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雖然菜不錯, 樸實又味兒足, 但季雲喜也沒有賞臉喝口酒, 只是不停的喝他那保溫杯裏的茶。
徐璐見進芳和戰文是真戰戰兢兢,只能自己坐劉秘書旁, 又讓小劉硬給推到季雲喜旁。
一想到包裏那個紙盒子,上頭明晃晃的“雙蝶牌避.孕.套”幾個紅底白字, 就像一根刺輕輕的戳在手掌心一樣, 不痛, 卻有點癢。關鍵是, 那麽瘦的人,還用得上“大號”……
她作為二十年的單身母胎, 雖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到底是什麽人會随身帶盒避.孕.套?而且還是已經拆封用過的。
想到那個可能, 總覺着心裏不舒服。
但轉瞬, 她又想得通。在她的世界,即使是一無所有的矮挫醜男, 也會想辦法把妹約.炮啥的,季雲喜這麽大個煤老板,就算有老婆又怎麽樣,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怒氣, 飽含鄙視的瞪了一眼他的後腦勺, 不情不願坐到身旁去。
所以,全程套路基本上這樣:“季老板嘗嘗,這是今天鮮剔的排骨。”
“嗯。”
“季老板嘗嘗, 這是昨晚才挖的藕,還有點清甜呢。”
“嗯。”
“季老板嘗嘗……”
他永遠只是一個“嗯”。
徐璐給他夾的菜,來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雖然嘴上什麽都不說,但舒展的眉頭和微微上挑的嘴角,小劉都知道,老板心情不錯。
于是,他更加卯足了勁,“春花姐,給老板加點水。”
“春花姐,老板不吃豬頭。”
“春花家,老板……”
徐璐嘴上笑嘻嘻,心裏卻道:要不是為了給戰文找工作,老娘才不當你丫鬟呢!
桌上那些老頭,全都是人精,一看這架勢,暗自交換個眼神,知道以後都得對林進芳客氣點了。
不過,有個小插曲。
衆人才将準備動筷呢,楊老頭颠颠的來了。
“今兒溝裏有事,我回來你嫂子才說你們家今天殺豬呢……季老板,劉秘書也在,我來晚了,來晚了。”剛想說自罰三杯,季雲喜就提起筷子,眼角都沒掃他一下。
在座的都見風使舵,立馬也當沒看見他。
楊德福臉色讪讪,進芳趕緊請他去村人那桌坐了。
大滿悄悄坐到他爸旁,小聲道:“爸你來做什麽,都說今天是年輕人玩的……”不好意思說人家林家根本就沒叫他。
“我呸!我當村長的不來鎮場子,她以為她能辦得起來?”
“得了得了,你別說這些大話了,勸勸我媽以後少跟春花嬸子過不去就行。”
楊老頭嘆口氣,他也算看出來了,這徐寡婦就是存心不怕他,不想跟他交好,以前那套行不通了……還是得哄着這姑奶奶才行。
他也不管上頭那桌有多安靜,自己大聲道:“春花啊,聽說你要開小賣部?這主意倒是挺好,就是你一個女人家,怕不好進貨……我大舅哥在縣城,要是讓他幫着拿,能便宜點兒。”你快求我吧。
徐璐還沒說話呢,季雲喜就道:“不用,小劉家就是做批發的。”
劉光源:“……”我家啥時候做批發了我咋不知道?
徐璐歡喜,鋪子蓋起來幾天了還沒開張,她愁的就是進貨渠道。
“劉秘書啊,那以後可得麻煩您了。”
小劉來不及說話,季雲喜又道:“不麻煩。”
劉光源:“……”老板,我看是您想做批發吧?到時候是不是還要親自送貨上門?
他的腹诽不重要,季雲喜這頓飯吃得神清氣爽……除了女人有點皮笑肉不笑。
等他吃完,離了席,徐璐才松一口氣,真正的能吃進點東西。
季雲喜回到車上,嫌悶,沒關車門,看着場地上玩耍的孩童。徐璐雖讨厭那些編排她的村裏人,但孩子是無辜的。凡是大人使來門口舔手指的,她都大方的給他們幾塊酥肉,拿在手裏吃。
得了吃的,大家都喜歡跟寶兒玩。把他圍在中間,手拉手的跳圈圈,說着季雲喜不太聽得懂的話。
他把視線放回車裏,才發現,下車前放的袋子,位置不對了。
因為常年跟老狐貍們打交道,他做事都習慣留個心眼。這裝褲子的袋子,他記得是斜成個角度的,不是平平的放。
肯定是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季雲喜皺起眉頭,把袋子提下來,見裏頭原本整齊的褲子有點亂,最下頭的四角褲反倒疊得整整齊齊……明明他那天放進去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
到底是誰呢?
這輛車子,小劉用的時候比他還多。莫非是他?
