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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可惜, 上天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徐璐跟寶兒吃過早飯, 劉光源送他們到班車站, “春花姐你們先回去吧,這是老板別墅的鑰匙。”

徐璐不肯要, “那劉秘書你呢?”

“老板去深市了,我在這兒等消息, 看要不要過去。”其實老板說的是親自把他們送回去, 但他現在更擔心小茹, 整個人顯得急匆匆的。

去深市了啊……徐璐微微有點失望, 沒能第一時間跟他道歉,但又覺着這才是一個父親的正常反應。

她為自己對他的誤會, 愈發愧疚了。

“行,那麻煩劉秘書了, 您忙去吧。”也不拿季雲喜的別墅鑰匙。

劉光源點點頭, 幫買了車票和幾袋吃喝的,目送着他們上了車, 才轉身出站。

“姥姥,車車!”對面中巴車的輪子好大呀,他好喜歡,跟以前坐過的一樣。

“是啊, 車車, 昨天動物園好不好玩呀?”

小家夥歪着腦袋,認真的想了想,“好玩!”

徐璐摸摸他腦袋, 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小包子了,懂事,乖巧,教養也好。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敢相信,這麽好的孩子是林進芳和那臭男人生的。

不是說進芳不好,是她膽子真太小了,跟領導說句話都戰戰兢兢,怎麽就會教得出這麽“臨危不亂”的兒子呢?

那男人……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姥姥,果果。”

徐璐順着手指,見車站門口有賣蘋果的,反正離開車時間還早,就抱他下去買了幾個,沒找到水龍頭,又買了把水果刀,削皮分小塊兒喂他。

寶兒自己先不吃,要喂姥姥。

徐璐嫌他手髒,不要。

一個要投喂,一個堅持不吃,祖孫倆玩得樂此不疲,倒是把季雲喜那頭的事給忘了。

車程兩個小時,到宣城縣,徐璐又把他帶去換藥。小孩子的傷口本就好得快,寶兒這幾天都沒沾水,縫合的地方已經慢慢愈合了。

“後天再來換兩次,應該就能拆線了。”

徐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那會留疤嗎?”

“這麽大的口子多多少少會留點,但孩子皮膚好,生長發育快,以後會越來越淡的。”

徐璐又有點失望,這麽白淨的小帥哥……不過,跟他的貧血比起來,留點疤真不算事兒。

現在還不知道貧到什麽程度,大夫沒确定治療方案,她也不敢亂買什麽微量元素葉酸給他吃,只能多買兩斤水果和大骨頭。坐拖拉機到連安鄉,正趕上糖廠午休,進芳知道寶兒沒事了,抱着他親了又親。

可惜,小家夥不給面子,張着手要姥姥抱。

把他媽媽氣得紅了眼,又什麽都不敢說……委屈巴巴的。這孩子不像她親生的,從來不親她。

楊大滿聽說他們在廠門口,硬要開拖拉機送他們回村。

徐璐也從不占他便宜,給了一塊錢的車費,相當于包車了。

到村口的時候太陽正大,小賣部還開着窗,進梅在裏頭打瞌睡。

寶兒方下拖拉機,就呲溜一聲往窗口跑,“二姨,二姨,肥家家。”他以前常在窗口跟前要吃的,二姨會背着姥姥偷偷的,多給他半袋酸梅粉。

進梅揉揉眼,“我這是做夢不成,怎麽還聽到寶兒說話了?”

“就是我們回來啦。”

“呀,媽回來了!”

徐璐生怕她閃到肚子,趕緊扶住她,“慢點兒,那小子還不夠吓人的啊?”可別再讓這個家雪上加霜了。

進梅忙着熱飯熱菜,廢柴老媽搬個小板凳坐院牆腳下,聞着熟悉的飯菜香味兒,吹着村裏的小風,聽着熟悉的雞鳴狗吠……真是說不出的惬意。

別人的金窩銀窩,終究不如自個兒狗窩啊。

而這個“別人”,此時正滿臉怒氣。

季雲喜看着蹒跚學步的孩子,和樂融融的一家人,額頭的汗都下來了。前妻楊靜像只老母雞一樣護在孩子跟前,“慢點兒”“小心”“怎麽這麽不省心”,嘴角的笑意居然是罕見的溫柔娴靜。

馮家全家都在圍着孩子打轉。

那是他們家的親孫子,他能理解。

可是,他的孩子,已經失蹤三天半了,又有誰管一下?

“季老板來了?快進屋坐。”馮家人待他如上賓。

可不就是上賓麽?本來馮家就是村裏普通的農民,後來因為娶了那個女人,才舉家遷至深市的。

當時,他斷給前妻六萬塊。八年前,也就是一九八六年的六萬塊,可不是小數目。

他算淨身出戶了,只為給小茹一個安樂的成長環境。

卻沒想到,他的孩子被“照顧”成這樣。

季雲喜板着臉,只問:“她房間在哪兒?”

