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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趁着打鬥, 徐璐爬過去撿起擴音器和電筒, 直直的照在兩個男人身上。

占上風的是季老板, 黑黝黝的後腦勺,在電筒光下, 可以看見他後腦偏右邊,耳後一公分的地方有塊露頭皮。

不是禿頂那種, 像是直接不會長頭發的貧瘠土地。

鹹豬手男人被壓在他身下, 一拳拳照着腦門去, 除了“嗚嗚”聲, 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雖然臉已經變形了,但徐璐還是看得出來, 是村長楊老頭。

一想到他那鹹豬手還摟過自己腰間,她貓過去沖着他爪子上狠狠的踩了兩腳。

楊德福“嗚嗚”, 也不知是哭還是求饒。

季雲喜抽空瞪了女人一眼, “過去。”湊什麽熱鬧。

徐璐覺着他的呵斥和瞪眼……嗯,還挺男人的。

他雖然瘦, 但真的是一身精肉,有他在,徐璐莫名的覺着安全,好像自己就是興風作浪也沒關系?

似乎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測, 她卯足了勁, 給楊老頭胸口上踢了一腳。

“哎喲!救命吶,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我是李家村的村長……方圓幾裏最大的村子……我……”

徐璐咬牙切齒, “揍的就是你!王八蛋!”愈發來勁,掄起電筒鐵屁股就砸他臉。

砸了幾下,楊老頭沒聲了。

季雲喜拉住她,“得了。”

徐璐自穿越以來就被他兩口子欺負得不行,今兒終于有人撐腰了,自然要連本帶利讨回來。

不砸臉,就砸鹹豬手。

見身下的人沒動靜了,她還拉都拉不住的砸,季雲喜趕緊站起身來,一把抱住她,“好了,我不會放過他的。”

似乎是為了安撫她,又嘆息着說:“有我在,你放心。”她已經喊救命了,下頭還有村裏人,他都敢……平時鐵定沒少欺負。

徐璐漸漸穩定下來,力氣被抽空一般,任由自己靠在他懷裏。男人的胸懷真的很寬闊,跟以前爸爸的一樣,安全,有力量,溫暖。

因為動作太大,季雲喜的西裝扣子已經蹦開了,露出裏頭雪白的襯衫,她後背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砰砰砰”的有力。

季雲喜也不敢抱她太緊,只虛虛的抱着。

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有山風刮動樹葉的聲音。

還是男人先反應過來,低頭問:“好點沒?”

呼出來的熱氣直接撲在她耳朵上,帶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徐璐像被冷到一般,打了個冷顫。

“冷麽?”不用她回答,季雲喜把西裝披她肩上。

地上的男人幽幽轉醒,“嗚嗚”呻.吟。

季雲喜把電筒照他臉上,不止挂彩,還變形,兩個眼睛又紫又腫,成了熊貓眼,嘴唇破得像被壓路機壓過一樣。

怎一個慘字了得。

徐璐的心情,突然就美妙起來。

季雲喜踢了一腳楊老頭,“知道我是誰?”

“季……季老板……哦再再不庵了,借我十個嘔庵也不庵了。”這就是煞神啊。

季雲喜冷笑一聲,把皮鞋踩他胸口上,“看清楚,她是誰。”

楊老頭哪裏敢看,心知她就是煞神的女人,只一個勁說“是是是,我今天是尾迷心竅,再也不庵了。”

居然是說話都漏風了。

有人撐腰,徐璐有恃無恐,“老王八蛋,叫聲姑奶奶聽聽。”

季雲喜嘴角抽抽。

“嗚奶奶,嗚奶奶,您是我親嗚奶奶!”

緩過那個勁頭後,徐璐又被激發起了好奇心,怎麽說話都漏風了?“你把電筒照他臉上。”

季雲喜照做,徐璐用腳扒了扒楊老頭的臉,正中靠左那顆下牙真的沒了,右邊那顆大門牙也斷了一半……怪不得要漏風呢!不知是季雲喜揍的,還是她用電筒砸的。

徐璐高興起來,故意道:“诶村長你牙哪兒去了?這回去可怎麽交代啊?要不,我們把他弄死算了,反正荒郊野外沒人知道。”

黑夜裏的季雲喜嘴角抽抽,他雖然打人,但還不至于無法無天。反正,讓他斷手斷腳的辦法有的是。

但不知為什麽,他就是很想看她心滿意足,想看她笑出牙床的模樣。

“好啊,你回去拿刀子,可以砍骨頭那種。”

刀子?她沒聽錯吧,還真要殺了他?徐璐怕起來,她只是狐假虎威吓唬楊老頭啊……果真煤老板都是心狠手辣的麽?

不過,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她喜歡!

徐璐不知道,自己居然用了“喜歡”。

要砍骨頭的刀,是要把他分屍嗎?楊德福吓得屁滾尿流,掙紮着爬起來,跪地下不住的磕頭。“啊,饒硬,饒硬,別殺我,我,我不庵了!”

