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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溜進洗手間, 她臉還是紅的, 都快滴血了。

今天穿來的衣服, 棉衣上滴了好多寶兒的血,她已經扔盆裏泡上了, 只能內穿襯衣,外套毛衣。

等出來的時候, 寶兒正站在床上, 脫得赤條條精光光。

季雲喜不知道為什麽, 也還沒走。

“臭小子, 說過多少次不能脫光衣服!你是小男生啊,小男生, 跟我們不一樣的!”她撿起小褲子,要給他穿上。

小家夥邊跳邊躲, 精神頭倒是回來了。

“他不穿就算了。”省得哪裏再磕碰到。

再說了, 他們村裏,五六歲了不穿褲子的都有呢, 他才兩三歲,睡覺時候不穿也正常……季雲喜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你這大人,不都是不穿衣服的嗎?

罪過罪過,他趕緊轉頭, 看着窗外出神。小劉說的“要主動”“要開口”, 嗯,主動,開口。

“嗯, 你別擔心,血夠了。”

徐璐本來放晴的心情,又被一個“血”字拉回現實。

“今天多謝季老板,要不是您幫忙,簡直不敢想象。”全程都他一個人在跑,自己這“姥姥”實則是廢人一個。

“來,寶兒,謝謝季叔叔。”

小家夥乖乖的說:“謝謝,謝謝,雞叔叔。”

季雲喜:“……”

徐璐忍不住笑出來,發音不準也是辛苦他了。

季雲喜靠在窗邊,看她捂着嘴笑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剛才沒穿衣服怎麽就那麽好看,真他媽誘惑,如果能一直不穿衣服就好了,或者,在他面前都不穿衣服……

他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如果,這個女人是他的就好了。

“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嗎?先把賬還了再說。”她悄悄算過,光醫院裏的治療費用就花了二百三十六,她身上現金只有一百多。

“還不知道今天買血花了多少呢?”

“沒多少。”男人靜靜的看着孩子。

“光那個婦女的就五千,聽戰文說您又幫着買了好幾個人的?”

季雲喜不說話,只在寶兒頭頂摸了摸,他女兒有這麽大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多災多難?每年除了給錢和過生日,他跟女兒基本沒交集。

也怪不得像陌生人。

他自己就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

她在深市,經濟發達,資源豐富,肯定比跟着自己在山旮旯裏好。

“季老板?”

“嗯,給他買了四個人的,應該能用一段時間。”

徐璐先是一喜,後又忍不住焦慮,一個五千,四個就是兩萬。就是把李家村方圓十裏的山頭全挖光,也攢不了這麽多錢啊。

聽劉蓮枝說過,她女婿死在煤礦上,煤老板賠了三萬塊,已經是很厚道的“價格”了。

以前覺着,兩萬塊也就是她在學校半年的生活費,可在這個時代,兩三萬就是一條人命了。

她誠懇道:“多謝季老板,兩萬塊我們暫時拿不出來,能不能給我們幾年時間,會慢慢賠您的。”她決定,回去也不怕太陽曬了,每天早出晚歸,一定好好挖藥,把山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

季雲喜看着她,不解哪來的兩萬塊。

徐璐以為他是不同意,連忙道:“季老板您放心,我們會按銀行利息還的……您對我們家這麽大的恩情,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以身相許吧。”季雲喜脫口而出。

一說出來就後悔,怕被她覺着自己趁人之危,但後悔過後又說不出的輕松,最近萦繞在心頭的邪火終于找到出口了。生意上的不得勁在所難免,但在女人上……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徐璐一愣,“季老板真會開玩笑,進芳和戰文能遇到您這麽好的老板,真是三生有幸,我們一定會……”

“是真的。”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徐璐愣愣的看着她,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對着光,夕陽照在她亮晶晶的眸子上,把裏頭棕色的瞳仁都點綴得星星點點,有懵懂,有純真,也有柔軟。唯獨沒有這個年紀女人的市儈與驚喜。

季雲喜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姥姥,碎覺覺。”寶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躺被窩裏,弱弱的叫她。

徐璐看着他腦袋上那抹觸目的白,裏頭包着的是驚心的紅。他還需要很多很多,數不清的錢來買血,買藥,買營養品。他現在才兩歲,要平安長到二十歲,得有源源不斷的金錢來保駕護航。

但,有些錢,她不能要。

這具身體對季雲喜來說,無疑是有誘惑力的。

但他有家室,雖然從沒聽誰提起過,但他家裏說不定正有賢惠的陪他白手起家的糠糟妻,有正處于青春期的兒子女兒……她一直以來最鄙視的就是第三者。

哪怕是沒感情基礎的,婚外肉體關系。

哪怕再窮,她也不會變成自己曾經最鄙視的人。

況且,原主徐春花,十年的苦日子和冷嘲熱諷都受過來了,寧願自己餓死氣死也沒有出賣過肉體。如果,她這個穿越者沒有替她守住,她以後回來了怎麽辦?

