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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第二天一大早, 徐璐早早的起來煮了碗面條, 跟寶兒分着吃了。

“雞叔叔, 面面。”

徐璐擡頭,見季雲喜穿着體恤大短褲下樓, 頭發還是濕的,看來是剛洗過澡。

“那個, 季老板, 您要吃面嗎?我給您下。”

季雲喜搖搖頭, 他沒有吃早飯的習慣。但見他們吃得呲溜響, 又點點頭。

或許可以嘗嘗。

徐璐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進廚房,跟這位財神爺的關系必須維護好了, 昨晚的事就當沒聽見,沒發生過。

也不知道除了辣, 他還愛吃什麽口味, 徐璐就只把昨晚吃剩的番茄雞蛋淋在面上,又給煎了兩個荷包蛋。

等他開吃的時候, 徐璐和寶兒已經吃好,收拾好了。

“季老板,昨天麻煩您了,錢我先還您一百六十三, 剩下的兩萬零一百, 我們會按銀行利息,每個月還您一點。”她斟酌着,告訴自己不要怯場。

“進臘月, 挨年關了,家裏事情也多,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昨晚用過的廚房已經打掃好了,我們住過的房間鋪蓋我也拆下來洗好了,就晾在院裏,您晚上記得收回來。”

男人的臉黑成木炭。

徐璐盡量低着頭,迅速道:“寶兒,來跟季叔叔說拜拜,咱們回家家咯。”不敢看季雲喜。

先溜了再說。

男人一口面在嘴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怎麽一點預兆都沒有,說走就走。大清早的裝若無其事,一開口就說要走。

是嫌錢少嗎?

可他身邊只有那本存折啊,現金也是前天剛收回來的貨款。

小家夥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大彩電,乖乖的從沙發上挪下來,“雞叔叔拜拜,姥姥,肥家家。”

徐璐趕緊面朝門口,走了兩步,沒聽見寶兒的腳步聲,也沒當回事,再走兩步,還是沒聽見小話痨說話。

一轉頭,就見他正在男人臂彎裏吃手指呢。

男人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拿了筷子,還抱着孩子。也不說話,就定定的看着她。意思是“你不要寶貝孫子就走吧”。

徐璐也不敢跟他正面“交鋒”,只哄寶兒快下來。

龍戰文來了林家後,常抱着小家夥親親抱抱舉高高,這幾天他忙着上班,好久沒這種待遇了。現在再遇到,又心動得不想下去了。

徐璐故意虎着臉,“快下來,待會兒給你買糖吃。”

寶兒有點心動,他就喜歡吃甜的和辣的。

季雲喜把碗放電視機頂上,半彎腰從電視櫃裏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糖果來。小寶兒的眼睛立馬就亮了,滴流滴流的看着糖果不動搖。

徐璐:“……”別妨礙我教我外孫!

“姥姥,糖糖。”

“出去給你買,巧克力。”徐璐幾乎是咬牙切齒,臭小子別掉鏈子啊。

寶兒一聽是沒吃過的東西,巧克力,應該會很好吃吧?又動搖了。

季雲喜再拿一個盒子出來,“巧克力。”去年女兒過來的時候給買的,結果她不喜歡吃,就一直放着……應該還沒過期。

寶兒一把抱住,不動搖了。

徐璐站在門口淩亂。

“愣着幹嘛,還要送他上醫院呢。”季雲喜抱着孩子轉回沙發上,給剝了一顆糖。

是啊,要按時給傷口換藥,還得輸液呢……她意氣是一回事,但孩子的病不能耽擱了。

寶兒指着電視機叫“看看”,季雲喜打開給他看了,也不知道是沒放穩還是有聲音震動到,那半碗面“哐當”一聲倒了,全倒在電視機後面那塊黑色的東西上。

裏面有主板!

徐璐一個箭步沖過去,把電視關了,拿抹布使勁擦,可千萬別冒煙啊……可惜,那裏有镂空的通風設計,湯湯水水順着縫隙淋進去不少。

完了。

她腦海裏只有這兩個字。

聽戰文說,他們家那臺二十一寸的都買作兩千多呢,季老板這臺,少說也得五六千吧?

沒電視看了,寶兒遺憾的“歐歐”一聲,自己剝了顆巧克力,硬要喂給姥姥。

徐璐哪有心思吃啊,自己眼皮子底下剛燒了大幾千呢,心疼得不想說話。怎麽會有這麽敗家的男人,電視機頂上是能放湯碗的嗎?

季雲喜看她皺眉嘟嘴的心疼,突然就笑起來,開心的笑起來。

拿起電話按了幾下,“幫我送臺電視機過來。”

電話那頭可能是問有什麽要求,他說“越大越好”。

徐璐:“……”這就是土豪的日常嗎?燒了一臺再換一臺更大的來……接着燒嗎?

“等等,季老板,先開開看,也許還沒燒壞呢。”她在右下角按了按鈕,屏幕由黑變灰,變亮。

“嘿嘿,我就說,這年代的東西質量,不可能……”話未說完,“沙沙”的響了幾聲,屏幕又黑了,而且,後面還開始冒煙,她都來不及看清是白煙還是黑煙,或者青煙……人就被季雲喜拉走了。

男人一把将她拉得遠遠的,看着電視機繼續冒煙,徐璐心頭發緊,火災,爆炸在她腦海裏放電影似的出現——“趕緊斷電!”