但他個大男人,碰他的東西做什麽?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男人碰的,如果……是個女人碰的,那又是圖啥?他裏頭沒錢沒物。
正想着,他的腿就被什麽小動物碰到,一雙小手手按在他膝蓋上。
順着白淨的小手,看到的是寶兒那張白淨帥氣的小臉,眉毛形狀恰到好處,鼻子高挺,嘴巴紅潤,又大又雙的眼睛……好看是好看,就是跟她不太想。
也跟林進芳不太像,應該是像他爸爸多一點兒。
但,他又覺着有點眼熟,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叔叔,七飯飯。”
季雲喜黑了臉,他是她的外孫,叫他叔叔,是幾個意思?但叫“爺爺”的話,他又覺着不自在,像七老八十了一樣。
“叔叔,七飯飯。”孩子锲而不舍。
要是別的小孩兒,他早嫌棄的把腿避開去,哪還能讓他碰到。就是當年,自己的女兒……也沒有這麽親密過。
想起女兒,今年應該初一或者初二了吧?暑假打電話,說她弟弟會走路了,她一個人帶不住弟弟,有點苦惱。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跟自己撒嬌的時候。
季雲喜自嘲一笑,他可能就是老人說的天煞孤星。跟父母兄弟沒親人緣,和妻子也沒什麽情緣,到了女兒……當初斷給她媽的時候,連眼淚都沒掉一滴就跟着走了。
當然,他也沒怎麽帶過她。從小到大,他只記得她生日,剛開始那幾年會盡量在生日那天趕回去,陪着吃頓飯,給她點錢,到後來,工作太忙,夫妻分居兩地,他連面也見不着,只能給點錢。
再後來,女人跟他離婚了,他更加連面都見不着,連生日也是過了幾天才能想起來,而小劉,早已經幫着他把錢打過去了。
他嘆口氣,默默的把袋子放回去。輕輕的牽着寶兒的手,把他拉上車,坐自己身旁。
這麽大的孩子,又是男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指着方向盤問他是什麽,小手指會在坐墊上一摳一摳的,也摳不破,就是純屬好奇。
“怎麽就有你這麽大的外孫了?”他摸着下巴,有點兒不得勁。
“大大。”
“十八九歲就結婚,你們家這傳統真是……”他說不出什麽感覺,因為自己也是那個年紀就結婚的。
當年,他人是跑出來了,但他媽動辄以喝農藥為由,叫他回家去,給他在隔壁村看了幾個姑娘,催着快點成家。
他實在是被逼得沒法子了,也想着如果成家就能把母親接出去,由那個女人照顧……最終稀裏糊塗就結了。
可惜,婚後女人不願跟他出門,更別說他媽了。他一個人一氣之下又出去了,等再回家的時候,女兒已經出生了。
不過,那都是二十歲時候的季雲喜了。
“大大。”孩子剛叫完一聲,就聽見稀裏嘩啦的響聲。
季雲喜回頭,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寶兒把公文包倒出來了,座位上一堆零零散散的東西,有鋼筆,紙巾……和避.孕.套。
這家夥……看不出來,還随身帶着啊。
季雲喜看見“大號”,露出個男人才有的笑意。
“別動。”他把寶兒吓住,将零碎東西裝回去,放回原位。
突然,電光火石間,有個念頭冒出來——他的褲子不會是剛才她翻的吧?
不然來拿個水杯怎麽那麽久?回去就臉色不對,一副嫌棄至極,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模樣?莫非也看到這盒東西了?
季雲喜心頭有點微妙。
既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又怕真被自己給猜中了。
她一個女人家,翻男人的包做什麽?他雖然還不算特別了解她,但相信她絕不是手腳不幹淨那類。還好巧不巧的翻到自己內褲,又給整整齊齊放回去了。
他那條褲子已經不新了,莫非是看見什麽?
他要用的話,也能用大號的那個東西。她會不會……?
季雲喜眯起眼睛,露出一種只有男人才懂的自信與驕傲來。
于是,劉光源一過來,看見的就是他老板這種蜜汁自信的微笑,感覺有點叼。
“老板,您吃飽沒?”
“嗯。”
“那個……我覺着吧,對女人啊,就是要……”要讓他教英明神武猶如再生父母的老板泡女人,他狗膽還不夠。
“直說。”
“嗯,就是……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看上就上。人家電視上不是有那種,男的給女的送鮮花,從河南空運過來的郁金香和薰衣草……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
季雲喜靈機一動,突然有種撥雲見日的通透。
“還有呢?”
“啊?還有啊,吃的,穿的,住的,玩的,缺啥給啥,總有一樣能碰到她點上。”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嘿嘿一樂。
季雲喜不爽,在他頭上拍了一把,“胡說什麽。”
但心裏卻默默記下來,什麽河南的鮮花,她不一定稀罕,不如來點實際的。剛才飯桌上不是一直在給他上眼藥,什麽她女婿吃苦耐勞嗎?
那就,投其所好。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二更,十一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