姓馮的男人一句話不敢說,只領他到最深處那個房間,全程眼光閃爍,不敢看他。

那是間十多平米的屋子,也不算小了,但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跟李家村那家小賣部的一樣大……怎麽又想到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了?季雲喜眉頭皺得死緊。

“不是,季老板,不是我們讓她住的,是她說就喜歡這間,原先那間您見過的,說是要給弟弟住。”

“誰說的?”

男人一頓,“她媽。”

季雲喜幾不可聞的嘆口氣,看向屋內。雜亂的床鋪,被褥團成一團,床下堆了一堆鞋子,運動鞋,皮鞋,涼鞋……還有一雙不太幹淨的毛拖鞋。

他只當沒看見,走過去打開衣櫃門,幾件猶帶汗味的衣服滾落出來……終究是女孩子的東西,他不好再看。

“除了書包和存折,還有什麽不見了?”

“小錄音機也不見了。”

季雲喜一頓,如果沒猜錯的話,是去年暑假過去宣城縣,小劉帶她去買的。他整天忙得要死,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給她錢她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要什麽宣城買不到的,就讓人去省城給買。

沒想到,她那麽喜歡。

“她平時會帶去學校嗎?”

姓馮的男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帶不帶,都放那張桌子上,每天晚上都要聽一會兒呢。”

季雲喜順着手指,看到一張雜亂的書桌,書本擺放得橫七豎八,上頭還扔了一只穿過的襪子。

這麽多天了,她媽有時間帶弟弟,就沒時間幫着收拾一下嗎?

季雲喜剛壓下去的怒氣又冒上來。

但當務之急是找孩子。每次小劉打錢都打她自己的存折上,她把最重要的存折,最喜歡的錄音機都帶走了,校服卻還在家……說明三天前她根本沒去學校。

果然,去到學校一問,季茹那天早上根本沒進過校園。

要麽是被綁架了,要麽是有預謀的離家出走。

季雲喜更傾向于後者。如果是綁架的話,綁匪急着要錢,早就通知他了。

還知道把存折帶走,不算太傻。季雲喜松了口氣。

又讓班主任帶着,找平時和她玩得好的幾個同學。他不茍言笑,黑面神似的,對付幾個小混混樣的孩子,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問出來了。

說是她這段日子都不喜歡去溜冰,總說要找個什麽對象,去天涯海角。

楊靜咋咋呼呼:“這死丫頭不學好,我就說她鐵定早戀了,每天大半夜才回家,鬼知道做些什麽事!”

季雲喜瞪了她一眼,平時不好好教,現在發脾氣有什麽用?

楊靜可從來沒怕過他,以前做夫妻時不怕,現在他管不着自己了,更不怕。

“季雲喜你什麽意思?還怪我咯?我每天既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她都多大的人了,房間不會自個兒收拾一下,亂成豬窩了還得等我伺候啊?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

“楊靜你少說兩句。”姓馮的男人,讷讷的拉她手臂。

可惜,他不止膽子小,力氣更小,一把就被楊靜甩開了。“我呸!別來假惺惺做好人,你要能耐點,我也不用兩頭忙,你看看人家小慧,啥都不用做,整天待家裏帶帶孩子,做做頭發就行,昨兒約我打麻将,你看我哪有時間去?”

噼裏啪啦,男人根本無還口之力。

季雲喜聽得不耐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去了。

劉光源在雲安市等了一天也沒等到通知,第二天剛回到煤礦上,辦公室的人就說老板來電話了。

于是,大家只看見老板的第一心腹“嗯嗯嗯”“是是是”的答應,挂掉電話就開始問誰會開車。

這年代會開車的真心不多。

劉光源找到兩個,幫着開轎車和面包車,又把原先開小貨車的全叫回來,人手一輛,兩人一組,拿上季茹的照片,從大漁鄉到宣城縣,再到省城,甚至隔壁雲安市的每一個大型收費站找人。

剩下不會開車的,也出去四處找找看。

大家都知道,現在找的可是老板唯一的掌上明珠,搞不好以後就是他們的新老板了……誰也不敢不賣力。

反正礦上早就停工了,索性傾巢而出。

季雲喜從深市找到關系,在火車進站口和檢票口看到過季茹的錄像,證明猜的沒錯,她就是去雲嶺省找自己了。

真是個傻孩子,要去打個電話就行,搞什麽離家出走。

外面的世界那麽亂,哪是她能浪跡的。

徐璐回家找回了精氣神,容光煥發,每天早出晚歸挖藥,見到啥都對照着圖譜來,也顧不上太陽曬不曬了,救孩子要緊。

好在,寶兒真的很争氣,接下來兩次換藥都一次比一次愈合得好,大夫說兩天後就可以去拆線了。到時候查個血常規看看,還要不要輸血。

只不過,聽龍戰文說要跟着劉秘書出去找人,連續好幾天早出晚歸。

他閨女還沒找到啊……徐璐又隐隐有點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在高鐵上碼的,頭有點兒暈,晚上休整一下,明天雙更啊~多謝“pia~”“keke2018”投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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