季雲喜轉身,就在二人身後的牆上“咔嗒”一聲,屋裏的燈也滅了。

還好,現在已經快八點鐘了,天光大亮,屋裏也不怎麽黑。

“沒事吧?”男人問她。

徐璐心有餘悸,愣愣的搖頭,她這一生真是太順風順水了,連這樣的小事故都是第一次碰見。

“逞能。”男人低罵一聲。

徐璐想要拍拍胸口,卻發覺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握得緊緊的,動都動不了。她試圖動一下,那只手就懲罰性的加大力度。她再動一下,大手似乎是不爽她這麽“不識時務”,居然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的摩挲兩下。

他的手掌也光滑不到哪兒去,老繭摩在她手背上,像什麽刮的,刺刺的,癢癢的……像不舒服,又像舒服。

她紅了臉。

從季雲喜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見臉頰耳後的一片嫩白,以及上頭的紅暈。

怎麽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男人愈發摩得厲害,還把拇指按在上頭,輕輕的摩一下,按一下,再摩一下……

徐璐的臉真紅得不像話了,像顆飽滿多汁的櫻桃。

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真想抱抱她。

“臭臭。”寶兒皺着小鼻子。

兩人這才發現,屋裏有一股淡淡的塑料燒焦的氣味,刺鼻得很。

徐璐一把抽出手,要去開門窗通風,門鈴就響了。

寶兒激動得很,居然知道那是門鈴,撒丫子跑過去,可惜夠不着門把手,急得拍門。

外頭的人輕輕擰開一個縫,小心着推門。

“小家夥今天好點兒沒?肚子餓了吧?叔叔給你帶吃的。”劉光源手裏提着幾袋吃的。

“咦……怎麽有股什麽味兒啊。”

徐璐輕咳一聲,“剛才電視機燒了。”你家好老板幹的好事。

小劉“哦”一聲,怪不得小趙問他哪兒有賣最大的電視機。“春花姐快來吃早飯。”

季雲喜橫了他一眼,“早吃了。”人卻噠噠噠的上樓去。

他一走,徐璐覺着屋裏的氣壓都正常了。寶兒還要吃巧克力,被她攔住了,怕額頭上留疤。

“春花姐喜歡吃這個東西嗎?待會兒我再買點來。”這可是他的“傑作”呢。

去年聽說老板家閨女要來過暑假,他看電視上小孩子都愛吃這個黑漆漆的外國東西,就專門去隔壁雲安市買了兩盒來。

誰知道那小丫頭挑嘴得很,說是不吃苦的。他又沒吃過,哪裏知道是苦的。

“不用不用,我不愛吃。”太膩了。

“怎麽你也不愛,奇了怪了,早知道就問問有沒有甜的。”

徐璐心頭一動,什麽叫“也”?難道這裏還有別的女人?“這原本是誰的啊,我們吃了人家東西,會不會不太好?”

“哦,不怕不怕,小茹這兩年都沒時間來了。”

“小茹”……一聽就是個安靜乖巧的女孩子,反正至少比“春花”好聽。

而且,連劉秘書都叫她小茹,那年紀應該很輕吧?一聽就不像原配糠糟妻,這季老板隐藏得挺深啊。還以為是什麽正人君子,其實就是個貪圖美色的暴發戶!

徐璐有點不舒服。

“走吧。”季雲喜下來,又換回襯衣西裝。

寶兒蹦跳過去,主動拉着雞叔叔的大手,走在前面。

徐璐只得跟上去,開車一路暢通無阻,五六分鐘就到縣醫院了。剛回到床位旁,醫生就來查房了。

量過體溫,問過大小便,大夫準備給他換藥。因為在床上滾了一夜,紗布緊貼在傷口上,又有縫合的滲液,揭紗布時把小家夥痛得直掉金豆豆。

徐璐心疼的抱着他,“沒事了沒事了,明天帶你上動物園玩好不好?咱們去騎大象,拿香蕉喂猴子好不好?”

小家夥努力回想,大象和猴子長什麽樣,似乎是想到了,乖乖的點頭說“好。”

徐璐知道這法子有用,趕緊再接再厲,把她在二十一世紀見過的所有動物全說了一遍,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裏游的……以前寫作文都沒這麽賣力過。

小家夥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立馬就拉着她去。

小劉在門口,把廠裏的事彙報一遍,又把煤礦上的事說了。

“奇怪,昨天下午礦上接到電話,說劉書記找咱們,讓待會兒過去一趟。老板您可真是高啊,送書畫就是有用,看來咱們離開工的日子不遠咯。”

停了幾個月的煤礦,終于可以重見天日了。

季雲喜一愣,他沒送字畫啊。

而且,這事可不是他想的這麽簡單,說不定是要叫他過去當衆批評呢!不過,只要能見到人面,就有機會。

“對了,你知道哪兒有動物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來外地玩啦,更新會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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