雖然夜深看不清,但季雲喜就是知道,那個女人一定笑了。

他又踢一腳,“你老實交代,這麽多年都幹過什麽壞事。”

于是,楊德福把自己六年前翻進林家偷了春花姐一件內衣的事都交代了。

季雲喜冷笑兩聲,卯足了勁給他胸口踢了一腳。

果然,他沒看錯人,這女人并非村裏傳的那樣。

眼看着村裏人快到小路了,季雲喜道:“今晚的事你要敢說出一個字……那兩個叫楊大滿和小滿的……”

“我絕喂不說一餓字,絕喂。”兒子不能有事。

季雲喜往前走了兩步,見女人還不跟上,溫聲道:“走吧。”還要找季茹那熊孩子呢。

“她不在那邊。”

“走這兒。”她拿起擴音器,走前頭帶路。

不一會兒,有人發現村長了,老頭只敢說喝醉酒跌倒了,關于徐春花和季老板,一個字不敢提。

徐璐在半山坡上聽見,得意的笑起來。

再一次感受到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以前,她敢砍王二麻子,敢訛他們,卻不敢真跟村長家撕破臉,因為一家子還在村子裏,要被為難很簡單。但現在,在絕對的力量和金錢面前,她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季老板,我一直想跟您說聲對不起。”

“嗯。”

然後,山林又重歸平靜。

徐璐等了幾分鐘,他都沒有開口,“你就不好奇一下我為什麽道歉嗎?”

男人輕輕笑起來,又是“嗯”一聲。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天在招待所的事吧。

其實,她不用專門道歉的,反正……反正什麽他又想不出來,已經消了氣,沒必要再耿耿于懷。

至于那天想的,再也不搭理她了……當他沒說。

“小心!”男人一把拉住徐璐的手。

她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只當是他看見了自己沒注意到的危險……也忘了把手拿出來。

那樣幹燥、溫暖、有力的大手,她真想描摹一下他的形狀,是不是也跟看起來一樣修長?

她的手在外頭冷了這麽久,涼得冰塊似的。季雲喜皺皺眉,想要幫她搓熱乎點,又怕她反感。

反正,能讓他拉手,就是一種進步。

或許,不久的将來,就不止拉手了。

但跟以往心猿意馬不一樣,他現在只覺着心頭說不出的熱乎,和期待。

兩個人就這麽拉着爬到半山坡。

“應該就在那兒,你先在這等着,我一個人過去。”別又把孩子吓跑了。

季茹這毛病确實該好好收拾,但先得把她找回去。

“小靜,你在那兒嗎?”

果然,稻草堆裏有窸窣聲。

徐璐三步并兩步的跑過去,就見草坪上躺着個身影。

“你這丫頭,跑什麽,有話也不好好說。”徐璐是真氣極了,在她背上使勁拍了幾下。

“你知不知道我們擔心死了,你爸也很擔心……對了,你還騙我什麽父母雙亡,有這麽說自己爹媽的嗎?”她喋喋不休,把季茹給數落了一遍。

小姑娘也知自己不對,不敢回嘴,安靜了一瞬,才哽咽道:“他們……他們才不關心我。”

徐璐知道自己猜對了,真是弟弟鬧的,摟着她道:“傻丫頭,父母哪有不關心孩子的?你忘了以前你媽不是常帶你吃肯德基嗎?你爸雖然不愛說話,卻永遠記得你的生日和喜好,他連你的朋友都認識……這些是不是關心你?”

也不用季茹說話,她繼續道:“但是呢,跟咱們慢慢長大了會有自己的朋友一樣,爸媽也有自己的事對不對?你媽媽要帶弟弟,要上班,你爸爸工作更累,這幾個月礦上又出了事,急得睡都睡不着……難免就會有疏忽。”

“但這都是情理之中的,咱們是初中生了,就要學會理解,對不對?”

小姑娘還是不說話。

但徐璐知道她聽進去了,也不再喋喋不休。

“走吧,咱們先回去,阿姨肚子都快餓癟了呢。”

“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季茹翻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草,跟她手挽手下山。

等再見到季雲喜,她也沒有再說“你怎麽在這兒”的話。

男人心頭稍微好過一點點了,拿着電筒走後面。

“你爸剛才一個人去另外的山頭找了大半夜,可惜找錯了地方……只有阿姨猜到你在這兒,知道是為什麽嗎?”

季茹的手被她拉着,掙脫不了,只硬着聲音:“誰知道。”

“是因為你這幾天跟我在一起,啥都說,阿姨比較了解你呀!你跟爸爸分開這麽多年,你不主動說,他不主動問,當然就誰也不了解對方了呀。”

季茹沉默。

除了過年,她幾乎從不主動給爸爸打電話……有時候連電話都想不起來打。

她不是不識好歹的孩子,每年拿着那麽多錢,自己卻一點為人子女的責任都沒盡到,也于心有愧。

“這樣吧,既然也來了,就在爸爸這邊玩一段日子吧?陪陪他,當他的開心果怎麽樣?”

開心果……季雲喜和閨女終于第一次有了默契……的同時抽抽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都已經拉上手了,別的還會遠嗎?哈哈~有二更哈,晚九點。感謝“sai”的投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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