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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下午,上趟廁所,肚子又空了。徐春花實在餓得耐不住,去隔壁請劉桂花“老奶奶”過來幫生火,和饞鬼小屁孩一起吃了兩個水煮白蛋。

人可以餓到什麽程度?徐璐以前不知道,現在卻知道了。

就是作為潔癖處女座,剝下的雞蛋殼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卻沒力氣把它們掃開。

她只能扶着牆慢悠悠的爬回床上去,生無可戀躺一下午,心想:餓死了也好,剛好可以穿回去吃鮮蝦堡。

當然,死是沒死成,等天黑,又把自己給餓醒了。

“媽你好些沒?我從村長家借了五斤米來,你要吃稀飯還是焖飯?還有點兒豬油,要不我焖給你吃吧?怪香的……”林進芳說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幫村長家背糞進地,每天兩塊錢。天一亮就去,幹到正午能得一頓飯吃,晚上這頓人家不包,她到現在還餓着肚子呢。

徐春花也想起這茬,“嗯”一聲,自己翻個身,繼續躺着。

林進芳以為她媽又生氣了,趕緊賠不是:“媽別氣壞身子,千不該萬不該,都是我們拖累媽,放心,我一定好好掙錢,讓您過上好日子!”

徐璐翻了個白眼,你帶個饞鬼拖油瓶回來,怪不得要把你媽,哦不,你嬸子氣死呢!好不容易把你們姐倆養大了,不說報答她的養育之恩,至少別再給她添亂吧?

唉,她終于能體會奶奶常挂在嘴邊那句“兒女都是債了”。

半個小時後,林進芳端了一大碗光禿禿除了米還是米的飯進來,小心翼翼的讨好:“媽,快起來吃焖飯吧,我放了半勺豬油呢。”

被自己同齡人叫“媽”,徐璐知道自己本應該拒絕的。但……這飯也太香了吧?粒粒分明的白米飯,被香噴噴的豬油翻炒得亮汪汪,比美食廣告還勾人。

她惡狠狠一大口一大口的,決心要把這些勾人的小妖精們消滅殆盡。

林進芳松了口氣,“媽您慢慢吃,鍋裏還有呢。”願意吃東西就好,這幾天她媽被氣病了,躺着不吃不喝,她都快擔心死了。

“姥姥,飯飯!”小屁孩真是無處不在,哪裏有吃的,哪裏就有他。

“寶兒乖,姥姥老了,身體不好,先給姥姥吃,我們待會兒再吃啊,乖。”

徐春花黑了臉,什麽叫“老了”,我他喵明明跟你同歲好嗎?!真是……真是很氣,她要惡狠狠的再吃一碗才行!

于是,等她吃完兩大碗米飯,那母子倆還眼巴巴守着她。徐璐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她把手伸過去,林進芳就趕緊點頭哈腰把碗筷接過去,又遞了塊帕子給她擦嘴。

“媽你好好歇着,有事就叫我啊。”

可這到處都硬得硌人的床鋪,她怎麽睡得着?翻來覆去,覺着身上實在膩的慌,得洗個澡。

“有水嗎?我要洗澡。”又是身體本能在作怪。

林進芳趕緊答應:“好,這就燒,媽等一會兒啊。”

直到換了兩盆水,忍着惡心搓下一身泥卷子來,徐春花才舒服的嘆口氣:終于清爽了。

“對了,媽你看見米缸裏的雞蛋沒?後天寶兒要打預防針,我拿去村長家換七毛錢……啊!這堆雞蛋殼是哪兒來的,媽咱們家是不是進賊了?”林進芳驚慌失措。

原來,那幾個雞蛋是小屁孩的打針錢啊……徐春花不自在的清清嗓子,粗聲粗氣道:“被我……吃了。”誰讓你不在家,你媽我都快餓死了。

林進芳的臉,紅白交錯,也不敢讓她看見,只低着頭,半晌才擡起來,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小聲道:“媽,我發誓會給你過上好日子的,寶兒還是個孩子,你別嫌棄他,就當多養只貓兒養條狗一樣,随便給他兩口吃的就行……寶兒乖,過來跟姥姥說,以後你會孝敬她的。”

徐春花老臉一紅,她才穿越過來餓得半死不活,是真不知道那幾個雞蛋的重要性啊。

“不就七毛錢嗎,明天我拿給你,別哭了,又不是說不給他打……”疫苗接種的重要性,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自然明白。她還不信了,這老太太會一分私房錢也沒有。

誰知道,林進芳不止沒高興起來,眼淚反而掉得更兇了。

徐璐她媽是個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嬌美人,她從小就看慣了她爸做小伏低的模樣,趕緊溫聲哄她:“诶你別哭啊,說給你就給你,七毛錢有什麽了不起,冰棍都不夠買一根……”

“對了,今年是哪一年啊?”怎麽預防針才要七毛錢。

林進芳暫時收住眼淚,哽咽着說:“不是九四年嗎,媽問這個做什麽?”

一九九四年……她還沒出生,是個什麽物價她不知道,但她聽爺爺說過,她還沒出生家裏就有電冰箱電視機和電話了。這裏黑燈瞎火,連電都沒有,看來不是一般的貧窮落後。

“我們不要媽的錢,你留着買點好東西補補吧,寶兒的針下次再打吧。”林進芳抹抹眼淚。

“不行,後天必須打。”預防接種是按時間算好的,哪能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雖然她不喜歡小孩子,但不能因為沒錢而耽誤了他的最佳接種時機。

把母子倆支使出去,徐春花翻找起來,身上衣服褲子兜,枕頭下,鋪蓋下,靠牆的櫃子裏……都沒找到一分錢。

她知道這種老太太很會藏錢的,像她奶奶就在家裏很多地方藏過錢,銀行裏存的沒多少,說是得在自己手裏才保險。

徐璐慢慢沉下心來,調動原身記憶,不斷重複“錢在哪兒”“錢在哪兒”。果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幅畫面出現在眼前。

月黑風高夜,老太太輕手輕腳來到院裏的杏樹下,哼哧哼哧挖了個洞,放進去一個破瓦罐……對,在杏樹下!

徐璐趕緊跑到院子裏,學着原主拿把鋤頭,找到那個位置,“卡擦”“卡擦”挖起來。可憐她活到二十歲也沒用過農具,挖了好幾下都不得要領,還險些讓鋤頭彈到自己腳面上。

“媽你要挖什麽,我來吧。”

徐春花點點頭,把鋤頭遞給她,指着剛挖過的位置:“幫我把這兒挖開。”

林家院子裏漆黑一片,只有她的房間才能用煤油燈,倒是隔壁左右兩家院子都有燈光透過來,溫暖的,淺黃色的電燈泡。

“怎麽家裏沒電?”她還以為是整個村子都不通電呢。

“村長……村長說咱們……咱們交不起電費,不給接電。”

作者有話要說: 文文半架空哦,物價經濟條件因地而異,以後慢慢會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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