言猜測道,她心裏其實已經肯定了!

“哈哈,你都忘記了我叫什麽了吧?”

“可你卻不掉你的老情人和新寵呢?”

陰山鬼母肆虐而笑,看着張謹言那惶恐不安的樣子,仿佛找到了極大的樂趣!

她開始慢慢吸收掉魔胎的所有力量,仿佛跟一顆參天大樹一樣,瞬間開始膨脹,變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女人。

她張得極其妖豔,然而卻露出了一面傾城之容,一面醜陋如惡鬼。

張謹言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沒有任何所謂的墓道,牆壁,只有四周長得不見地的宮道,以及高得足以撐天的宮殿。

而他們之前遇到的珠寶,都成為了小小一堆,包括那些毒霧,仿佛永遠都在原地轉圈,根本沒有擴散!

“你入了魔了?”張謹言咂舌,她知道魔的存在,那都是上古時代裏一筆帶過的冰涼文字了。

可現在,她真正看到了,入了魔的一個厲鬼!

“誰讓他是龍神呢,龍神的克星不就是魔嗎?”

“當年為了幾條入了魔的蛟龍,龍神便只能以龍神填了黑海,現在憑着他這點能力還想成為我的對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陰山鬼母嚣張道,要知道為了今時今日,她将那些生靈全都弄成了怨靈,最後為她所用!

她在這地下潛藏了三千多年,為的就是報複!

“那為什麽你不殺我?”張謹言扶着弟弟躺在她的懷裏,目光陰冷地看着陰山鬼母。

陰山鬼母虛幻的步伐仿佛帶着無數魔氣彙集環繞,帶着壓抑窒息的死亡感,逐漸逼近張謹言。

“殺你?”

“我為什麽要殺你?”

陰山鬼母忍不住冷笑道,她看着張謹言的目光布滿了血紅,仿佛死亡在她的眼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我所受過的痛苦,通通都要你來受一遍!”

“落淩,回到前生,做蠻族女王,還是親眼看着他死在你的面前,你自己選?”

陰山鬼母低下頭來,她慢慢縮着自己的身體,然後變小,繼續變小!

直到目光跟張謹言對視,她眼裏那種瘋魔的目光,帶着絲絲徹骨的恨意和癫狂。

“如果我改變了蠻族被你埋葬的結局,他們所有人是不是都不會死?”

張謹言問道,她緊緊地抱着張謹行,眼裏的痛一點一點地加深。

“當然!”

“不過不是改變我,而是改變你,因為你從前生鏡回去以後,你只能是我,而你自己的是誰,你可以去看!”

陰山鬼母說着,大肆瘋狂地笑了起來!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新的落淩,被一個舊的落淩狠狠欺負的場面。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相信這個張謹言,也許比真正的落淩更加痛得讓她暢快!

“不要去!”

張謹行的神智在昏迷的邊緣,他的魂魄因為太虛弱而徹底陷入了沉睡當中!

他僅存的一點修為,全都鎖在了玄虛空間!

“嘭”

“噗!”

張謹言就感覺眼前一陣疾風駛過,然後在她懷裏的弟弟就被陰山鬼母一腳給狠狠地踢到一邊去。

看着弟弟又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虛弱不堪的時候,張謹言忍不住厲聲道:“夠了,我去還不行嗎?”

陰山鬼母看着張謹言心痛的樣子,忍不住冷笑道:“他為了阻止你去,将前生鏡鎖在了他的玄虛空間,不想他死就閃遠一點,不然就算他是尊神轉世,我也會将他徹底毀滅!”

張謹言頓了一下,玄虛空間的存在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張家似乎只有祖先有過玄虛空間!

可是謹行竟然也有!

就在張謹言愕然的時候,那邊的陰山鬼母已經像龍卷風一樣,徹底将張謹行卷起來,然後像一條巨大的蟒蛇一樣,開始絞着張謹行的身體。

張謹言就只聽到,骨頭“咔擦,咔擦”的斷裂聲,還有弟弟臉色煞白,一臉痛苦到青筋爆裂的表情!

“夠了,夠了,我讓他拿出來,不要傷害他,不要傷害他!”

張謹言厲聲地喊道,她的語氣十分焦急,她跑過去,結果陰山鬼母絞着張謹行的身體瞬間移開。

“不要,不要”

張謹言痛苦地追逐着,可最後她還是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看着陰山鬼母将弟弟的身體絞得變形,內髒因為受損而不停地吐血。

可即便如此,弟弟的玄虛空間還是沒有破!

前生鏡還是沒有出來!

張謹言感覺心痛得連呼吸都不能了,身體也都麻木了!

她的腦子一遍又一遍地回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對話!

“我不會死的,我會輪回!”

“等我,我會回來找你!”

“你為什麽要嫁給他?落淩,你可知就差這短短一世我就回來了,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告訴我,這是不是你的報複,報複我沒有讓你如願,你說啊,你說啊!”

“啊”張謹言看着張謹行滿臉是血的樣子,他的身體受損的程度,其實已經活不了了。

可是他的玄虛空間,卻怎麽都不破!

張謹言的眼眶裏全是淚水,不過短短幾分鐘,她卻仿佛滄海桑田一般,心境早已悲涼無比。

手執着誅神劍刺入自己的心髒,“噗”的一聲,張謹言在劇痛之下,仰頭吐了一口鮮血!

誅神劍太冰涼了,還能吸收她身體裏所有的鮮血心痛的滋味,原本比誅神劍給以她的,還要痛百倍不止。

張謹言看着陰山鬼母倏爾收手的樣子,以及弟弟重重跌在地上的碎骨之聲,忍不住,仰着頭虛弱地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宿命輪回的話死了也好!”

張謹言的額頭都被汗水打濕了,無數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裏流進了誅神劍裏,仿佛,這一切都無法挽回!

陰山鬼母看着張謹言自斷心脈的狠辣,忍不住痛苦地咆哮着,抓着虛幻的頭發嘶喊道:“你也知道傷害你最愛的人你無法忍受了嗎?”

“你也知道眼睜睜看着心愛之人死去比自己死去更痛嗎?“

“落淩,我恨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啊”陰山鬼母忍不住想要摧毀所有的一起,落淩死了,沒有人能夠回到過去,更加沒有人能夠改變她的命運,改變整個蠻族的命運!”

陰山鬼母凄厲的叫聲讓周圍的墓室開始坍陷,可是她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根本不能離開這裏。

這個時候,張謹言才看到,原來陰山鬼母的身體裏,似乎鎖了一根鏈子,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心髒。

張謹言最後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閉不上眼睛。

“啪”的一聲,張謹言看着弟弟的身上掉出了前生鏡,然後在他那微弱的餘光裏,一直看着她,直到他身體裏的三魂四魄都鑽到了誅神劍裏,那一刻,張謹言便感覺到了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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