她要怎麽面對村裏的白眼,兒女的不理解?

徐璐不舍得毀了這個女人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前半生。

關于怎麽還債,雖然現在暫時還沒頭緒,但她相信,只要好手好腳,就一切都有希望。

“以後啊,咱們一定會越過越好的。”她緊緊的把孩子摟在懷裏。

不成想,季雲喜又折回來了,扔了一個土黃色的尼龍袋子在地上,又遞過來一個棕紅色的小本本。“跟了我,這些就全是你的。”

徐璐頓住,寶兒以為是什麽好玩的,一把接過來。

她急了,她可是一點要“跟”他的意思都沒有,臭小子你拿人家東西幹嘛?

“快還給季叔叔,乖乖聽話啊。”

寶兒偏不還,抱在懷裏,還說“謝謝雞叔叔”。

季雲喜也不看他,定定的看着徐璐,“密碼就是車牌。”

說罷調頭就走,走了兩步,又道:“你可以考慮一下,別急着給答複。”怕她拒絕得太爽快。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睡好,只有抱着小本本的寶兒睡得香甜。

徐璐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姑娘,季雲喜是林家賴以生存下去的經濟來源,進芳和戰文的工資,寶兒的天價醫藥費都得看他臉色……她比誰都清楚。

如何禮貌而不傷和氣的拒絕他,如何陸續還債,如何湊後續醫藥費……這是一連串的問題。

等寶兒睡着,徐璐從他手裏輕輕的拿出小本本,是當地信用社的存折。她随手翻開,并沒有一串數不清的零。

想反,還很好數,個十百千萬……一共是三萬塊。

相當于一條人命了,沉重到讓她徹夜難眠。

季雲喜也沒睡好,做了一夜的夢。

成年男人的夢境,不會再是怪獸橫行,絕命逃亡,絕大多數都只有一個主題。

毫不例外的,他又夢見那個女人了。抱着孩子哭得眼睛都紅了,還要笑着求他送他們去醫院,鮮紅的血跡,印照着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一瞬間,兩個女人重疊了。

他小時候也磕破過腦袋,而且是後腦勺。家裏老頭只讓找點蒿草汁敷上就行,是瘦小的母親抱着他,用洗臉毛巾壓在傷口上,翻山越嶺,跑得鞋都丢了一只,給送到衛生院的。

大夫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後腦勺嘆氣,怎麽現在才送來,這麽重的傷,就不怕血流幹嗎?孩子爸是怎麽回事,讓你個女人送來,不會村裏找個赤腳郎中嗎?

他痛得頭腦昏沉,卻還能硬着嘴說:“我沒有爸爸。”

母親又氣又恨,惡狠狠的盯着他,最終還是沒舍得打他。

那個女人漸漸的又跟母親分開了,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她不會動辄以死相逼,不會逼他做不喜歡做的事,不會什麽,他又想不起來了。

她好像摸着他後腦勺沒長頭發的地方,溫柔的問:“路生你這兒怎麽了?”“路生你還痛不痛?”“路生你當時一定流了很多血吧?”

他想說我不叫路生,我不想長頭發,是要時刻提醒自己,我就是個沒爸爸的小可憐。劉光源曾勸過他,說深市有很厲害的整形外科醫生,可以幫着植發,用黝黑的頭發掩蓋光禿禿的頭皮。

但他偏不。

而且,手也不受控制的抱住她,把她狠狠的按在自己懷裏。他不想她哭,不想她愁,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在他這兒都不是問題。

只要她跟了他。

他保證讓她衣食無憂,讓所有人都得看她臉色吃飯,讓孩子有藥吃,有血輸。

可是,他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看見她居然不穿衣服,裹了條浴巾,傻傻的看着他笑。

笑什麽笑,這麽大人了,還不會好好的穿衣服嗎?

可是,等她真要去穿衣服了,他又一把勒住她,緊緊的把她揉在懷裏。他終于如願以償的觸上她那高挺之處,柔軟,滿手,仿佛還有股迷人的香味。

到底是塗了什麽東西,怎麽會這麽香呢?

他想要低頭聞一聞,結果,才低下去……就再也擡不起來了。

一開始,她是抗拒的,一會兒說她有三個孩子,一會兒說她當外婆了,一會兒又說自己名聲不好。

他才不管她多大年紀,就是做曾祖母了又怎樣?就是村裏人污言穢語罵她又怎樣?這一刻,他只想讓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剩下的夢境,全是白花花的肉,波光蕩漾的肉,春情四溢的肉,以及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他一面用力,腦海裏一面斷斷續續冒出許多字眼來。給她錢,數不清的錢……給她保護,強大到誰也碰不了她半根頭發絲的保護。

只要,她跟他。

作者有話要說: 老胡三點鐘考完,回家就馬上碼字,還是來了個二更……看老胡這麽努力,你們就給個收藏吧→《男同桌又雙叒叕在姨媽痛》~另外,感謝“pia~”“書荒慢慢看”的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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